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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归来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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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王妃。”
阿良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让在刺绣的卿染雪不小心被针扎了一下手指。
“何事这么惊慌？”她看了看冒出一点血的食指尖，然后放到嘴边吮了下。
阿良喘着大气说：“王妃快去前院，殿下回来了。”
手中的东西掉落在地，卿染雪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整个人好似被禁锢住一样不能动。
如果他真的回来了，那当初的尸首又是谁的？
“王妃，殿下是真的回来了。”阿良见她愣着无动于衷的样子，着急地又说了一次。
这下她才回神，提起裙摆，从小跑到飞奔过去。
紧张、不安与喜悦交织在一起，日夜的思念也在见到他的这一刻，时间的齿轮仿佛停止了。
她在不远处停下脚步注视着他，怕一切又只是一场梦。她常常梦见这样的场景，可是一靠近他就消失不见了。
被众人围着的赵挽风突然朝她这边看来，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她喜极而泣。
她迈着地坚定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直到站在他面前。与梦中模糊的身影不同，眼前的他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薄唇是那么的清晰，一切都好像没有变，他也好像不曾离开过。
微凉的指尖触碰上他的脸，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嘴唇微张，下一刻眼神变得狠厉与无情，厌恶的语气说出：“滚开。”
卿染雪被他推倒在地上，心随着那一下的疼痛也变得破碎。周围的人也被吓到了，一时之间都忘了去扶她。
果然是梦吧，这怎么可能是他。
她错愕，抬头仰望着他，眼里的泪水包含着疑惑与心痛，泪水模糊了的视线，她从他的眼里看不见温柔与爱意。
“妹妹，你没事吧？”只见一个身着桃色衣裙的女子上前，俯身向她伸手。
女子打扮得很是华丽，特别是略施粉黛的脸蛋上那双妩媚勾人的眼眸，便会让男子已不开眼。
“别碰我家小姐。”小春推了一下女子，女子有些站不稳险些摔倒，但是赵挽风却正好扶住她，这些都深深地刺痛着卿染雪。
“小春，注意你的身份，她是王府的夫人。”赵挽风呵责她。
女子拍了拍他，微笑道：“不碍事，她也是护主心切。”
“再有下次，给我滚出王府。”
“夫人？”卿染雪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拧着，看着这样的他，心里的温度比这冬日还要寒冷。
为何他会死而复生，又为何性情大变。她就站在他眼前，可他始终不曾正眼看她。
“殿下，你怎么能这么对小姐，殿下知不知道小姐有多伤心，多难过。”小春最心疼她，对于如今的场面她很是生气，“殿下知不知道小姐还因为失去……”
“小春。”卿染雪及时制止了小春的话，她知道小春要说什么，只是她现在不想让他知道她曾经小产的事。
她看着赵挽风拉着其他女子的手，神情黯然，风吹得她好冷。
“殿下别生气，妹妹见你回来自然是高兴的，要不殿下先陪妹妹，嫣儿先进屋休息？”
这名女子便是当今丞相张逵的千金——张嫣。
张嫣贴着赵挽风，语气矫揉造作道：“不过殿下，嫣儿住在哪个屋呀？”
“梅林苑。”赵挽风终于望向她，可是眼里却满是嫌弃与厌恶，“你搬到后院去住。”
“后院？”小春大喊，“明明还有其他厢房，殿下为何要小姐搬去后院？后院又阴又冷，小姐身子怎么受得住，殿下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而崔嬷嬷他们也完全不认识了如今的这个赵挽风，从前赵挽风对卿染雪的爱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现在他却辜负卿染雪，做得如此决绝。
“殿下，看在老奴的面上，还请殿下不要这么对王妃，王妃真的太可怜了。”
崔嬷嬷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甚至是冷睿，秦管家他们都纷纷跪下。可是赵挽风目光阴冷的令人生畏。
“谁再多说一句，别怪本王不念旧情。”
赵挽风从腰间拔出剑指向他们，卿染雪惊恐地挡在他们面前，此时此刻的画面竟让她想起了那个梦。
原来那个梦预示着的就是如今的场面吗？而梦中的那个人就是赵挽风吗？
“这就是我们的结局吗？”回想着梦中场景的卿染雪把话说出口，心中的声音不知不觉地驱使着她抬起手握向剑。
可正当她的手要触碰到剑的那一刻，赵挽风闪过一丝惊慌，及时地把剑收了回来。
留在半空中的手缓缓而落，她呆呆地望着他，泪眼模糊的视线一如梦中般看不清他的脸。
“殿下不必迁怒于他们。”卿染雪淡淡地说，“住哪都一样，小春你先去收拾东西吧。”
“殿下，这太委屈妹妹了。”张嫣看着卿染雪不吵不闹地答应了，便装作为难。
“王府还轮不到她做主，都给我听着，以后谁敢帮着卿染雪不把张嫣放在眼里，忤逆她的话，就等着挨板子。”
豆大的泪珠从卿染雪眼眶里不停地掉落，她的心好痛好痛，痛到快无法呼吸了。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王妃。”
“小姐，冷睿快去叫大夫，快去。”
大家都担心地围过来，唯有赵挽风站在那面无表情，她从缝隙中看着他拉着张嫣离去，终于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过去的记忆又浮现出来。
“生的真好看。”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姑娘，正在静静地端详着一个十来岁模样的少年。
少年在熟睡中，可他脸色苍白，身上都是伤口，让人都不忍心看。
小姑娘手指轻触着少年的脸庞，从额头一路到嘴唇，担心地说：“怎么还不醒？”
少年眼皮动了一下，转而睁开眼看见一张圆圆的脸，贴得他好近。
“你醒啦？”小姑娘欣喜，可是少年却警惕地起身，一把抓住她的双手压在身下，微喘着气，很是虚弱，“你是谁？”
小姑娘被抓疼了，挣扎着朝他喊道：“疼，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放开我。”
少年打量了她一下，想起在半清醒时候的事情，的确是她救的他，于是放开她，无力地倒在了旁边。
“你怎么了？”她摇了摇他。
他缓慢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吐了两个字：“饿，疼。”
小姑娘叹了一口气，把不远处的粥端了过来，用尽全力扶起他靠在墙边，边给他喂粥边嘀咕：“我找了下，应该是打猎的人留在这里的粮食，我只能弄成这样了，你将就着吃点吧，还有你身上的伤，伤得很重，我采了些草药敷了上去，应该管用。”
少年没说什么，一口一口吃着她喂的粥，吃了些东西后，身体好像恢复了些力气。
他靠在墙边，对她有很多疑问，便问她：“深山野林，你为何会在这？”
她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从一个坏人那里逃出来，就遇见了大哥哥。”
“那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他追问。
她依旧摇头，低着头说：“我不知道。”
少年讶异，一个小姑娘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被人贩子拐卖了？而且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看着她的穿着应该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或者是哪家小姐的丫鬟。
“那大哥哥呢？”她靠近他，大眼睛扑闪，“大哥哥为何会受伤？也是被坏人打的吗？”
“嗯，坏人要杀我。”少年淡淡地说，似乎并没有因为被人追杀而害怕。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他突然反应过来，紧张地看着她，拉着她上下看了看。
“我没事啦。”小姑娘甜甜的声音回答，转而皱眉，摸了摸他手臂上的伤，“倒是大哥哥一定很疼，要快点好起来。”说完她便泪眼汪汪了。
“别哭了，丑死了。”少年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伸手帮她拭去脸上泪水。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嗯，不哭，我不喜欢哭，大哥哥生得这般好看，大哥哥的名字也一定很好听，大哥哥叫什么名字？”
“赵挽风。”
“挽风。”小姑娘笑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那我叫你挽风哥哥好不好？”
“嗯。”
“挽风哥哥，是什么人坏人要杀你？”
“你没必要知道。”
“哦。”小姑娘有些不开心了，低下头玩弄着手指。
赵挽风看出了她的小情绪，捏了捏她圆圆的脸蛋说：“不开心了？”
小姑娘鼓着腮帮子，“我只是想知道是谁要杀挽风哥哥，以后万一见到我就可以帮挽风哥哥打跑他们，他们就不能伤害哥哥了。”
赵挽风被她的话逗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小小年纪就想保护哥哥了。”
“我会长大的，到时候挽风哥哥以身相许好不好？”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着他的回答。
“就因为你救了我，就让我以身相许？”
“嗯，还因为你生得好看。”她痴痴地望着她，软糯的声音里有大大的疑惑，“那不然挽风哥哥想怎么报答我？”
赵挽风大笑，这些年来从没有像此刻这么开心，被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逗乐。
“挽风哥哥笑什么？不愿意？”
“就怕到时候你心许了其他男子，不愿意要我了。”
“怎会？”她翻找了下口袋，找出一条帕子递给他，“这个就当做信物，你拿好。”
赵挽风拿着帕子看了看，就是一条普通的帕子，唯一的特色便是手帕上歪歪扭扭地绣了个“卯”字。
“这是你绣的？”
小姑娘也很疑惑：“不知道，在我身上的话，我想应该是我的。”
他差点忘了，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卯，兔子，小兔子。那我就叫你小兔子。”赵挽风把手帕收好，然后闭目养神。
“那挽风哥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小姑娘见他没有回答，追问他，“挽风哥哥？”
“我答应。”赵挽风睁开眼，侧头看向她，“等我稍微恢复点，就带你出去找家人。”
“好。”
三日后。
“快追，他在那。”只见一群黑衣人拿着刀在后面追赶。
“挽风哥哥，他们就是那些要杀你的坏人吗？”
“对，快跑。”赵挽风回头看了看，眼看着他们就要追上来了，他绝不能连累她，让她受到伤害。
可是跑着跑着，眼前的路便断了，只剩下悬崖峭壁。
“挽风哥哥，我害怕。”她躲到他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别怕，有我在。”
黑衣人一步步逼着他们往后退，往前是锋利的刀刃，往后是万丈深渊，他们根本没有退路。
哒哒哒，远方传来马蹄的声音。
赵挽风决定放手一搏，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拿着剑向敌人砍了过去。
只是最后，他看着她跌落深渊，她看着他身中利刃，从此天人永隔。
“挽风哥哥，快跑。”卿染雪从梦中惊醒，额头冒着细细的冷汗，因为害怕微微喘着气。
“小姐。”
卿染雪看了看周围，发现这是梅林苑的偏房。
“什么时辰了？”
“小姐，已经戌时了。”
戌时，她已经睡了这么久了。
卿染雪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地往书房跑去，鞋子都顾不上穿，可是还是晚了一步，看见盒子里的书信以及手帕被赵挽风全部倒在火盆中。
“赵挽风。”她疯了一样跑过去，不顾被火烧伤的危险，伸手从火盆里拿出信。
“卿染雪你是不是疯了？”赵挽疯怔了下，立刻拉开她，“冷睿快去拿药膏。”
“为什么？”她捶打着他，那些书信全都是她对他的思念，如今他却毫不在意地烧掉它，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眼里不尽的哀伤，凛冽的寒风吹得她心灰意冷。
颤抖着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头靠在他身上，不停地哭：“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赵挽风，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卿染雪，你忘了吗？”冷漠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我本就是这样的人，冷血无情的魔鬼，更何况卿家与我之间的仇恨。”
仇恨。
从前沉浸在幸福的她差点忘了，他们之间的恩怨从未有结果。
赵挽风接过从冷睿手中接过药膏，不顾她的挣扎给她上药。
“放开我。”
可是赵挽风却紧紧禁锢着她，一点点帮她上药，甚至她的牙齿咬上他的手臂他都没有吭声。
“没有下次了，如果你非要让自己受伤的话。”赵挽风放开她起身。
“赵挽风。”
他停住脚步，她哽咽却又带着期望的声音问他：“从前的种种，都不是真心的吗？”
“只有恨。”
所有的情谊随着火光的消失化作灰烬，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她就这样光着脚丫走在路上，雪飘落在她的头发，刺骨的风彻底将她心里最后的温热吹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