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人鱼现身·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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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不信神魔的警察、即使已经有了之前的经验，笠原遥辉看着眼前的景象，仍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就所谓的……人鱼的复仇吗？
“警、警部，那是……”身边的警员很明显也产生了动摇，说话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
笠原深吸口气，稳住声线：“是田沼先生。”
说着，他亲自走上前，控制住自己微微发抖的手，缓缓将手指伸向了那被吊起男人的鼻端……
有气息！
感受到那轻微的温热气息，笠原遥辉用力地呼出口气，又确认了心跳后才回过头：“田沼先生还活着。来两个人一起把他放下来。”
“小岛联系急救队和鉴识人员，让他们处理完那边后立马过来。以及，派个人找一下今村的下落，还有其他的……”
他正一条条发布着命令，属下们鱼贯而入各自展开了工作。
或许是这一切带来的噪音过于嘈杂，外加田沼先生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
才刚被从房梁上放下来，男人便动了下脑袋，皱着眉，用力闷哼出声：“……嗯？这是……哪里？”
笠原连忙凑过去，拿出了十二万分的和蔼态度：“田沼先生？能看见我们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好晕……”含糊地说着，男人的眼睛茫然地追着眼前的手电筒光转动，一副还没搞明白目前状况的样子。
见他能听懂问题，神志上显然没受太多影响，笠原心中一喜，连忙追问：“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是谁袭击了你？”
“我……我看见了，人鱼。”
说着，男人的目光有些失神，脸上显出回忆与痛苦交杂的表情，“人鱼，是人鱼做的……有尖耳朵，还有，鳞片……我看见了……”
“怎么会？”
笠原和他身旁正负责记录的警员都下意识惊呼出声——
他们所见的不应该只是那几个愚昧的村民搞出来的恶作剧剪影吗？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人鱼存在，甚至还跑上岸来袭击了人类？
可这又是被袭击者自己的发言……
总不可能是他做梦自己把自己吊了起来吧？
这到底……
笠原正要再继续追问，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呼唤声——“警部，快看这边！”
他转头看去。
在数道手电筒的光亮和从窗口照进来的明亮月光的共同映照下，他费了半天劲，终于勉强看到了属下手心里的数片半透明的鳞片。
“警部，这是在那边的窗台上找到的。”
笠原不由皱起了眉。
和那些被大剌剌洒在田沼先生周围的鳞片们不同，这几块鳞片被卡在了窗框的缝隙里，简直像是不小心掉进去的一样。
“……那个所谓的‘人鱼’难道是从这个窗口翻进来的？”嘟囔着，他走上前，推开了那扇虚掩的窗户。
窗外是一片隐没于黑暗中的树林，依着地势逐渐升高，将这一片房屋与其后陡峭的礁石群分隔开来。
笠原抬起手电筒向外照去，那竖直的光芒毫无意外地被黑暗所吞没，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情况，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又是在这样黑暗的密林里，警方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是不可能找到……
手电筒下意识向上方扫了一下，一双被掩映在林叶间的漆黑、溜圆、反射着亮晶晶光芒的眼瞳就这么进入了笠原的视线！
他脑海里原本转悠着的念头停滞了一瞬，过半秒才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树上有人！”
“簌簌”的声音响起，那双眼睛消失在黑暗中。
笠原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是那个袭击田沼先生的家伙！快追！”
喊着，他一边扒住窗口，身先士卒地就跳了出去。
漆黑茂密的丛林让手电筒的光芒成了摆设，但那持续传来的急促而清晰的草叶摩擦声又给警方提供了清晰的指引。
来不及等待身后反应迟钝的下属们，笠原只低喝了一声：“在那边！”
整个人接着便已经直冲了出去！
往前！再往前！
踏在林间覆盖满落叶的土地上，嗅闻着鼻端腥咸海风与腐败林木交织的混合气息，笠原细心分辨着耳畔的声响，靠着洒落的月光，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着。
对方的行动似乎也受到了某种限制，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忽然！
眼前遮挡视线的黑暗树林骤然消失，只余漆黑天幕上明亮的月、低矮的草丛，和不远处陡然消失了前路的悬崖。
他已经跑出了树林！
而月光洒下，笠原一眼就看到了悬崖边的礁石上似乎停留着一个黑影，像是低矮的人形。
“不许动！举起手来！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条件反射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指着那边，笠原喊着，边放缓了速度向那边靠近。
边忍不住却有些疑惑——是因为跑不动坐下了吗？为什么这个影子看起来这么矮？
甚至比正常的成年人矮了一半还多！
大抵是听到了他的喊话，像是那人影头部的位置忽然动了动，柔软的发间隐约露出了尖尖的什么东西，接着那整个影子忽然向前一冲！
“别——”
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笠原大喊着伸出手，边快步冲了过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他的话音还停留在风中，耳畔却已经传来了清晰而响亮的落水声！
再低头看去，数朵浪花被汹涌的潮水吞没，转瞬间，海面上便只余下了粼粼的月光。
笠原心中一片空茫……
他生长于海边，很清楚礁石边的海浪向来激烈又暗流密布，即便不考虑从这么高的悬崖落下的伤害，光是要挣脱那些汹涌的暗流浮上水面就不是一般人类能做到的。
人类……？
咀嚼着这个词汇，笠原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刚才在树上与之对视的那双眼睛——
瞪得溜圆的眼睛，没有一丝眼白，要不是反射了手电筒的光，简直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等等！那个是——
笠原正思考着，眼角却注意到规律运动着的海浪间突然冒出了朵不和谐的浪花！
借着良好的视力，他辨认出那是个圆溜溜的脑袋，还有一头随着海浪浮动的卷曲长发！
似乎回头朝悬崖上看了一眼，那影子骤然往前一头扎进了海里。
再下一瞬，有什么在月光下显得色彩斑斓的、满布鳞片的东西自海面上掠过，末端的分叉尾尖挑起了一串水花。
接着，这一切又彻底隐没于海中。
再无痕迹。
持枪的手臂垂下，缓缓地，笠原遥辉坐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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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远一些的海湾浅滩处，带着浴巾和毛毯的森川影在一个背风的垭口接到了他的上司。
脱掉碍事的大尾巴，少年爬上岸来，理直气壮地伸着手让他给自己擦水，边慢吞吞摘着身上零零碎碎的各种道具。
森川影动作利索地大致给他擦干了身上的水，把人细致地裹进毛毯里，回头把被这位爷乱丢的道具尾巴和湿衣服都收拾进袋子里。
最后才一手抱起人，一手提着袋子，转头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黑夜里，他轻声开口：“那三个人好像落到警方手里了，需要处理掉吗？”
“没关系，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在为‘人鱼大人’做事，就算全都说出来，警方也最多就是教育几句。”含糊地说着，少年蜷在他怀里，边慢慢撕着脸上贴着的鳞片面具。
薄薄的一片，乍看像是把整张脸都撕下来了一般。
“怎么？觉得好奇？”注意到男人的视线，少年带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边勾着男人的脖颈凑了过来，给他看自己耳后那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的接缝。
说着，“很神奇吧？只靠特效化妆术就能做到这种程度，这位巫女小姐是真的很厉害呢。”
“确实很厉害。”森川影的话完全出自真心。
毕竟，除了像他们这样对人体的骨骼肌肉都有深刻了解的专业人士，还有谁能想得到那么一个矮小瘦弱的干巴老婆婆竟然是个中年女人装扮成的？
她的装扮甚至长达数十年之久，并骗过了身边往来的所有人。
摘下漆黑的特制美瞳，少年呼出口气，惬意地倒进森川影怀里，把毛毯又更裹紧了些：“还有更厉害的呢。”
嘟嘟囔囔地说着，“组织里有个干部，叫做贝尔摩德，擅使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能把一个人完全改扮成另一个人。相似程度……连最亲近的家人都难以察觉。”
“贝尔摩德？”认真听着，森川影重复了一遍。
“是啊，一个可怕……又可怜的家伙。记着点吧，你们以后会遇到的。”说着打了个呵欠，少年在他怀里蹭了蹭，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窩着。
边闭上了眼睛，“也提醒波本一声，他遇见那家伙的概率比较高。”
沉默片刻，森川影还是挣扎着辩解了一句：“……我跟波本其实不算很熟……”
少年没有睁眼，只自鼻腔深处发出了一声带嘲讽的冷笑。
男人识趣地闭上了嘴。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人鱼现身·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