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胜负，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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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静（忽略掉岸田被压制住后愤怒的吼声和观众们的窃窃私语声）的现场中，被指认为凶手的女人收回手，冷漠地站立着。
名为礼子的她的好友，难以置信地看看她，又回头看看岸田，有些呆愣地道：“小瞳，你……和岸田曾经交往过吗？”
“是啊。”女人轻轻笑着，“我至今还记得呢，他对我说过的那些承诺。”
深吸一口气，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脖颈：“我原本打算在这里，在这个我们初次约会的地方，用这条他送给我的珍珠项链……”
说到这里，女人看被警员们控制后还在大喊大叫的岸田，眼中流露出鲜明的嫌恶与憎恨，“把这个背叛了我的男人的头给割下来！”
尽管已经听工藤新一分析过了整个手法，但再听到这么一个表面柔弱可爱的女孩满脸阴狠地说出这样的话，众人多少还是受了些惊吓，现场顿时又安静了不少。
连岸田都短暂地闭上了嘴，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但就算这样，杀人也是不对的。”负责了整个控场工作的胖警官沉着脸，带着教育意味地开口。
没想到女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警官，”说着，她抬头看来，目光澄澈，“我并没有杀人。”
“你！你在说什么！”岸田情绪激动的大喊被所有人一致忽略了。
就听女人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开口：“我原本的确是想杀他的，所以我昨天连夜准备好了一切，在过山车上时也确实拿出了线圈……但就在那一刻，我突然后悔了。”
“后悔了？”拿笔记本记录着的瘦高警官笔下一顿，诧异地重复着。
女人看了工藤新一一眼：“刚才，那位侦探先生说我练过体操，所以能够完成这样的行动。”
“但我终究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在那么黑暗的山洞里，我一想到要从高速行驶的飞车上爬出去，就十分害怕，再加上对自己即将成为罪犯的恐惧……”
说着，她抬手抚上自己眼角的泪痕：“我害怕得动弹不得，甚至忍不住哭了起来。”
横置的泪痕——工藤新一准备好的手牌之一。
却就这么被对方直接打了出来，顿时杀得高中生有些措手不及。
他张了张嘴，干巴巴道：“可……岸田先生确实被线圈给伤到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女人满脸的无辜，“我当时太害怕了，来不及多想，直接把带勾爪的钢琴线丢弃在了山洞里……对了，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我还把线圈给剪断了。”
说着，她带起一抹凉薄的笑容看向岸田，“我原本打算一落地就来找工作人员说明情况，请他们报警的。但居然有人因为自己破了个小口子——可能是被风刮的吧——就一直缠着别人大闹，害得我都没法靠近。”
“你说谎！”
岸田恼羞成怒的吼声照旧被围观群众们给无视了。
却重重地砸到了工藤新一心底。
是啊，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是在说谎——
她百分之百已经实施完了全部行动，认为岸田必死无疑，所以才在飞车上忍不住流泪，又在下车后看到活生生的岸田时露出那样愤怒和惊惧交融的表情……
可是，证据呢？
目暮警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左右看看，终于还是向他投来了求助的目光：“工藤啊，那个……”
身后小兰有些担忧地凑近，问出了观众们心中的疑惑：“小瞳小姐不是已经承认了吗？有没有实际去做……区别很大吗？”
“当然区别很大。”
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个满脸泰然自若站立着的女人，工藤新一压低了声音。
“如果她实际实施了杀人的计划，只是因为意外等因素导致行动失败，岸田先生活了下来，在法律上属于障碍未遂，比照既遂犯可以减轻一定刑罚。”
“可如果她像刚才说的那样，是因为自己主观的因素停止计划，放弃了杀人，就是中止未遂，属于强制必须要减轻或免除刑罚的情形……”
思考了片刻，小兰扑闪着大眼睛进行总结：“所以，如果没法证明她的确实施了杀人计划，小瞳小姐受到的惩罚就会轻很多，甚至可能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是啊，就是这样。”说着，工藤新一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到底要如何证明她已经做了这些，而不是仅仅停留在设想阶段呢？
说到底，如果不是因为那根线圈突然断掉……
想着，工藤新一的目光四下游移，不自觉地转到角落里，正正对上了一双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他的鲜红眼眸！
他霎时顿住，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只是因为找不到能给凶手定罪的证据，就甚至开始期盼她杀人成功吗？
确实，小瞳小姐的操作没有什么失误，如果不是线圈的突然断裂，岸田先生绝对会因此死亡！
就像小瞳小姐之前所说的，他会被割下头颅。
在那种状况下，她所犯下的就不再是杀人未遂，而是妥妥的故意杀人。
工藤新一也就不用考虑这些多余的问题，只要推理出犯罪手法，找出凶器，证明凶手与案件的相关性，就能毫无疑问地将她送进监狱。
省事很多，也不会遭遇现在这样的尴尬境地。
可是，可是，那样漠视命案发生，对生命的消逝无动于衷的，几乎只能称之为推理机器的侦探，真的是他想要成为的侦探吗？
那种……可以称得上灭绝人性的家伙！
“警部，我们在隧道里找到了带勾爪的钢琴线圈。”“新一……”“你们快把那个女人抓起来啊！”
外界嘈杂的声音传来，不断扰动着工藤新一的思绪。
线圈？说起来，那个线圈为什么会突然断裂？真的只是意外吗？
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双充满戏谑的鲜红眼眸，又再闪回出银发的少年站在女人身前的画面。
难道说……可是为什么？
那个人，那种人，明明应该是最不可能做这种事的才对。
“新一！”
看男生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会儿狂躁得抓头发，一会儿又冷静下来陷入沉思的样子，小兰担心得连叫了他好几声，“实在想不出来就放弃吧，说不定小瞳小姐真的没有做呢？”
她向来善良，总习惯把所有人都往好处想。
“嗯。”应了一声，工藤新一回过神来。
没去管那被自己抓得像鸟窝似的一头乱发，他径直转向从各方面而言都足够好运的凶手小姐，“小瞳小姐，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种最近开始被应用于刑侦的新兴科学技术，叫做DNA检测？”
“如果警方后续从找到的线圈上检测出了岸田先生的DNA……”年轻的侦探放缓语气，仔细地盯紧了女人的表情。
果然，女人脸上显出一丝慌乱，目光下意识游移，转向某个角落。
工藤新一猛地转头，并不意外地将少年唇角的一抹神秘微笑收入视野。
而再回过头来，就见女人脸上已经恢复了镇定，甚至带着几分诚恳：“没有做的事就是没有做，你们大可以尽管去检测。但即使真的检测出什么，其实也无法证明我真的动了手，不是吗？”
定定看她片刻，工藤新一闭了闭眼：“你说得对。”
不提警方是否愿意为这么一个没有造成重大伤亡的案件承担高昂的检测费用、去走复杂的检测流程。
也不考虑他们的现行技术能否从纤细的钢琴线上提取到可供检测的生物检材……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那个少年没有顺手消灭证据，警方真的检测出了岸田的皮肤、乃至血液的生物信息……
就像这个女人说的一样，其实也无法证明行凶过程的真实发生，她大可以用巧合之类的胡言乱语糊弄过去，只要请个好点的律师，照样能够轻松脱罪。
工藤新一叹了口气，转向目暮警部：“抱歉，警部，我……”
这位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警官有些担忧又有些欣慰地看向他：“别沮丧啊，工藤，你可是已经帮我们解开她的手法了。之后那些又不是侦探的工作，总得留点给我们和检察官发挥吧？”
说完，他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转头布置收尾工作去了。
徒留少年和他的青梅竹马站在原地。
确实，严格来说，侦探的工作只是找到真相，至于整理材料和定罪量刑的事，则是警方、检察官和法官们的工作。
但是，但是……
逐渐散去的人群中，工藤新一抬起头，对上少女盈满关心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带起个安抚的笑容：“兰，我忽然想起有点事要离开一下，你先跟着目暮警官他们，我会发消息拜托他找车送你回家的。”
说着，他边转过身，抬手挥了挥。
不等少女出言挽留，身材纤长的俊朗少年已然消失在了人群中。
“新一……”
徒留一声无法传到听者耳中的，轻轻的呼唤。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胜负，还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