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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吴敬尧很生气(1) 吴敬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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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尧十八岁生日宴在L市最奢华的酒店隆重举办,来捧场的不乏政商两界的风云人物。吴家作为扎扎实实富了两代的家族每年对地方财政的支持不容小觑,虽然吴老太爷前几年过世了,可余威还在。
偌大的家业毫无争议传到独子吴凌云手上,许多和吴凌云打过交道的人都会觉得他并不像个商人。气质谈吐丝毫不见精明算计,给人的第一印象竟是儒雅。他掌管家业快十年了,没做出他老子那样开疆扩土恢弘的成绩,也没出什么纰漏,吴家这艘大船平稳地行驶在商海。
处在吴凌云的位置婚姻是无法完全由着性子的,二十六年前,吴老爷子想涉足旅游业,参谋一番给他挑了靠出境游发家的陈家三小姐陈艾柔。陈艾柔人如其名,温温柔柔的性子,聪慧美丽,家世虽然稍逊,可任谁也要说一句配得起吴凌云。没有百般不情愿架上婚礼的戏码,吴凌云没表现出任何不满,积极配合婚礼筹备,佳人才子着实般配。
婚后肩负起传宗接代的重任,五年之内接连生了两女一男,可惜男孩出生还没足月就死了。痛失爱子对陈艾柔刺激很大,一度需要医疗干预。吴凌云推掉事务陪着,调养了半年才恢复正常。
之后长达八年他们再无所出,吴老爷子对此多次表示不满,这么大的家业无人继承可还了得。当时已经约谈吴凌云让他准备离婚事宜,就在这紧急关头,陈艾柔怀孕了。九个月之后生了个大胖小子,就是这次生日宴的主角吴敬尧。
如此得来不易的大孙子,从小就是全家人的掌上夜明珠,众人的宠爱滋养大的孩子一定是……叛逆不羁,无法无天的。
在他八岁之前根本没人能降住,他是吴家的霸王,气走了一波接着一波的家教老师,在学校也经常因为顽劣被请家长。长此以往自然缺少礼仪教养。陈艾柔看自家儿子身上全是闪光点,吴凌云还有理智,这孩子再这样放纵下去长成纨绔子弟都算祖坟冒烟了,怎么能放心把家业交到他手里。
方柯便是这个时候登场的,他是方驹骋独生子,比吴敬尧大六岁,因为父亲是老幺,所以辈分很大,长吴敬尧一个辈分,按礼数吴敬尧要叫他一声叔叔。他随父亲造访吴宅,礼数周到,言谈举止大方得体,精通中法英三语,已经收到伊顿公学的入学通知,过完暑假就要去英国念书了。
吴凌云见到他这位小老弟眼睛都发绿光,别人家的孩子正要走出L市,走向世界,他家的却在学校里称王称霸。他家吴敬尧就是要有这样一个榜样,助他走上正途。拉下脸来跟方柯说让他暑假多来玩,给世侄传授传授学习上的经验,方柯没推拒很平静地同意了他的请求。
不过,与吴凌云想象中不一样,方柯并没有故作一副老成前辈的说教模样,而是带着吴敬尧到处玩闹。以前吴敬尧单枪匹马作妖仅限于目中无人顶撞长辈,现在可好,突然来了一个比他还会玩的大哥哥,没几日他就成了方柯的甩都甩不掉的尾巴。跟在方柯屁股后边,他觉得泥巴都比以前好玩。方柯让他挖坑,他吭哧吭哧拿着园艺工人的铲子顶着火辣辣的正午太阳挖的别提多认真了。吴凌云在二楼书房吹着空调隔窗而望,目睹了方柯指挥吴敬尧种杨树的全过程。他乐观地想这样也好,儿子也算把充沛的精力用到有意义的事上。
暑假转眼即逝,方柯即将启程远走异乡,临走之前和吴敬尧约好放假了就回来带他玩,前提是他要好好表现。如果被他知道表现不好,以后就再也不见他了。
这一招对半大的小孩子果然有用,吴敬尧逐渐回归正轨,认真学习,天天盼方柯放假。
就这样寒来暑往,吴敬尧不再那么调皮。但是他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不管请什么身价的补习老师,老师如何唾沫横飞他的成绩还是平平而已。学跆拳道却有模有样,吴凌云想不通是哪段基因出了偏差,他怎么向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方向肆意生长。
岁月悠悠,转眼十年过去,吴敬尧马上就十八岁了,身高快到一米九,吃进去的山珍海味都化作一身健硕肌肉,刚晋了跆拳道黑带。对比之下,方柯十八岁的时候正在沃顿读商学院,去年回国进入方氏成为最年轻的董事。
最近这三年生日,吴敬尧感觉方柯给他准备的礼物越来越不走心了,心里多多少少不舒服,总觉得方柯不像以前对他那么亲近。他不知道三年前方驹骋身体状况突然恶化,方柯不得不提前准备接手方氏,能在繁忙的事务中为他准备一份礼物已经不容易。
少年的心思敏感脆弱,十八岁这个生日又被渲染的过度重要,吴敬尧期待着今年会收到方柯什么样的成人礼。
一定是很有意义的东西,吴敬尧如是想。
他身着精致礼服,到场的所有嘉宾他都不感兴趣,唯独在等一个人。
可以想见,吴敬尧等到宴会开场都不见方柯踪影的时候,他有多生气。他的成人礼方柯居然迟到,吴敬尧怒气冲冲拨通了方柯的电话。
“你到哪了??”吴敬尧心情好的时候,特别崇拜方柯的时候会戏谑地叫他方叔叔,心情不好的时候通常直呼其名,暴走的时候连称呼也懒得叫了。
方柯停顿片刻,扫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日期才后知后觉今天是他生日。今年从年初到现在,状况不断,不管是集团还是他自己都在经历前所未有的挑战,忙昏了头把吴敬尧生日这事给忘了。
实在是不应该,他有收到邀请函,一时间全都想起来了,那封邀请函应该正在一摞非商务邀请函里待着。
“我今天去不了了,生日快乐,小尧。”
什么?!
吴敬尧本身就憋了一肚子火,听他这么说更加觉得他敷衍,这可是他十八岁的生日,一辈子就这一次。
“你必须来!你为什么不能来,我不管,你必须来!!”吴敬尧吼完便挂断了电话,脸都气绿了。
如果是以前,方柯可能真会立刻动身从二百公里以外的M市立刻开车往回赶,他会照顾吴敬尧的情绪在顺着他的大前提下,润物细无声地点拨他修正他。可现在方柯不这么想,意外是不会耐心等着谁慢慢成长做好准备的,它往往忽然而至,打的人措手不及。
他给步入成年人队列的吴敬尧准备的礼物就是接受意外。
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想让吴敬尧成长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整场宴会吴敬尧都丧着脸,一副要打人的模样,吴凌云不得不取消他的致辞环节,提前切了蛋糕。吴敬尧压着火气不时往入口处瞄,他在心里盘算着五分钟之内方柯能到他可以不生气。
五分钟,又五分钟,直到宴会快要结束依然不见方柯身影。他彻底死心,无处倾泄的愤怒化作一系列暴力行为。
餐台上的香槟塔和挂着的水晶灯无一幸免,全都被他砸的粉碎,不止宾客就连吴凌云都看傻了。吴敬尧最终被几个彪形大汉成功治住,在视频平台留下一条广泛转载的高清影像。
方柯不刷这些软件,当天并不知道吴敬尧反弹的这么厉害。他的助手常远舟是他的发小,爱聊八卦,第二天给他看了视频。
常远舟饶有兴味说:“他不会是疯了吧,我可听说他妈早些年得过精神病,据说挺严重的。精神病会遗传,说不定——”
“不是,”方柯揉揉眉心,“企划案给我。”
他冷着脸,常远舟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把今天的安排说了一下,末了提醒他别忘了吃药。
方柯生病这件事除了本人就只有他知道,这也是当时方柯找到他,请他来作助理时他没办法拒绝的最大原因。
他与方柯从娘胎里就认识了,常远舟的母亲赵琬是方柯的表姨,唯一一个没有嫁入豪门的赵家大小姐,生活幸福夫妻恩爱,生了一儿一女取名常远舟和常远帆。常远舟是个特殊的存在,他非常了解方柯家里的情况,却不会对方柯造成任何威胁。
他是学物理的,对工商一窍不通,背后没有靠山,方柯需要一个绝对信任并且有头脑的助理,常远舟最合适不过。
亲兄弟明算账,方柯的病是他不忍心拒绝的原因,给的钱也足够让他来。
五年的时间,一切顺利五年就够了,方柯是这样承诺他的。
常远舟离开有一会了,方柯没有像往常一样投入到工作中,而且先发了一会呆。然后在浏览器搜索到了那则视频,场面当真混乱,吴敬尧还是那个吴敬尧,飞扬跋扈任性而为。
是他误判了,少年的叛逆和冲动没有那么容易被降服,从前的乖巧都是假象。
他对吴敬尧没有管教和负责的义务,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不相往来。自顾不暇的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吴敬尧的壮举。
绝不能任由他这样下去。从方柯心底冒出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