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恨难从 钟印仿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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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印仿佛沉在一片湖水里。湖面泛着幽绿的荧光，而他四周，只剩下茫茫的银白——
白得空洞，白得虚无。
孤独像潮水漫上来。遗憾、懊悔、不甘，所有他曾压在心底的情绪同时翻涌，在他胸口咆哮。
“好难受……”他费力地抬手，指尖抵上心口。那里没有心跳，甚至连温度都没有。
他死了？
不对——这是归墟幻境。他只是被拉进来了，和之前一样。
可恐惧还是攥住了他的喉咙。他想喊，却发不出声。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妈……爸……钟灵……”
忽然，虚无中浮现出几行字。
那笔迹软绵无力，像垂死之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的——
帮帮我。
钟□□头一跳——是于飞——那个亡灵。
“我让你见到陈寂川了，你还想怎样！”他对着虚空嘶吼，“不要再缠着我了！我他妈就是个穷打工的！”
不是他……字迹虚弱地扭动，像恳求。
“那是谁？”钟印红了眼眶，“你要见谁？你倒是直说啊！折腾这么久，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行字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只留下一个歪斜的笔画，像是一个倒着的八，便彻底消散。
“草，写颜色小说的时候怎么没这么软，现在没灵感了？”
话音未落，一股暖意从他额头传来。
钟印僵住。
他睁开眼——只看到一个弧度好看的下巴。额头的温热还在，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鼻腔里钻进一缕淡淡的香气，像冬日的森林，清冽，遥远，又莫名让人安心。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任由那个吻像春雨般落在额上，一下，又一下。
终于，那人拉开了距离。
钟印悄悄松了口气，把眼睛重新闭上。
陆识檐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那双颤抖的睫毛早就出卖了他——可他不肯睁眼。
陆识檐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没有发生过。钟印这才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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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印从酒店出来，给秦理和壮壮各发了条消息，便拦了辆车回家。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于飞，陆识檐，两个名字翻来覆去地搅。
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到底要做什么！
钟印烦躁地闭上眼，靠进座椅。生活全被搅乱了，他招谁惹谁了？
到家时，客厅里只有钟灵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陈念一呢？”
“念一哥出去做电工了。”钟灵头也不抬。
钟印叹了口气。一个两个，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他电话多少？”他问，“怎么联系他？”
“他没手机啊。”钟灵终于抬起头，“你找他有事？我帮你联系。”
说着，她起身走进房间，出来时手里捏着一张符纸。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舌舔上纸角，她捏着燃烧的符纸在空中绕了三圈。
钟印瞳孔一缩：“谁让你跟他学这个的！”
“没学啊。”钟灵一脸无辜，“念一哥没手机，就给了我几张符，说有事找他可以用。红色的是求救，绿色的是联系——”
“你用的什么色？”
“啊？”钟灵低头看了看手里烧了一半的符纸，“……红色。”
“……”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刚打开，陈念一就冲进来，气喘吁吁：“怎么了怎么了？谁出事了？”
“哦，我哥找你。”钟灵指了指里屋。
陈念一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那你用红色那张干什么！我以为你遇到危险了！”
“我不是故意的嘛——”
“闭嘴。你，跟我进来。”
钟印一把拽过陈念一，推进房间，“砰”地关上房门。
陈念一抱着手臂，靠在门板上，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钟印看着他，忽然泄了气。他揉了揉眉心。
“于飞要见的不是陈寂川。”
陈念一抱紧的手臂松动了一下，眉头微蹙：“不是他？那是谁？查了半天搞错了？”
“不知道。”钟印顿了顿，“我要去见一下那个活着的于飞。”
“你不让我把他魂魄打散了？”
钟印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没理会陈念一的调侃。于飞在幻境里担心的那个人，不是陈寂川。那是谁？
“处理完这件事……”他开口，声音低下来，“你还是找个电工的活，好好上班吧。”
陈念一愣了一下。
“我不赶你走。”钟印补了一句，“但以后……这些事，不要再找我妹妹了。住的地方，你先别急，慢慢找。”
“知道了。”陈念一垂下眼，半晌，又补了一句，“我又不是没地方住。”
钟印没再说话。他心里乱得很，只能先一件事一件事地解决。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光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钟印摸了摸额头。那片温热早就不在了，但他总觉得还留着什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