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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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日，校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私家车排成长队，车窗里探出的脑袋、后备箱敞开的行李、家长们絮絮叨叨的叮嘱，大部分都是送初一新生报到的。
周言诺扒着车窗往外看，心里既期待又有点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初中要住宿舍，要和新同学相处，这些念头让她心脏怦怦直跳。
“到了。”周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车子缓缓停在校门口。刚进校园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她扫了眼自己的班级——六班，标注着“东门进右手边第一间”，倒不算难找。
把行李放在教室门口的墙角，周言诺和周顺一前一后往里走。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说话声和桌椅挪动的声响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新课本的油墨味和淡淡的汗味。
她想找个靠后的位置，和小学一样。视线穿过人群，看到了第二列最后一个位置上没有人，同时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暑假里剪了八字刘海，看起来比小学时略微成熟了许多。依旧绑着熟悉的低马尾，长度似乎又变长了。
“陈筱衍？”
陈筱衍和李新雯闻声抬头看到了周言诺震惊而又惊喜的表情和那亮晶晶的眼睛。
陈筱衍明显也愣了一下，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后反应过来，慢慢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上了初中后一个级部有十几个班，同班的几率小之又小，但却让她们又在一起了。
周言诺盯着陈筱衍，心里又暖又胀，原来那些毕业时“希望还能同班”的碎碎念，真的能被运气听见。
“筱衍，这是上次新年碰到的那个女孩吗？你的朋友？”李新雯小声地问。
“嗯，很好的朋友。”陈筱衍说。
李新雯听后笑了笑，随后她看向面前这个女孩，心里多了几分好感。
周言诺立刻把自己的书包放在陈筱衍身后的桌子上，蹲在她桌位旁的过道里，凑近了说话:“哦god，真的有被惊喜到！六年都在同一个班，概率论都不敢这么写！”
陈筱衍被她的话逗笑了。
“而且啊，听说十几个班，还有两个重点班来着。一个主文一个主理。”周言诺压低声音，“我本来有资格去理科重点班，但我拒绝了。”
她其实是赌了一把，毕业时两人没明说，却都默认了想留在普通班，就盼着这万分之一的同班概率。
“我也拒绝了文科班。”陈筱衍的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地传到周言诺耳朵里。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五年的相处，互相知道对方擅长的科目，但却都没有选择去重点班——为了赌分班这个极小的概率来赴约毕业时的那个约定。
“我说你怎么不答应，原来是和朋友商量好了啊。”周顺抬手弹了弹周言诺的额头，力道很轻。
“你干嘛！”周言诺捂着额头鼓鼓地看着周顺，“我们可没有商量，这叫心有灵犀！”
“好好好，心有灵犀心有灵犀。”周顺拗不过她，笑着摆摆手，退到一旁不打扰她们说话。
教室里的吵闹声持续了一阵，班主任走进来才安静下来。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姓杨。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戴着眼镜，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同时也是语文老师，以后叫我杨老师就好。”她的声音温和却有穿透力，几句话就稳住了教室里的秩序，随后简单讲了些开学注意事项，没有多余的客套。
“那边靠被子的家长，对，就是你，麻烦帮个忙搬一下被子，谢谢啦！”杨老师看向周顺。
被点到的周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背靠着一整墙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尴尬地摸了摸头。之后每来一个家长，他就搬下一套被褥递过去，动作渐渐熟练起来。
“家长们辛苦下搬被褥，孩子们过来拿被套、被单和枕头！”杨老师话音刚落，学生们就排着队往讲台旁走。
周言诺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小跑着过去接过一个透明塑料袋，抱在怀里站在一旁等周顺把全班的被褥发完。
全班发完后，周顺抱着属于周言诺的最后一床被褥和她走出教室。拿上行李箱刚出东门就看到了坐在花坛旁的陈筱衍和李新雯。
周言诺看到陈筱衍后脸上扬起笑容，脚步都轻快了些，“是在等我吗？”
陈筱衍点了点头。
从东门出去后，沿着花坛一路往南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穿过铺满塑胶跑道的操场，空气中飘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再爬两节被晒得微微发烫的台阶，就到了宿舍楼。更巧的是，她们居然分到了同一个宿舍，四楼的2409号，西门进去右数第二个房间。
推开门，宿舍里已经挤满了人，家长和学生们忙着整理床铺。
周言诺和陈筱衍挤进去，发现下铺基本都被占了，心里难免有点失落，因为她不太敢爬梯子。但没想到周顺事先和娄洄薇爸妈商量好让两人睡上下铺。娄洄薇一家来的早，挑了靠窗左边的床铺。
娄洄薇的爸爸和周顺自然地聊起天，周言诺放下行李，走到自己的床位旁开始铺被单，她一点点把被单拉平，被子套上被套，再叠成一个不像豆腐块的豆腐块。
“筱衍，你睡上铺可以吗？”李新雯的声音带着点担忧。周言诺抬头，看到陈筱衍正站在旁边的上铺梯子旁，犹豫地看着高处。
“没关系。”陈筱衍摇摇头，伸手抓住梯子，慢慢往上爬。她的动作不算熟练，但还是稳稳地爬到了上铺。
周言诺一边整理枕头，一边偷偷留意陈筱衍。
她整理东西的速度很快，即使是在上铺没人帮忙情况下，也有条不紊地铺好了被单叠好了被子，是宿舍里第二个整理完的。只是整理完后她就坐在床沿，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有点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被放好行李的李新雯发现后唤了回来。
2409宿舍有十个床位，九个住宿生，一个走读生。除了周言诺、陈筱衍、娄洄薇，还有一个小学同学高颖。巧的是，她们四个的床位刚好靠在一起。周言诺和娄洄薇靠窗，陈筱衍和高颖的床位就在旁边。
周言诺收拾完东西始环视四周，熟人床位都凑在一起，这让她心里很高兴。
“诶，你都认识她们吗？”娄洄薇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周言诺，小声问。
“就认识你、陈筱衍和高颖，其他的都不认识。”周言诺摇摇头，压低声音回答。
“我也是。”
等所有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杨老师走进了宿舍。她挨个看了看大家的床铺，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保持卫生”，然后招呼着家长和学生们回教室。家长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把学生送到教室后就陆续离开了。
杨老师在教室里点了一遍名字，让大家互相熟悉了一下，然后突然说:“刚刚我念名字的顺序，就是你们小升初成绩在班级的排名。接下来要根据排名分组，第一名当一组组长，第二名当二组组长，一共分六个组，现在我来念分组情况。”
周言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偷偷看向陈筱衍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能和她分到一组。可当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到“六组”，而陈筱衍被分到“一组”时，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两组的位置隔着大半个教室，距离远得很。
她排名第六是六组组长没问题，但排名第七的娄洄薇却去了二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后来听老师解释说，本来的第二名因为某种原因请假，让娄洄薇暂时当二组组长。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松散，没有课本也没有正式上课，大家都在互相打听名字，聊着小学的趣事。杨老师偶尔过来交代些事情，讲完就走，教室里始终保持着热闹又放松的氛围。
周言诺偶尔会看向陈筱衍的方向，陈筱衍正在低头看着自己拿来的书，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安静，她心里有点痒，想凑过去，又怕打扰到。
快中午的时候，杨老师带领大家去餐厅熟悉位置。餐厅很大，桌椅排列得整整齐齐，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
“位置随便坐，记好大概的区域就行。”杨老师说完，大家就四散开来。周言诺一眼就看到了陈筱衍，但她已经被人流推着坐到了一个位置上，旁边还有娄洄薇。
“好家伙……”周言诺心里嘀咕了一句，只好找了个就近的空位坐下。右边是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生，是她的舍长，左边是个面无表情的女生，浑身透露着“不好接近”。
“舍长？“周言诺试探性打了声招呼。马兰兰转过头，略带懵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呀？我叫周言诺。”
“马兰兰。”
“喔好的，我记住了。”
马兰兰也笑了笑，随后又低下头盯着餐桌发呆，看起来有点内向。
周言诺又转向左边的女生，热情地搭话:“你好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
“黎莘沅。”女生的声音很轻，带着疏离感，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言诺没察觉到她的冷淡，还在追问:“啊？哪几个字呀？我没听清。”
她对生僻字总是很敏感，陈筱衍的“筱”字她当初就记了好久。这是认识陈筱衍后，第二个让她听不懂的名字了。
“黎明的黎，草字头加辛苦的辛，三点水的沅。”黎莘沅的解释简单直接，甚至带着点敷衍，说完就转过头不再看她。
“喔，我叫周言诺，很高兴认识你。”
“嗯。”
好吧好吧，她好像不想理我……
中午的饭菜还算丰盛，西红柿炒蛋、花菜炒肉，还有一根香肠，配着大米饭。
勺子是学校统一发的，吃完饭自己洗干净拿回去，下次吃饭再带来。
吃完饭，跟着大队伍往宿舍走。中午的太阳很烈，晒得人皮肤发烫，周言诺赶紧戴上帽子遮住额头。
她本来想和陈筱衍单独走一会儿，没想到娄洄薇拉着高颖跑了过来。
“咱四个一起走！”娄洄薇说。
周言诺只好干笑几声，脚步不自觉地往陈筱衍身边靠。四人并肩走着，时不时聊起一些旧事。
第一次在宿舍睡觉，大家都很兴奋。四楼的走廊里时不时传来打闹声和说话声。值班室里还没有值班老师看管，有些同学甚至扒着宿舍门往外面打量，想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
2409宿舍的十个女生，一中午的时间也算互相认识了。
舍长马兰兰的上铺是走读生黄菁菁，靠门左边是苗宋宋和张楚，右边是江妍夏和慕亭。
距离起床还有半个小时，各班班主任来了。杨老师进宿舍就看到围在一起的几人，走上前问在干嘛。
“额哈哈，开学第一天互相认识一下。”娄洄薇回答。
“夏天容易出汗，你们开窗透透风。”杨老师走到窗前开了个缝隙。窗被固定住，只能开这么大。
“好的老师。”
杨老师来宿舍是为了看看是不是每个人都有铺，然后熟悉一下她们的床位。
又检查了一遍大家的床铺，确认每个人都安置妥当，才叮嘱道:“刚住宿兴奋可以理解，但多少休息一下，下午还有军训，没精神可不行。”
“知道啦，杨老师！”大家齐声回答。
杨老师走后，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每个人或坐或躺，有的在发呆，空气里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
周言诺拿着枕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刚有点迷糊就感觉到床在轻轻摇晃，有人要从梯子上下来。她的头对着梯子，怕被踩到赶紧往墙边靠了靠。
下来的人是陈筱衍。
“陈筱衍？你怎么了？”周言诺睁开眼，轻声问。
陈筱衍没说话，只是在周言诺的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有点迷茫。
“是不太适应住宿吗？”周言诺放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理解。她知道陈筱衍的性格，突然要和这么多人住在一起，肯定会不习惯。
陈筱衍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床又摇晃了一下，周言诺挪了挪身子，往里面靠了靠腾出位置，然后盘腿坐起来凑近陈筱衍，轻声说:“没关系，我也有点不适应。不过别怕，我陪你一起适应。”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