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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P-6 小孩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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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编程课开始前,梁恪用几分钟时间给许藜恩出了两页口算题。
老师满教室转悠的时候,在许藜恩身边站了一会,往他桌角放了颗果冻。
许藜恩停下数手指的动作,先转头看看梁恪,梁恪抽空点了下头,他才把果冻抓在手里,仰头说:“谢谢陈老师。”
老师笑眯眯的:“数字写得真漂亮。”
许藜恩用铅笔头蹭了蹭脸颊,小声说:“我哥哥教我的。”
“好孩子。”老师又摸了摸许藜恩的头。
平时他过来,总是在羽绒服里面穿着练功服。
老师看他今天没穿,问:“今天不跳舞?”
“他感冒了老师。”梁恪说。
不提还好,一提许藜恩就有点想咳嗽,捂住嘴巴还是没忍住,咳了两声。
梁恪拧开保温杯,往瓶盖里倒了点梨水,一只手扶住他后脑勺,喂他喝了几口。
编程课老师一直笑眯眯地看他们,一个小大人,一个小小孩。
课间,梁恪带许藜恩去舞蹈班交学费。
新学期开始了,许藜恩学舞蹈的兴趣很足,梁恪打算一次交一年的省事。
不过,教舞蹈的林晓霖劝了一下,她说这个培训班的老板最近不太对劲,过年都没发工资,估计要跑路,让梁恪先别着急,课先上着,学费过两周再说。
许藜恩已经听懂自己哥俩免了被骗四百块的风险,少见地没用梁恪催促,很热情地谢谢老师,梁恪也说谢谢。
林晓霖又提了下许藜恩考级的事。
他很有天赋,又认真,基本功已经练得很好,比多数比他学的早的孩子还扎实,加训一段时间,完全可以参加今年的一级定级考试。
这事寒假林晓霖就说过,梁恪当时说要考虑一下。
“可以,他自己也说想考。”
林晓霖道:“跟家里大人商量过了吧?”
说起来,自从许藜恩开始上课,他都没见过这俩孩子的家长。
“商量过了。”梁恪说。
虽然梁恪有时候也不懂这些事有什么好跟大人商量的。
小孩怎么了?大人不见得懂小孩。
他习惯了自己的事都自己做主,但也清楚许藜恩不一样。
许藜恩是有监护人的,他没有权利替许藜恩做决定。
梁恪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
许藜恩要是他生的就好了。
他收起钱,问许藜恩跟自己去英语教室,还是留在舞蹈班。
许藜恩思考了一下,说要在舞蹈班。
教室最后排有休息的时候坐的小凳子,梁恪让他坐下,把他的书包放在他身边,看着他吃果冻,一边嘱咐:“热的话羽绒服可以脱,但要先擦擦汗。”
许藜恩说:“好。”
“我走了。”梁恪说,“刚下课下楼的人多,都不看人,一会你不要上楼来,等我下来接你。”
许藜恩又说了个“好”。
梁恪帮他把果冻弄成了好几块,许藜恩吃了两口,把剩下的递给梁恪让他吃。
“你吃吧。”梁恪一直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慢点吃,别噎着,我等你吃完再走。”
中午回家吃饭,桌上三荤两素,还有一个汤,十分丰盛。
家里最近请了阿姨,负责做一日三餐,简单打扫卫生,不住家,工资周结,按做了几天实付。
偶尔家里没人,罗岚会提前跟她说让她不用过来。
花钱请阿姨这件事在天台县还比较新鲜,虽然多数家庭的年收入都很可观,但把家务外包,罗岚算是先锋。
“做饭又不是女人的任务。”罗岚说,“你们应酬去那么多大酒店,主厨不都是男的?说女人干不了。也就是在家做饭不值钱,不值钱的活儿才是女人的,根本不分什么活儿。”
梁栋平也在,他最近不是很忙,好几天午饭都能回家吃,闻言道:“你说的对,我看,要说干不了,除了男人没有生孩子的本事,剩下的事分什么男女。咱们厂里有比我还高的女人,也有液压叉车都操作不了的男人。”
罗岚道:“女人个子不高,也不是女人的问题。”
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越说越远,说到女人生的孩子跟男人姓,梁栋平道:“当初生豆豆好像没商量过,你也没提,我不也就没往这儿想吗。”
罗岚道:“那再生一个跟谁姓?”
“你是不是有了?”梁栋平想了想,按捺着惊喜,“跟你姓呗,你高兴怎么就怎么。”
罗岚笑了一下:“你真不像个男人。”
“我又怎么了?”梁栋平说,“豆豆,你来评评理。”
“别叫豆豆可以吗。”梁恪说,“我妈可能在夸你。”
很公平,自己生的跟自己姓。
要是许藜恩是他生的,叫罗什么好呢。
不过他才九岁,好像也生不出许藜恩这么大的孩子。
他还是个男的。
梁栋平停下跟他们母子两个打哑谜,确认罗岚没怀孕之后,转问梁恪:“刚才阿姨给你收拾书包,找到好些钱,你身上怎么带一千多块钱?”
“为什么动我书包?”梁恪先问。
梁栋平“哦”了一声,说:“爸看你书包旧了,上周不是去了趟上海吗,对方老板吃饭带着孩子,我看他书包挺好看的,问了一嘴,托人给你和恩恩都买了一个。”
梁恪说:“谢谢爸。”又说,“钱是准备交兴趣班学费的。”
“那怎么没交?”
“许藜恩的舞蹈班可能要换地方。两个人两个地方不方便,天河广场的兴趣班也挺多的,我看他要是过去的话,我也不在佳乐城了。”
这些事一向都是梁恪自己做主,梁栋平也就问问,听完说“听说佳乐城应该是要拆”,接着问梁恪钱够不够花。
刚过完年,压岁钱都在手里,还有以前的存款,梁恪说“够花’。
梁栋平从钱夹里掏了一叠钱给他,也没仔细看,有零有整的,又说“见者有份”,给了许藜恩两张一百块。
许藜恩很开心,跳下椅子绕过去,抱住梁栋平亲了两口。
“哎呦满嘴的油。”梁栋平哈哈大笑,边擦脸边说,“见钱眼开的小子。”
罗岚道:“你给他多少钱到底有数没数?这也就是梁恪,换别的孩子你这么干,早把孩子惯坏了。”
“没数。”梁栋平说,“给你们有什么数。”
罗岚数了一遍梁恪的钱,七百八十五块五,“多少人半年的工资。”她把钱放回梁恪手边,教育梁栋平,“要给给一样的,厚此薄彼算什么。”
梁栋平马上又给许藜恩掏了六百:“随手拿的,逗孩子一乐,什么厚此薄彼,说得我这人那么坏呢。哎,现金又快花没了,下午跟我取钱去?”
罗岚说:“不去。”
梁栋平道:“去吧,开春了,再买点新衣服。”
午饭吃得差不多了,给许藜恩喝了止咳冲剂,梁恪说:“我们先上去了。”
进了房间,许藜恩就开始觉得困。
但习惯已经养成了,还是先冲了个澡才上床。
梁恪随后冲好出来,就看许藜恩像是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
他放轻动作拉好窗帘上床,把手表往枕头底下塞的时候,摸到了叠成方块的钱。
他把钱放进许藜恩搭在枕头上的手里。
许藜恩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又闭上,很困的样子,摸索着把钱放回梁恪那边。
“干嘛?”
“给你。”
“这是给你的。”
“放一起花。”许藜恩说。
“给你花的钱我还是有的,自己拿着吧。”梁恪说。
许藜恩嘴都张不开了,含含糊糊道:“都是干爹给的。”
梁恪坐在他身边,静了一会,说:“那我还是小孩啊。”
房间里没什么光线,又安静,许藜恩呼吸越来越平稳,几乎睡熟了,突然感觉到梁恪一下下捏他的耳朵,又挠他脖子。
这些动作应该都是他跟许藜恩学的,甚至算许藜恩不那么过分的行为,要是许藜恩不困,经常会直接滚到梁恪身上去,所以许藜恩没办法怪他。
“……嗯?”许藜恩费力地去捉梁恪的手,想把他拽到枕头上,“乖啊,哥哥睡觉。”
“我现在才九岁,等我长大会挣钱的。”过了好一会,梁恪又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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