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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诅咒电影 她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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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橙被他吓到了,她是想躲开的,身体却慢了一步,由着他抵在她的肩膀上。
男人的头发偏硬,毛刺刺的,而她今天穿的真丝衬衫偏薄,他的头发似乎穿过布料扎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稍微有些痛。
“你、你干嘛?”许知橙承受不住他的体重,后退几步靠在桌上。
她脑子里空白了几秒,手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
“痛……好冷。”他低低的声音从喉中溢出来,嗓子全哑了。
他抱住许知橙,是一个弯曲背脊的姿势,手分别放在她的肩膀和腰上,可是没太用力,像是故意的克制,又像是因为过于疼痛没有力气。
即便如此,许知橙还是喘不上气:“你放开我。”
明明痛的是她,为什么她会这么难受,他是不是在装?
又听见他虚弱的声音:“心口……痛,喘不上气。”
你怎么可以抢我的台词!许知橙又气又好笑,两手扳着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大声凶他:“我跟你讲,你不要装了!”
“我、我是不会再上当的!”
许知橙很少这样大声说话,也不擅长发脾气,声音虽大,却控制不住地发抖,非常影响气势。
可以幻视一些电视剧里的炮灰反派,虚张声势,但一看就怂。
还好收住了,没有吼破音。
绷着脸,许知橙维持冷酷的表情,然而当她看见男人的脸,忽然愣住了。
他苍白的脸全无血色,额头微微出汗,身体不住地发抖,眉眼深深地拧起,每个细节都在具象化的诠释痛苦。
如果这是演技,那他的实力足以令许知橙羞愧到原地退圈。
“哎,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不说话,再一次靠上来,呼吸打在她的颈侧,特别地轻,像是呼吸太重会更痛苦。
对了,许知橙想起来,他刚才说心口疼。
周斯尧……她突然想起他,忽然想到几年前那个雨夜。
那天是周斯尧的生日,许知橙在外地拍戏,她跟导演申请提前拍好这两天的戏份,坐傍晚的飞机回云城。
那天行程保密,她身边连助理都没带,鬼鬼祟祟从机场出来,紧张刺激又兴奋,结果周斯尧没来接她。
他们讲好了的,可他不光人没来,连电话也不接。
大概是老天都要跟她作对,突然一场雨落下来,叫不到车,她也不好去坐地铁,最后只好给经纪人打电话。
卫琦风里雨里来接许知橙,看她臊眉耷眼,连眼圈都是红的,问她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许知橙郁闷:“没有啊,我担心他出事了。”
“好好一个大活人能出什么事?是不是看你闹绯闻他误会了?”
那就更不可能了。
这几天许知橙和同剧组男演员闹绯闻,她烦得很,私底下跟周斯尧抱怨过,他很清楚那都是记者乱写呀。
她给周斯尧的住所打电话,没人接,又给他父母打电话,他不在那里,最后她的手指颤颤巍巍,拨通他办公室的电话。
心里想,要是这下还找不到他,她拼着上热搜也得报警了,最好他没事大家双双出丑吧!
电话是办公室的人接的,告诉她周斯尧还没下班,一直在办公室。
许知橙简直不敢相信,一股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他没来接她,原来是工作入了魔?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可以接个电话讲一声啊。
还给他过什么生日?不过了!她快气死了!
许知橙去取了提前订好的,由她花心思亲自设计图案的蛋糕,上面有他们俩的名字缩写,还有草莓点缀的爱心。
行李箱里还装着送给他的礼物。
她到他办公室门口,憋着一口气,冷脸敲门,打算东西放下就走,顺便骂他一顿。
故作冷静地敲了好几下,没人开门,她凑近听了听,不知是不是隔音太好的缘故,竟然听不到一点动静。
她现在没耐心,直接开门进去。
门没锁。
进门的一瞬间,许知橙就愣住了,办公室里黑咕隆咚,窗外面透进微微的光亮,办公桌前没有人。
一道闪电照亮大半夜空,在刺目的白光中,她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人,那么高大的个子,现在蜷缩着,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是周斯尧!许知橙慌慌张张跑过去,“你怎么了?”
怎么睡在这里?办公室有他专用的休息间,有宽大舒适的床,他怎么随便睡在沙发上,姿势还那么难受?
他没反应,紧闭着眼睛,眉头皱成一个痛苦的表情。
许知橙怕了,什么生气什么高冷全忘了,不停地叫他,他一点面子都不给,昏得死死的。
报警……不对,是叫救护车。
她慌慌张张,没找到手机,才发现刚才跑过来时胡乱把手里的东西扔了一地,包包、礼物和蛋糕,全都乱了。
一只手在包里翻手机,另一只手贴着他的脸。
他身上好冷,明明这里暖气充足,他却好像失温了,脸也毫无血色。
许知橙半趴在周斯尧身上,见他捂着心口,以为他是这里受伤了,小心地拉开他的手,却没见到伤口。
天炸开巨大的一声轰鸣,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无法控制自己不往坏处想。
她在心里机械重复地默念着不可能不可能,一边趴下去,耳朵贴住他的胸口。
那里是周斯尧心脏的位置,许知橙喜欢靠着这里,听着蓬勃有力的心跳声,非常安心且催眠。
但她从不会这么压着他睡觉,听说对心脏不好,他们总是睡前抱在一起,睡着后各奔东西,等到天亮了又莫名其妙地贴了回去,好像有某种神奇的引力。
她闭上眼,细细听。
没有听见她想听,也应该听见的声音。
反而是许知橙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吵越来越快,蹬蹬蹬蹬蹬,仿佛要从胸腔里炸开来。
许知橙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她不敢信,轻轻搡他,“周斯尧……你别吓我啊。”
她想起曾经为拍电影学过急救知识,当机立断,抹了把眼泪,坐在周斯尧身上,双手交织用力按压他的心脏。
接着俯下身,准备掰开他的嘴做人工呼吸。
周斯尧忽然睁开眼睛,直接坐了起来,他两手撑在身体两侧,目光发直,眼神没有焦距。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快,像是做了噩梦。
许知橙忽然不敢惊动他,怕搞砸了,他会再昏过去。
过了有一分多钟,周斯尧才看到她,他没惊讶,也没问她怎么会在这儿,突然将她拉入怀里紧紧抱住。
这个男人一直是很坚强从容的形象,她总能依赖他,这是第一次,他在她面前表现出脆弱、无所适从的样子。
声音也透着迷茫:“我好冷。”
过会儿,他又说:“好痛。”
许知橙小心翼翼问他哪里不舒服。
周斯尧抓着她的手按在她的心口,他抬着脸,眼睛看着她:“这里,刚才突然跳得非常快,像要炸开,我是不是晕过去了?”
许知橙吓得要死,还过什么生日啊,赶紧陪他去医院。
结果一溜检查下来,他不止心脏没事,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健康,医生判断周斯尧只是工作太忙,可能是累睡着了,睡得太沉才像是昏迷。
是这样吗?周斯尧好像信了,她却半信半疑。
之后两年,他再也没像那样过,心脏也没有一点不舒服。
许知橙却开始害怕雨夜,经常做噩梦,梦见他死了,醒来以后只要周斯尧在身边,她必须要听听他的心跳才能安心。
……
现在,这个冒充周斯尧的男人,他也是叫心口痛,身上冷得跟从冰窖里出来似的。
许知橙似乎感觉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似乎能拧出水。
她吓一跳,赶紧认真在他背上摸了摸,是干的,她好像产生幻觉了。
可能是陷入回忆,许知橙不小心把他当成了周斯尧,回抱住他,一下下轻轻抚摸他的背脊。
许知橙尴尬死了,赶紧撒开手。
她想推开男人,他们这样抱着算怎么回事呢?可不知为什么,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言不发地任他抱着。
或许是感觉到她的僵硬,男人终于松开了她。
“谢谢。”他低着头,“对不起。”
许知橙打量他苍白的脸,和漆黑的眼睛,“你好点了吗?”
他摇头:“没有,还是很难受。”
“……”这话她没法接,总不能说那你继续抱着我吧?
他又说:“没事的,我忍忍就行了,只是痛一下也不会死的。”
许知橙心说那是,没听说死人还能再死一次的。
她按着他的肩膀坐在椅子上:“你休息一下。”
态度客客气气,心里却没有打消疑虑和敌意,怀疑反而更深了一层。
他是真的,还是装的?扮成周斯尧的脸还不够,连那段私密的经历他都能窥知,并且模仿,想想都让人膈应。
但眼下许知橙不打算跟他追究这些。
显然,他就是这个房间的主人,等她调查出他的身份,还有他的……死因,也许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嗯嗯没错,恐怖片里总是这么演的,重点是解开他的心结。
许知橙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聊天对话框,对面叫“徐哥”。
这肯定是重要道具,聊天记录必然有所发现,她两眼放光,正要从头开始看。
突然,有人拽了拽她的衣袖。
低头,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我也要看。”
许知橙:“……”
行行行,看看看。
为了彻底摆脱这家伙的纠缠,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