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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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炽被推进一个圆形的洞里，他躺在冰冷的铁块上，周围只能听见机器运转的声音，移动的机器把他带进了另一个世界，那个狭小的，昏暗的，尖锐的，喧嚣的，无情的，充满笑声的地方--那个停留在他记忆深处的地方。
无边的恐惧压得心脏喘不过气气来，他是一尾滞留在岸上的鱼，无法呼吸。
汗，不断地从毛孔里钻出来，汇聚成滴，流下来。
噩梦般的境遇向他袭来。
“不要！”他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胡乱的挥舞着双手驱赶着什么，“离我远点！”
检查的医生被他的反应惊到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人，突然发起疯来。
他作为医生的素养不能退缩，慌乱中先关闭仪器，害怕对舒炽造成什么损伤，想上前把人放下来询问情况。
可是舒炽感受到别人的触碰反应更加激烈，全身发着抖，推拒着医生的接近，他从床上摔下来，失了明一样摸索着找一处角落，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蜷缩在那里。
医生不敢上前，只能打电话叫人，几个医生冲进来才把人控制住，打了一剂安定。
无声的电话在床头响着，叫不醒床上陷入噩梦的少年。
“什么情况？”
“他当时进入CT设备，不知道怎么了就开始大喊大叫。”
“病人可能患有幽闭恐惧症。这种病大概率会发生在一处密闭的小空间里。”
“怎么是小空间？我们外科那房间多大呀！”
“如果环境过于安静，也会大大提高这种病的发病率。”
......
舒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独立的病房里，头上挂着不知名的药剂，顺着透明的输液管进入到自己的静脉里，整个手臂都是冰凉的。
他知道自己发病了，他回想着当时的画面，却什么都记不起来，有些羞愧，当时的医生估计都被吓傻了，还辜负了越先生的好意，他总是这样添麻烦。
他看向自己身上穿的病号服，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医院的费用高的吓人，师傅还在病床上躺着，他不能再躺在这里了，他还要去照顾师傅。
他将自己床上的被子叠整齐，身上穿着的病号服换下来叠好放在床头，等了一会儿，也没有见到任何医护人员。
舒炽站在门口思考了几分钟，打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最里面的病床依然被两个淘气的孩子占领着，传来阵阵戏闹的声音，手机上有王师傅打的几个未接电话，舒炽在病房外深吸了一口气，才走了进去。
“师傅。”他挤出一个笑脸。
“你还知道回来？”不难看出师傅心情不好，他坐在病床上，被子掀了一半，一双眼睛瞪着。
舒炽走上前去，把被子给他整理好，认认真真道歉，“对不起师傅，有事耽搁了。”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有什么事比我这个快死的老头子还重要。”
口水从他焦黄的牙齿里漏出来，喷在了舒炽脸上，舒炽仿佛没有感觉到，继续手里的动作。
“师傅，您别这样说，我是真的有事，下次不会了。”
“让你在这伺候我你觉得委屈？”
“没有。”
“那你哭丧个脸给谁看？还是你希望我早点死，我要是死了，手艺一点都不会传给你，你学狗屎你学！”
“师傅，对不起，您别生气，生气对你的身体不好。”隔壁病床上的大爷频频朝这个方向看来，舒炽走过去将帘子拉上，挡住了其他人探究的目光。
“你......”里面病床上的两个孩子从病床门前跑过，王师傅噤了声。
随后他看着舒炽忙碌的身影闭上了眼睛，或许是大徒弟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太大，让他对很多事情的心态不同了，少了几分戾气。
鸿城迎来了九月第一个阴雨天，乌云薄薄的在天空铺了一层，落下来一缕缕雨丝，越温书到家就把手机调成了免打扰的状态，车库里没有停着刘女士的车，估计睡在了公司，越温书大胆地往家里走。
推开门，老太太照旧是拿本书在饭桌旁等他。
一见到他，老太太取下老花镜，朝他摆手：“小书，来，到外婆这来。”
李妈端了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开玩笑地表达老太太对他的想念：“小书，你外婆从给你打电话开始就念叨，要给你做麻婆豆腐，好像你就坐在餐桌上，等不及要吃了呢！”
越温书眼睛一酸对外婆撒娇：“谢谢外婆，外婆对我最好了！”
“你这臭小子，都多大的人了，还在外婆身边撒娇，不知羞。”
“在外婆面前，不管多大，都是个孩子。”
“小书，我记得，你到了该成家的年龄了吧！”外婆话题一转提到了家长都爱关心的话题。
越温书一惊，好好的怎么突然提到了这个话题？他求救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妈：“我还小，不着急的外婆，你说是吧李妈。”
还没等李妈接茬，老太太截住了话题：“怎么不着急，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虚岁二十三了都。”
果然家长都喜欢把自己家孩子的年龄报的大一些，他今年明明才二十二，刚到法定结婚年龄，就被家里人催婚，果然成家立业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观念。
“老太太，”李妈接受了越温书的求救信号，开始转变话题：“菜都凉了，我们先吃菜吧，小书也饿了。”
越温书在一边助攻：“对对，是有点饿了。”
“饿了？”老太太成功被转移话题：“那我们先吃饭吧，不能饿着我们家小书。”
老太太今天精神状态很好，吃完饭又拉着他说了很久的话，到最后李妈一直催着才回了房。
越温书一天也累得不行，洗漱完直接就上床睡了觉。第二天睡醒摸手机才发现小鱼给自己打了很多电话。
“昊哥，你怎么才接电话啊！”小鱼有些焦急。
“怎么了？”
“马存良去自首了。”
越温书一愣，回想起最后他说的话，他没想到那个人那么决绝，也算对得起他自己的名字，“嗯。”
“嗯？你就这个反应？”小鱼不敢相信，自己一大早就为越温书送来这个消息，结果他就没情绪起伏的“嗯”了一声。
“那我应该什么反应？”越温书反问。
“哎”小鱼叹了口气，“我也没指望你有什么反应，现在警察已经接手了。”
“那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就是觉得，挺可惜的，他老婆怀着孕，他孩子怎么办？”小鱼的公司在二十楼，从窗口往下看去，只能看见不断涌动的车辆，往远处看就是一望无际的高楼，黄色的小车停在路边，老师们正在组织着学生们过马路，他有些失落，那个孩子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既然他选择了这一条路，那他就应该做好一切准备，好好走下去。”越温书不懂他在多愁善感些什么，只能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
小鱼收了情绪，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不过万一警察叔叔能把这事查清楚，还能还与哥一个公道，你说是吧。”
“希望能这样，不过不好查，你可以把我们手上那些证据去警察局提供一份。”越温书隔着窗户观察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打在小草上，带来了更靓丽的绿色。
“好。还有一件事，医生跟我说，你有一位朋友在医院检查的时候出事了，问你怎么办。”
在医院的朋友，除了王青与就只剩下一个人了，“你跟他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检查报告给我一份就行。”
就做个全身检查能出什么事？只要不是因为王青与，也不怕他有什么其他心思。
“昊哥，你哪来的朋友？是不是那个舒什么的？”小鱼知道越温书刚回国，突然冒出来个朋友，担心是不是有人借越温书的名义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要是那位舒先生，他倒是不怎么担心了，那位先生看着就不像是坏人。
“嗯，王师傅的徒弟，王青与让我感谢他，我就让他去做个全身检查，做个人情，到时候王师傅那边也好说话。不过现在也没什么用了，警察都出手了，我也不用过去了。”
越温书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件小事上撒谎，好像有一股无形的情绪在促使他逃避什么。
原来是这样，小鱼放心了，“好吧，好吧。还是你想得周到，不打扰你休息了，我要去吃饭了。”
小鱼挂了电话。
出事了？越温书拿起手机播下一个电话号码，那头铃声铃铃响起，迟迟没有人接听，他有些烦躁，把手机扔到床上，镜子里照出他的面孔，他后知后觉，自己竟然为了一个没加过几面的人情绪失控了。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越温书想起来，他今天要去看一看王青与的车队训练情况，也通知一下他们这件事的结果，让他们专心训练。
王老爷子知道了情况，想要立马把王青与提溜回家。
王青与费尽口舌才算应付了过去，情绪不高，却也不忘他们队员。
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要多给他们带点好吃的，训练强度大，不要饿坏了他们。
真是操着老妈子的心。
好吃的，什么才算好吃的？有吃的就不错了，还要好吃的。
不过越温书嘴硬心软，最后还是去餐厅打包了十几份小菲力牛排送了过去。
这次去大家正好在休息，见过越温书都围了过来，打听着王青与的情况，越温书一一给他们解答。
“你们队长吃得好，睡得好没什么大毛病。”
“王青与说，等你们拿了比赛冠军他就回来了。”
“嗯，看着他，没让他吸烟。”
“想着你们，你们比赛他一定会去看的。”
一群人抢着吃越温书给他们带过来的西餐，越温书从人群中挤出来，看向手机，是舒炽，说他师傅现在方便，让他过去。
事情有变，越温书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晒太阳，不想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