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是非① ...
-
翌日。
“小姐，起来啦，太阳晒屁股了。”小春端着洗脸水进来。
“嗯？”卿染雪翻了个身，抱着被子，“让我再睡会儿。”
她因为昨晚一直在想赵挽风的事情，所以没睡好。
“可是你再不起来可能就要让苏小姐等你了。”小春站到床边说。
卿染雪听见苏小姐这三个字立马翻起身来，着急地梳洗和收拾东西。回将军府那日，陆雨薇还给了她一封信，信上是苏茉儿约她今日一起去郊外的寺庙祈福，还特地嘱咐让她戴上那对珍珠耳饰。
“不对。”卿染雪突然想起什么，“我忘了跟殿下说我今日要出去，我先去找他。”说完便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不是，小姐，殿下他……”小春在后面喊破了喉咙她都没听见。
卿染雪先去了枫林苑，发现他并不在，便拉了个下人问了一下：“殿下去哪了？”
“王妃，殿下要和冷侍卫出门，应该还在门口那边。王妃……”
可是没等丫鬟把话说完，她就跑得没影了，好在跑过去的时候他还在。
“赵挽风。”
他听见叫声回过身，看见她冲了过来，她刹不住脚，直接撞在了他身上。
“抱歉，没撞疼你的伤口吧。”她慌慌张张地伸手在他胸前摸了摸，生怕又撞疼了他。
“无碍。”
他微皱眉，毕竟快入秋了，看着她竟穿得这么单薄就跑出来，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双手环住她瘦弱的身子。
“那个，我今日可以去郊外的寺庙吗？和苏府的二小姐苏茉儿。”她一心就想着这个问题，完全没注意赵挽风的举动，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用食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圈。
“我说过你可以自由出入王府，去哪儿不用经过我同意。”赵挽风低头看着在胸前的那小手指，嘴唇扬起小小的弧度。
卿染雪嘟了嘟嘴，像是在抱怨道：“万一我没跟你说，你又乱生气了怎么办？”
生气？所以她这么匆忙地跑来是特意询问他的意见的？
“我没那么小气。”
卿染雪一脸怀疑，抓着他的衣服摇了摇，略带撒娇的语气说：“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呀？”
赵挽风放开她，揽着她的肩头往回走了几步，边走边说：“快回去把衣服穿好，下次不许再这样跑出来。”
“可你还未回答我呢？”
他停下脚步，放开她，只留下一句：“回去问你的丫鬟。”
“问我的丫鬟？”
她挠挠头不解，直到回到梅林苑，小春才和她说赵挽风已经知晓此事。
这时卿染雪突然意识到，她那么着急地跑出去，到底是因为怕他生气然后又伤及无辜，还是因为她是在考虑他的感受。
准备好后来到门口，苏茉儿的马车也刚刚到，正准备出发时，突然不知从哪里走出来几个侍卫跪在她们面前，吓得卿染雪后退了半步。
“你们这是做什么？”
“我们是奉殿下之命随王妃出行，保护王妃。”
卿染雪看着眼前的这六个人愣神，而苏茉儿看着这几个人却发愁了，若是真让他们跟去，她的计划必定成不了。
“雪儿，能不能不让他们跟着。”苏茉儿贴近她的耳边小声地说，“你就没想过他们是临渊王派来监视你的？”
监视？她还真没想那么多，不过苏茉儿的话也并无道理，毕竟的确像他的行事作风，更何况他这么爽快地答应她出去。
她考虑了一下开口道：“你们不用跟着我。”
侍卫们为难了，互相观望，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其中一个人说：“可是殿下吩咐过我们，一定要寸步不离跟着王妃。”
“殿下，你们只听命于殿下，就不把我这个王妃说的话当回事了，是吗？”卿染雪拉高嗓音。
“属下不敢。”
“不敢就别跟着我。”
侍卫们面露难色，但也不敢违抗卿染雪的意思，眼睁睁看着马车远去。
“自你成婚后，我们就少见面了。”马车上，苏茉儿拉着卿染雪的手，眼角泛红。
卿染雪安慰她道：“空暇时你可以到王府来找我。”
“我可以去找你，可是大哥呢？”
她露出疑惑的神情说：“和离洛有何关系？”
苏茉儿叹气，用帕子轻拭去眼角那一点点泪水，说道：“书塾的老先生大发雷霆，因为大哥很久没去书塾了，每日都浑浑噩噩的，因为……”她低下头欲言又止，“因为你。”
“因为我？”卿染雪不懂她的意思。
“雪儿你不明白吗？”苏茉儿看她一脸蒙的，心里突然觉得替苏离洛感到不值，带着一丝怨气道：“大哥他喜欢你，他接受不了你嫁给别人才变成这样的。”
卿染雪心里一惊，瞪大眼睛，嘴巴也因此微微张开，疑惑道：“我们三个不是好朋友吗？就像茉儿你喜欢我一样不是吗？”
苏茉儿摇摇头，失望道：“他对你从来都是男女之情，他曾和爹娘提起过要上你家提亲，可爹娘都没有应允。”
她默默地听着没有回话，苏茉儿却着急了，她却只是冷声道：“茉儿，事已至此，如若你还要说这些，今日便回去吧。”
苏茉儿只好垂头不说话，而卿染雪靠在一旁沉思，连出门时的好心情都消失了。
半个时辰后，郊外寺庙。
在寺庙住持的带领下完成祈福后，卿染雪和苏茉儿来到厢房用斋饭，而随行的下人们则在另一间厢房用斋饭。
“听说这里的斋饭还不错，雪儿你尝尝。”
苏茉儿主动给她盛了一碗稀饭递给她，想缓解一路上的沉默，接着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但却故意装作没拿稳打翻到自己身上，弄脏了衣服。
“没事，雪儿你先吃，我去外面找水清洗一下。”
之后卿染雪便自己一个人先吃了，不一会儿，有脚步声走进，卿染雪没有抬头看走进的人，以为是苏茉儿清洗完衣服回来，便说：“茉儿你回来啦，这斋饭果真不错。”
她话说完却迟迟没听到回应，直到一声温柔而带着悲伤的声音入耳。
“雪儿。”
卿染雪听到这声音愣住了，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面色苍白，脸颊也凹进去了不少，让本就瘦弱的他显得更加单薄。
他为何也在这，可还没等卿染雪反应过来，苏离洛便已走到她身旁抱住了她。
“雪儿，我很想你。”苏离洛哽咽地边说边把她抱得更紧，他怕松开手她就会消失。
“雪儿，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要和赵挽风成亲，我简直要疯了，我想将你抢过来，可是爹娘却困住我，我真的很痛苦，我没办法不想你，我想见你，可是我见不到你，你跟我走好不好。”
“不是这样的。”她用力推开苏离洛。
苏离洛双眼布满血丝，一脸错愕，他从未想过她会拒绝他，他以为她也同他一样痛苦。
“苏少爷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卿染雪质问他。
“苏少爷？”如此生疏的称呼，让他心里抽痛，“雪儿，为何啊？”。
苏离洛伸手想触碰她的脸，卿染雪却毫不留情地打掉他伸过来的手，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严肃地说：“还望苏少爷自重。”
“自重？”苏离洛颤颤巍巍地起身，他不敢相信眼前的卿染雪会和他说这些话。
“雪儿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他突然激动地上前抓住她的双肩，发疯似的吼着，“告诉我，你心里有我的对不对，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肩膀被他抓得生疼，她忍着，眼神镇定地看向他，眼里没有过多的感情，语气坚定又冷淡道：“苏少爷，我未曾对你有过半点男女之情。”
“未曾。”苏离洛愣住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她的眼底是那么的毫无眷恋，嘴里一直重复着未曾二字。
他自嘲地笑了笑，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望向她耳垂，耳饰上珍珠淡淡的光泽，与她白皙的皮肤很是相配。
“如若你不喜欢我，为何今日带着我送你的耳环？”苏离洛满眼悲伤，在寻求着最后的答案。
她顿悟，原来是苏茉儿的安排，不管是这对耳饰，还是邀她前来寺庙，故意要她支开随行侍卫，甚至故意弄洒稀饭，真是可笑至极。
卿染雪深吸了口气，倒是不慌不乱地把耳饰取下来放在桌上，苏离洛看着她毫不犹豫的动作，最后的那点自欺欺人都崩塌了。
她的语气虽平淡但却有力地说：“早知道是苏少爷送的，我根本就不会收。”
苏离洛难以置信地后退了半步，心脏如万箭穿心般地疼痛，眼神哀伤不舍，却又不服气地质问着她道：“那你告诉我你心里有谁，是赵挽风吗？你这么快就爱上他了？”
他步步逼问，语气也越来越急躁道：“雪儿，你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他吗？还是你只是贪婪着那至高无上的权利，想着万一有一日能够坐上后位？”
随后听见啪的一声，卿染雪甩了苏离洛一巴掌。
“苏离洛，你我自幼相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卿染雪听着他这么说自己，对他很失望。
“雪儿，你怎么能动手打大哥，他那么喜欢你。”一直躲在后面偷看的苏茉儿看到苏离洛被打便冲了出来。
“喜欢我？”卿染雪觉得可笑，“茉儿，我自认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你在做什么？”
苏茉儿不知道她哪里做错了，理直气壮地说：“我只是想帮你和大哥，我不想看到你被临渊王虐待，我只是想你和哥哥能幸福。”
“帮我们？虐待我？”卿染雪看着眼前的这两兄妹又生气又觉得好笑，“你们两个真是疯了，你们听谁说赵挽风虐待我？”
“整个曦城无人不知他临渊王怎么的心狠手辣，花天酒地，他能真心对你好吗雪儿？”
“苏茉儿。”卿染雪厉声道，“我的夫君是怎样的人，不需要别人告诉我。”
“还有你苏少爷，口口声声地说喜欢我，但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仅会害死我，害死将军府，甚至是害苏家家破人亡，如果这是你苏少爷希望的，大可继续下去。”
卿染雪说完不在和他们纠缠下去，转身便离开了。
“大哥。”苏茉儿拉了拉苏离洛的衣袖，想安慰下他。
“茉儿，你先和她回去。”
“可是……”
“我说让你走。”苏离洛大吼着甩开苏茉儿。
苏茉儿被吓着了，她从没见过他这样，自从知道卿染雪要嫁给临渊王后，他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温柔的大哥。
“对不起。”苏离洛看见苏茉儿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刚才恶劣的态度，“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苏茉儿看他情绪不好却不敢再多说什么，便离开去找卿染雪了。
离开的卿染雪在隔壁的厢房发现昏睡的小春和冬儿便赶紧上前查看情况，随后跟进来的苏茉儿让其贴身丫鬟阿芳拿出一个香囊放在她们鼻子前，两个便醒了过来。
卿染雪狠下心对身后的苏茉儿说：“今日之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日后若是再这样，你我二人就不要再来往。”
小春还一脸茫然不知她说什么，冬儿却已察觉到了什么，阻止了小春发问，示意她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雪儿。”
“无关紧要的就不必说了，回去吧。”
卿染雪知道如果不是苏离洛的意思她可能不会这么做，只是如果现在态度不够坚硬的话，日后必定会有更大的麻烦。
“阿芳，走吧。”苏茉儿有些沮丧，现在搞得大家都不开心，却不知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