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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酒后吐真言
江孔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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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孔雀误以为他这是被自己的魅力折服,自信伸手把额角掉落下来的碎发拢上去,随即站起身问:“楞着干嘛?”
江启瑞颇有绅士风范的帮他拉开椅子,略一侧头,“请坐。”
“哦哦,好。”顾姚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身太过于随便了,想着是不是应该换一套西服才不会违和,可能还得做个造型。
为了舒适,他特意穿了宽松的家居服,还围着花色略有些幼稚的围裙,头发起床的时候也没打理,就随便抓了两下。这样一身过于休闲的打扮,与被精心布置过的场景显得略有点格格不入。
江启瑞开了一瓶Johnnie Walker,给顾姚倒了一杯,贴心提醒:“慢点喝。”
“这个一看就是你包的。”顾姚从盘子里夹起一个相比于其他外形有些丑的饺子,递到江启瑞嘴边,“给你吃。”
江启瑞张口吃了,做出评价:“外形是丑了点,不过味道不错。”
“原来你也知道外形不怎么好看啊。”顾姚嘴里吃着饺子,说话有些含糊。
“那当然。”江启瑞抿了口酒,香醇的味道散发出来,享受地眯了眯眼,望着顾姚说:“我的审美一直很好。”
顾姚吃着香煎鳕鱼,心思都被美食勾了去,嘴上及其敷衍:“是是是。”
“你说我要是审美不好会喜欢上你吗?”江启瑞自顾自地说,眼睛里已经不怎么清明了。
“我知道。”顾姚对自己认知还是很准确的,知道自己颜值高,属于帅而自知的类型。
顾姚打心底不喜欢喝酒,无论什么品类的酒都不喜欢,除非是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勉强喝点,也都是点到即止,很有分寸,不会把自己喝到酩酊大醉。
像上次那种喝的醉倒在路边还是头一回,江启瑞一杯接一杯地喝,很快脸上就有了醉意,眼睛望着顾姚,眼神都有些聚不了焦。
都说“酒后吐真言”,想来也是有几分道理,江启瑞喝得晕晕乎乎的,神智不大清醒,不太憋得住话,心里想什么嘴上直接就说了出来,“你不知道。”
顾姚知道自己酒量不行,也不想再喝多了在江启瑞面前失态,所以那杯酒他几乎没动,光顾着吃菜。
江启瑞突然抓住他夹菜的手臂,整个人都朝他靠近,说话间喷洒出温热的酒气在他脸上,“早在五六年前,我就见过你了。”
他的车窗是单面的,外面的人无法窥见里面,那次只是他看到了顾姚,而顾姚站在路边根本看不见车里的江启瑞。
他估计还处在差点被车撞了的惊魂未定里,心里诽谤面前这辆车怎么这么赶时间,却不知道坐在车里的是怎样一个人,更无法洞悉就那短短的时间里车里的人内心发生了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什......什么?”顾姚以为他喝醉了说的醉话,对一个酒鬼的话半信半疑。
江启瑞离他越发的近,和他鼻尖相抵,黑沉沉的眼眸直直的望进顾姚的心里,“你大概没什么印象了,但我却记得很清楚,你那天还穿着高中校服,过马路时还差点被我的车压到。和无数个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夏日午后一样,那天天气闷的出奇,我才接手我爸的公司,好几个叔叔从中使坏想把我弄下来,我赶着去开董事会,偏偏又很堵,我内心感到及其烦躁,仿佛有一大块石头压着我喘不过气来。”
他说着觉得闷,又解开了两粒扣子,在顾姚唇缝舔了下,顾姚尝到了些许酒味。
江启瑞手指覆上顾姚眼角,柔声说:“你可能都不知道,你朝车里看那一眼我记到现在。那天在街边看到你,我都不敢确定,茫茫人海我们居然又相遇了,但我看到你的眼睛,和几年前相差无几,我就确信是你了。”
顾姚因为江启瑞的话感到心跳如雷,胸膛上下起伏着,他没想到两人的相遇很早以前就开始了,早到五六年前的学生时期,还是不敢置信,他喃喃道:“江启瑞,你喝醉了。”
“但我保证我说的不是醉话。”江启瑞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放到他唇上,示意他别说话。
然后他又接着说:“我刚开始还想着来找你,向你表明我的心意,但董事会那群老家伙不断搞事,弄得我分身乏术,我忙着清理他们的部下,培养自己的势力,发展壮大公司,后来他们总算安分了,但那时候再想来找你就很难了,仅凭着我记忆里的一张面孔在偌大一个城市寻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江启瑞拇指一下下磨着顾姚唇瓣,像是确认他的存在,眼眸里总算有了点别的情绪,“上天给了我们第二次相遇的机会,我就想着这次我一定得把你牢牢抓住了,绝不会给你一丝一毫逃离的机会。”
顾姚回扣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试探般问:“那如果我当初没答应和你在一起呢?如果我压根就无法接受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呢?你会怎么办?”
江启瑞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手上的力道也逐渐加重,似乎真的在设想那种情况,但他很快就低低地笑了起来,语气有些病态:“我能怎么办呢?我舍不得对你怎么样,但我敢保证,你的身边也绝不会出现任何一个追求者,无论男女。”
他另一只手怜爱的扶住顾姚脸颊,半垂着眸,一字一句地说:“我只要稍一表态,没有导演会向你抛来橄榄枝,公司也不会给你任何资源,等你在这座城市实在活不下去了,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一步一步诱导你走向我的陷阱,那个时候你大概没有选择的余地。”
顾姚这时候才领会到面前这人的可怕之处,他突然想起之前公司毫无预兆地就要收回公寓,大概猜到是江启瑞做的,虽然再问一遍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但顾姚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公司收回公寓的事......是你做的?”
江启瑞端详着顾姚的脸色,确认他没有生气,这才小声承认:“嗯。”
顾姚又问:“就为了和我住到一起?”
“你生气了吗?”江启瑞在他嘴上亲了一口,小心翼翼的说:“是我的错,我太急了,太想快点和你同居了。”
顾姚心一软,出口否认:“没生气。”说不生气是假的,但面对着江启瑞,想到他这么做的原因,他那点本来就不坚定的怒气很快就散得一干二净了。
江启瑞紧绷的心放松下来,这会醉意汹涌冲上头来,说话都不利索了,于是他一边胡乱地捧住顾姚的脸就一顿乱亲,一边语无伦次地说“对不起”和“我爱你”。
“我扶你回房间。”江启瑞喝醉后整个人都黏在顾姚身上,活像是没了骨头,走路全靠在顾姚身上。
可怜顾姚承受了他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咬着牙借着栏杆的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顺利把人拖回卧室。
醉成一滩泥的人仰面躺倒在松软的床上,嘴上还不断咕哝着“宝贝,别怪我......”他的衬衫本来就有两颗扣子没扣,这会一顿折腾,衣服几乎是松松垮垮披在身上。
顾姚别开眼,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想到酒后容易出事,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顾姚帮江启瑞把鞋子脱掉,盖好被子就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了。
他打算在客卧睡一晚,客卧开着空调,温度适宜,床头的灯发出的光温暖昏暗,按理说,夜里四下有没有声音,这样绝佳的环境下应该很容易睡着。
但顾姚翻来覆去的,脑子思维很活跃,一刻也不肯安分,就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江启瑞说的那些话如同播放的音频,不断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唉.....”顾姚长长叹出口气,自从认识江启瑞以来,他好像就经常容易失眠。
即使开着空调,又盖着一层被子,顾姚却觉得身体一阵阵的发冷,细想江启瑞说过的那些话,顾姚仔细斟酌着当中的字眼,只觉得头皮发麻。
设想如果他一开始没有答应江启瑞提出的请求,而是坚持依靠着他那点少得可怜的积蓄在外面租房子住呢?又或者假使他在第一次被吻的时候就表现出明显的厌恶呢?
江启瑞大概会截断他的所有资源,凭借他的能力,那很容易办到,可能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那么一直没有收入的顾姚就只能每天省吃俭用,但在这个物价高得离谱的城市,他还是会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就花光所有积蓄。
然后在他穷困潦倒之际,江启瑞就会出现,向他施以援手,那对于那时的顾姚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他大概也很难拒绝。
“还说你没生气,都跟我分房睡了。”
顾姚猝不及防地被身后的人揽进怀里,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你这个人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啊?”
“我以为你睡着了,怕吵醒你。”江启瑞把头埋在他的颈窝,用脸蹭了蹭。
“你酒醒了?”就江启瑞那喝醉一步三倒的架势,从主卧跌跌撞撞跑到客卧来,绝对会发出很大的声响,想要不发出声音被顾姚发现,要么他酒已经醒了,要么这人从一开始就在装醉。
如果是后者,顾姚不得不承认他着浑然天成的演技了,奥斯卡小金人务必得给他颁发一个,演艺圈没他是一大损失。
顾姚转过身来,看见他发型凌乱,两颊浮着两坨明显的红晕,眼里也不太清明,他这才意识到那个问题的多余。
“我又没醉。”江启瑞抱住他,下颚抵在顾姚头顶,低沉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顾姚心想我跟一个酒鬼议论这个问题干嘛?跟一个酒鬼说得清什么?
指针走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尤其清晰,在秒针即将走完这一年的最后一圈里,江启瑞难得安静了一会,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捧住顾姚的脸,黑夜中眸子亮亮的直勾勾盯着他看,“我还没跟你说新年快乐呢。”
这是什么必须的仪式感吗?元旦节时,江启瑞也是在元旦晚会主持人的倒数声里对他说“新年快乐”。
他低头在顾姚的唇上轻啄了下,声音沉溺的几乎要溢出来,“顾姚,新春快乐。”
顾姚脑子轰的一下烧了起来,之前的那些思绪被一扫而空,被满满的幸福感替代,他仰头回了一吻,抬眸和江启瑞对视,“新春快乐,江启瑞。”
江启瑞抱住他傻乎乎地笑,不到片刻后又神经质地正色道:“不止今年,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好。”顾姚只当他说的醉话,也没太当真,另一方面又为他的话感到高兴。
有这样一个人,允诺他会一直陪着他,这对父母双双去世以后就时常一个人的顾姚来说,无疑是最动听的情话了。
这世界上怎么还有人喝醉酒之后,一个劲的说情话呢?还是那么好听的情话,动听到顾姚想让他再说一遍,录个音留下当作证据,以免江启瑞后来做不到而食言。
那个时候他就可以把录音放出来给他听,以此作为约束他的绳索,不让他离开。
顾姚食指顺着江启瑞高挺的鼻梁曲线往下滑,最后停在他的下巴。
“抓到你了。”江启瑞得意的按住他的手指,凑上前顺着他的手指亲到手背,又从手背沿路亲到小臂。
“别。”顾姚捂住他的嘴,害怕在这样下去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不早了,睡觉吧。”
“那也要和你一起。”江启瑞被堵住嘴,说话哼哼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