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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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安冲进公司时，刚好踩点打上卡。
星网滴了一声，打卡页面变绿，时间定格在九点。
再晚一秒都要迟到。
还好赶上了，没影响考勤。
抬手擦擦额上因狂奔而冒出的冷汗，把拎着的包转个圈往身后一藏，定了定心神，装出一副淡然悠闲的样子。
假装自己早就来了，没有差点迟到，刚才只是出去上了个厕所。
他运气也好，正碰上开会，同事三三两两地说笑着往外走，前往会议室。人群混乱，周遭嘈杂，更没人注意到他了。
温安走到工位，把包往座位上一扔，也扭脸去开会。
今天的早会是上司主持，出了名的脸黑心硬能力强，严肃不近人情。
没人敢在他的会上迟到，开小差。但凡出错，就是点名扣绩效。温安肯定也不敢，他最怂了，只求平平常常泯然于众人，不犯错不出头。
马上跟着众人脚步，走在人流末尾到了会议室。
只剩最后几个座位，再晚来就要站着了，温安眼尖，抢到一个坐下。跟旁边几个人打声招呼，互相微笑一下，就支着头，等会议开始。
上司早就在前面站着了。
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面，垂着头似乎在整理文件。动作间，袖口往上滑了一截，露出沉黑色的金属腕表。
腕表的质感很奇怪，戴在手上沉甸甸，沉得像块矿石。但颜色极黑，没有金属该有的光泽，不像是自然界该有的东西，只有人造物才会拥有这种极致，能把周遭光线统统吸进去的黑。
像上司的那双眼。
砰——
门关上，人进来齐了，位置全部坐满，后面稀稀拉拉站着几个。
噪音瞬间消失，安静无声，连咳嗽或悄悄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到。大家都是互相递眼神。
上司眼神环顾一圈，每个被扫到的人心底都莫名一寒，头埋得更低。
“大家不必拘束，今天主要讲几件事……”室内完全安静下来后，上司开口，清列如冰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铺开。
后面讲了什么，温安就没再听了。
就算不听，他也能猜出来。肯定就是强调，上班不能迟到早退，不许开小差，不许离开工位太久，诸如此类。
每次开早会都是说这几件事，自从他来了之后，纪律管得贼严，私底下被骂惨了。
前任领导就没管过这些。
他盯着地板上的暖黄色花纹，眼神放空，思绪逐渐飘远。耳边全是上司那没什么起伏的声线，像冬天的风，吹过去，刮回来。
大脑一路从，上司的声音真催眠要不要录一段等失眠了听，飙到午餐吃什么口味的营养液好，要不就蹭两口给慕白做的盒饭吧他应该不会介意的，再联想到怎么会有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房间降了两度，简直能当人形空调使。
今天中午要给慕白做什么菜呢？土豆丝，青椒肉丝，番茄炒鸡蛋。
步骤简单，调味简单。菜放进锅炒熟，加点盐酱油生抽就能出锅。不考验技术，是温安做得最熟练的几道菜。
备的菜比较多，餐盒肯定装不下，多余的就自己吃吧。温安打定主意。
香香的青椒肉丝仿佛已经塞到嘴里了，辣味混合肉香油香弥漫开。出来的太急没拿早饭，本就扁扁的肚子更抗议起来，被美味的幻想激得咕噜——
响亮，悠长，鸣叫……
且突兀。
响亮到把正在发呆的温安丢惊出来，抬头看怎么回事，大晴天怎么打雷了？还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在市区放二踢脚。
抬头，却发现所有人都扭头瞅着自己。
站在最前方的上司也是，那双沉黑，如同他手腕上金属腕表一样的墨玉眼眸，也静静地注视这个方向。
温安脸色一下爆红，在牛奶色的皮肤上迅速晕开，恨不得在地板砖上挖条缝钻里面。
磕磕巴巴说不出话，又觉得还是不说的好，把头一埋，等着他们自己看够了转过身去。
注视没持续多久，大家只是好奇声音的来源，转头看看，一秒就扭回去了。不在意这个小插曲。
旁边坐着的同事用手肘抵抵，递过来一包营养饼干，眨巴两下眼睛，什么都没说。
不好意思地曲起手指挠了两下侧脸，微微下垂的琥珀色小狗眼眨巴几下，迅速恢复成正襟危坐认真开会的模样。
温安攥着那包饼干，抿着唇弯出一抹笑，他很感谢同事，但也不太好在这里吃，塞进口袋继续发呆。
暗暗咽了好几下口水，希望填饱饥肠辘辘的胃。
会开了近一个小时，确实枯燥，但好在这段时间也不用处理工作，发着呆就当休息了。
温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发着呆到结束，跟随人流走出去。
心里美滋滋，开会发呆一小时，等于今天工作的时间少了一小时。
净赚一小时休息时间，希望这种好事天天有。
坐到工位上，打开星网，几百条工作消息弹出来，瞬间铺满屏幕。
刚才还雀跃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去，认命地摆好键盘，慢慢干活。浑身散发着淡淡死感，工作几年的他深知一个道理，不用着急处理，着急也干不完。
左侧闪着小红点，点进去是好友申请。
温安一皱眉，警觉起来，这有些奇怪，平时没人来加自己的好友啊。
点开一看，是刚才递饼干的同事。
罕见地使用了本人照片当做头像，看上去是刚刚拍的，衣服都是刚才那身。仰脸看着镜头，让温安想起之前刷到过的一只金毛狗。
温安和这个人交集不深，只见过几面，印象中跟他属于不同小组，工作内容没有交集，怎么会来加他的好友？
难道工作内容又要扩展？又来新活了？不要啊……
如果要加工作，温安一万个不愿意，但还得苦着脸同意申请。
点击确认的一瞬间，自动回复发送过去，对方的状态转为正在输入中。
温安愁得连处理其他事的心情都没有了，托着腮等对方发信息过来，心里求了一万遍，可千万别是新活啊。
【饼干好吃吗？】
好在，对面发过来的信息跟工作没关系。
温安的眉头松了些，从口袋里摸出那包饼干。刚才在会议室怕发出声响引人注意，不敢吃，包装都没拆，现在还是完好的一整包。
正好肚子也很饿了，温安单手拿着，洁白贝齿咬着，撕开。捏出一枚，塞进嘴里。
回复：【很好吃，谢谢你(･ω･)ﾉ】
确实很好吃，咬下去咔地一声轻响，在齿间断裂，舌头一抿就化作细粉。不是软塌塌的口感，很坚硬，化开后还粒粒分明，在舌头上沙沙地铺开。满嘴都是纯粹的粮食被烘烤过的暖香，不会发甜发酸。
很合温安口味。
而且这种营养液饼干很饱腹，一块下去就半饱，再喝几口水，甚至有些撑。温安看了包装几眼，准备一会去星网上找找，囤一些以后当早餐。
对面回了个眯眼开心笑的表情。
【你平常都不吃早饭吗？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是不是没有时间吃呀？】
【……】
温安正飞速处理工作信息，根本无暇顾及闲聊话语。聊天边框不断有小红点弹出，消息一条接一条，根本处理不完，很快就将同事的消息压到最下面。
要想看到，得扒拉好久。
温安没看见。
等看到那些消息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总算弄完一部分工作，脖子酸眼疼，温安抬手揉揉后颈，拿起桌上水杯灌了一大口。刚才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清水入喉，解开扼住脖子的干渴燥热。
他这才看见同事发来的消息。
没特意往下翻，同事又发了一条，顶上来的。
【你是不是嫌我烦？】
莫名其妙，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给温安问懵了，眉头皱起，身体前倾凑向屏幕。
脑子中闪过一万种可能性，难道是谁又作妖乱传八卦了？温安素来不喜争斗，最烦那些事，如果是误会，那得赶紧解释清楚。
他心跳砰砰，点进聊天框。
被满屏消息震住，不知何时，同事自顾自地给他发了几十条信息过来。
密密麻麻，铺满对话框。
温安滑到最顶，逐条往下看。
第一条是57分钟前。
【你是不是没有时间吃呀？】
【其实我很会做饭的，每天早上都会早起做早饭，手艺很不错。】
【如果你没时间吃，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带一份，好不好？】
隔了一会，49分钟前。
【啊，你放心，我不收钱的，都是同事嘛，应该互相帮助。】
【家里人都说我做得不错，可以当大厨，谁要是跟我配对的话，以后绝对有口福。】
【你喜欢吃什么？我明天做一份给你尝尝？】
温安当时忙得焦头烂额，压根没看到，就算看到也没空回，发消息的人被晾了一会，不打算放弃。
【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对方鼓起勇气，却只敢发一条，每次都是以问句结尾，期盼温安就算只回复个1也好。可漫长的时间过去，还是没有回复，指尖都快被焦虑地咬烂了，迟迟不见对话框弹出消息。
他似乎被当成空气，无视掉了。
而且，不是那种不知道该回复什么，纠结到底该回复什么好的无视。是压根就不想理的无视。他守了这么久，聊天框上面的状态，一次都没有变成过对方正在输入中。如果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应该变好几次才对。
就像他现在一样。
但不能让场面就这样尬住，现在这样，下次见面连招呼都不好打。
得再说点什么才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