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文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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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氏大楼一层，一辆冷藏运输车稳稳停在后门口，厢门大开，穿着统一制服的配送员正手脚麻利地往下搬运一箱箱奶茶。
卢仁刚从电梯出来准备去食堂，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
摞得整整齐齐的保温箱几乎堆满了大堂一角，目测数量……
他瞳孔微缩，快步上前。
“梁博士，这……这都是……”
卢仁看着正站在车旁，拎着衣物袋与人交接的梁羡清，震惊得有些结巴。
梁羡清回头笑道：“也快下午茶时间了，想着正好请大家喝杯奶茶，放松一下。毕竟以后要常打交道，提前熟悉熟悉。”
“这……这得多少杯？”
卢仁环顾一箱箱奶茶，全公司上上下下，这几乎是人手一杯的节奏啊。简直壕无人性啊！
“定了5000杯，要是不够，我再订。”
卢仁佩服地鼓起掌：“还得是梁博士啊，那咱们先往最近的部门送？”
“麻烦卢助理带路了。”
电梯在十层停下，行政部敞开式办公区的嘈杂声扑面而来。
卢仁率先走出，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目光。
“各位，今天新入职的梁博士请大家喝奶茶，自己来拿啊。”
话音未落，小推车被推进办公区，那满满当当几大箱奶茶瞬间引爆了整个楼层。
“卧槽？真的假的？！”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新人！”
“梁博士？就传说中那个颜值特高的特助候选人？”
几个胆大的女员工已经围了上来，目光在梁羡清脸上转了一圈，随即发出夸张的惊呼：“妈呀，真人比传闻还帅！”
“帅哥你帅到我心坎上了！奶茶我都不舍得喝了，要供起来！”
“我刚准备点下午茶，梁博士你是会读心术吗？”
梁羡清从推车上取下一杯奶茶，递给凑得最近的一个女孩。
“行政部事多且杂，有时候忙到顾不上喝水。以后有需要跑腿的，随时可以找我。”
那女孩接过奶茶，脸微微一红，更大声地嚷嚷起来：“听听，这是什么神仙发言？”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一行人继续往上，来到十五层财务部。
财务部经理赵明媚是个三十出头的干练女性，正拿着文件从办公室出来，迎面撞上这浩浩荡荡的送奶茶大军。
她一愣，目光落在梁羡清身上，惊艳道：“哟，早就听卢哥说要来位颜值超高的特助，今天一见，何止是高，简直是天花板级别啊。我们这财务部女孩多，这一杯奶茶下去，估计要被你圈粉一大半。”
梁羡清谦虚笑道：“赵经理过奖了。财务部平时审核账目最辛苦，一点小心意。以后还请赵经理和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赵明媚笑得更开了，伸手拍了拍梁羡清的胳膊：“放心，只要是你梁博士递来的单子，我让她们优先审。”
“那就先谢过赵经理了。”
卢仁领着梁羡清继续往上走，小推车上的奶茶逐渐减少。
电梯门再次打开，这次是十八层，总裁办所在的楼层。许星雨正抱着一摞文件从文印室出来，迎面撞上两人。
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一箱奶茶上，表情微微有些复杂。
梁羡清主动拿起一杯，递了过去：“许助理，辛苦了。”
许星雨接过，低声道了句谢。
他刚才在茶水间听到关于梁羡清的议论，全是夸赞，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许助理先忙，我们还要下楼结一下款。”
梁羡清温和地点头致意，错身而过。
卢仁送他到电梯口，终于忍不住开口：“梁博士这奶茶送得，整个公司从上到下，怕是没人不知道你梁羡清的大名了。”
“当总裁特助，关系网是最基本的。提前熟悉一下各部门的面孔，以后替晏总跑腿办事，也方便些。”
他顿了顿，“毕竟……晏总交代的事情，优先级最高。不能因为不熟悉环境，耽误了正事。”
卢仁看着他的背影，身上突地一冷。
五千多杯奶茶，换来的可不止是一句谢谢。
就他这样的人……真的能被他家晏总潜规则？
十二月的芜城，夜幕早早降临。
晏时鹤修长的指尖在办公桌上无聊地敲着，目光死死锁在腕表上，越来越快，越来越烦躁。
距离梁羡清出去给他买裤子，已经整整过去三个多小时了。被撕破的裤子像一道耻辱的封印，将他困在办公室。
晏时鹤忍无可忍最终还是抓过西装外套，颇有技巧地系在腰间，勉强遮住灾区，决定下楼看看。
总裁办公室独占二十层，入夜后一片死寂，连窗外的车流声都显得格外疏离。然而，当他下到十楼的行政办公区，画风骤变。
远远地，他就看见乌压压一群人围在一起，气氛热烈得像在开联欢会。而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的，正是他的好助理卢仁。
“真的真的，卢哥亲眼见到的！”行政吴琳眼冒星光地看向卢仁，“卢哥，你快说说嘛~”
卢仁看了眼桌上的奶茶，犹豫地咳了声：“就当我没看见。”
“晏总这么劲爆的消息，卢哥你都不跟我们分享，不够意思啊！”
晏时鹤脚步一顿。
公司里有他的大新闻，他本人居然不知道？
卢仁冲他们招招手，那你们围过来。
“我的天！这么劲爆的吗？！”
“不会吧……晏总他……我真不敢相信！”
“晏总真的……对新来的梁博士……在办公室里就……”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一道波浪。
晏时鹤扶着腰间外套的手不自觉地捏紧，生怕那遮羞布掉下去，怒火蹭蹭直冒。
他到底对梁羡清做什么了？他能对那个祸害做什么？
“强制爱！这绝对是职场潜规则啊！”一个声音震撼总结道。
“卧槽！梁博士这才第一天上班啊！”
“晏总……好禽兽。”
简直一派胡言！
晏时鹤气得牙痒痒，几乎要冲进去制止这场诽谤。
却在这时，听到一个略显犹豫的声音：“我……我还是不太相信晏总会做这种事。”
就是！晏时鹤心中猛点头，不愧是明事理的好员工。
他是新世纪遵纪守法，品德高尚的总裁代表，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分明是那个梁羡清对他图谋不轨才对！
他刚在心里给这位慧眼识珠的员工点了个赞，并暗搓搓决定这个月给对方绩效多加一点，就听到那人继续说道：“虽然晏总看起来有点傲娇挑剔，但我觉得吧，他本质上应该……没那个胆子。”
晏时鹤刚刚扬起的嘴角凝固了，转而化作一丝冰冷的笑意。
好，很好。平时里都和自己笑脸相迎的员工，没想到私下这么看他......
梁羡清，可真有本事。
“有什么不信的?我亲眼所见,我当时就在现场！”
卢仁一句话，所有议论戛然而止。
整个办公区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齐刷刷转向卢仁，带着震惊，同情，以及最终确认的愤怒，异口同声地低声唾弃：“真牛逼！”
“卢仁，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晏时鹤实在忍不了，一声怒喝，原本喧闹的办公区瞬间陷入死寂，卢仁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就在这空气几乎凝固的当口，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怎么了？这么安静？”
梁羡清从电梯口处走了进来，似乎有些急意，才赶回来。
“梁羡清，你干的好事，跟我过来！”
晏时鹤脸色铁青，眼神刮过面如死灰的卢仁，转身就往电梯走去。
梁羡清被这阵仗弄得微微一怔，但还是迅速点头。
四周还提着心的同事们看向梁羡清的眼神不由充满了同情。
“梁博士……你……你小心点啊！”
“对对对！我们……我们会在精神上支持你的！”
“实在不行……你就大声叫，我们马上帮你打120！”
贴心的提醒让梁羡清简直是哭笑不得：“谢谢大家，我没事。”
他看向卢仁，“卢助理辛苦你看看谁奶茶没喝到，和我说。”
卢仁用力拍了拍梁羡清的肩膀，语气沉痛：“好的，梁博士，有困难……记得喊人！加油！”
已经走到电梯口的晏时鹤听到这些，脚步猛地顿住，霍然回头，视线落在被众人围在中间，仿佛即将英勇就义的梁羡清，怒火更盛。
“看来是工作太清闲了？再废话，以后所有福利全部取消！” 他几乎是咬着牙道，“还愣着？要不要我亲自过去背你？”
梁羡清闻言，立刻应声，快步跟上了晏时鹤的脚步。
再一次陷入了沉默，愧疚和担忧席卷了整个行政办公室。
“唉，都怪我，刚才就不该起哄……是我们连累了梁特助。”一个女同事小声自责。
“要不要……偷偷报个警啊？”另一个男同事推了推眼镜，满脸忧色，“梁博士看着那么温润美人的，哪经得住晏总暴风雨的怒火啊？”
这话引得众人齐刷刷转向了在场唯一的目击者。
“卢哥，这里就你资格最老，胆子最大，要不……你悄悄跟上去听听动静？万一情况不对，我们也好冲进去……呃，帮忙叫救护车？”
被点名的卢仁猛地一颤，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回想起晏总刚才那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底气不足地试图安抚民心。
“放…放心吧……晏总他……他好歹是个文明人，应该……不至于那么……残暴……吧？”
卢仁又想起面试时的场景，好吧……对待梁博士，也许真的会残暴……
他心里默默为梁羡清祷告。
梁羡清前脚刚踏入电梯，电梯门啪地一声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地，梁羡清似乎能听清对方急促的呼吸声。
还没等他开口，晏时鹤压抑着怒火的质问便劈头盖脸砸来：“梁博士这班上的可真够轻松的，区区一条裤子，需要买到快下班？你是去国外定制了？”
梁羡清立刻解释：“对不起，晏总，本来回来的很早，送奶茶的员工家夫人羊水破了，情况紧急，我只好先开车送他去医院，耽搁了时间。”
“哦？是么？”晏时鹤冷哼一声，“那么……请问这位夫人，最后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女孩，很健康，长得很像她爸爸。”梁羡清对答如流。
“编，继续编。你知不知道，卢仁用救孕妇这个借口，前后请了至少三次假，连男孩女孩和双胞胎的版本都给我凑齐了，你是从他那儿买的统一剧本吗？”
“我不是，事情真的……”梁羡清试图解释。
啪——！
电梯突地剧烈地抖动起来，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梁羡清脚下失衡，手中的购物袋掉落，而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晏时鹤怀里。
“对不起，晏总！”梁羡清在黑暗中慌忙想要撑起身，手在晏时鹤身上一按，试图借力。
刺啦——！
黑暗中随后传来撕裂声，紧接着，似乎是什么掉到了地上……
电梯灯唰地重新亮起。
通讯屏幕上保卫处队长李阳那张憨厚的脸随机出现在画面里，声音洪亮：“报告晏总，电梯刚才突发短暂故障，现已排除！鉴于安全考虑，建议您尽快……”
他的话，在看清电梯内景象的那刻，戛然而止。李阳的眼睛猛地瞪圆，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以光速切断了通讯，屏幕再次黑了下去。
电梯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梁羡清的目光从黑掉的屏幕，缓缓下移，落在地上掉出袋子的新裤子，以及……绣着精致金丝线的……内裤......
他弯腰，捡起晏时鹤之前绑在腰间的西装外套，递了过去，眸光微闪。
“晏总，您这……要不再围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文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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