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有待考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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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弥筱懵懵懂懂地醒来，汀钰已然备好了小米粥，置于弥筱的床头。
弥筱见此一笑，细细的吃过了粥之后，心中满是甜蜜，复而起身向问外踱步而去，施月殿中却全无汀钰的半分踪迹。
弥筱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又见一旁的光霁见他置身于梨树之下，急忙大步流星走过去，搀扶着他，苦口婆心地同他道：“主儿，如今你有了身孕，若是你要起身行动，定然要唤光霁。”
自打弥筱被把出喜脉之后，众人便待他无微不至，生怕磕着碰着了他，弥筱难免有些受宠若惊。
弥筱轻声笑了笑，又柔声细语地同光霁道：“我不过只是腹中有了个胎儿，怎么一个个的，貌似我出了事，天便要塌下来。”
光霁心想，可不便是如此吗？不知弥筱怀有身孕时，弥筱便是金贵得紧，如今遇了喜，反倒却柔情了几分。
光霁扶着弥筱，往一旁的小亭中去，欲要弥筱坐落身子，歇歇脚，思及甚么，光霁同弥筱道：“汀钰殿下一早便为主子你煮了粥，热了几遍，见主儿你快醒来了，便将粥置于你床头，这才放心急匆匆地出了门。主儿可用过粥了？”
弥筱闻言，心中一暖，轻轻垂了垂头。
昨夜弥筱倒底还是辗转反侧，担忧与喜悦占据了他的识海，入睡之意全无，原本还担忧汀钰将为人父，恐怕心中忐忑不安。
今日见此状，弥筱心中绷紧的弦这才得以松了松。
弥筱坐落于小茶亭之中，环顾四周，施月殿的一花一木落入了眼眶，这一切于弥筱而言隐隐有些熟悉，似乎此处藏紧了他的千思万绪。
回忆起同汀钰，自相识，相熟，再到相知，如今自己腹中竟已然有了汀钰的孩子，这一切好不真切，如梦似幻。
他们日后，还会再相守白头的吧。
光霁手忙脚乱地烧水泡茶，而后，又轻手轻脚地为弥筱倒了一盏茶，弥筱望着琉璃茶盏之中盛着的落栗色茶水，飘出异样的清香。
弥筱细细抿了一口，问：“光霁，平日里怎不知，你茶艺竟也如此精湛呢。”
光霁骤然红了脸，许是羞赫，他“嗐呀”一声，这才嘟嘟囔囔地道：“素日里，光霁好逸恶劳，每每主儿要光霁冲一盏茶，光霁所幸便以法术泡了茶，也省事儿。今日光霁一早便集了晨露，又挑了几朵梨花同龙井一同泡了，主儿若是喜欢，光霁日日为你泡茶。”
弥筱闻言，愣了好半晌，殊不知，害了喜之后，光霁竟待自己如此上心。
半晌静默，弥筱眼中的震惊之色才渐渐淡了，满面无奈又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光霁的头，道了声：“你呀。”
光霁面上扬起笑来，听弥筱道：“不知为何，每每问道这殿中的梨花香，便莫名地感到心安了。”
光霁点了点头，眸色落在了弥筱柔荑般的细手上。
从前，弥筱救他一命，光霁待弥筱至多的是感激，再是忠诚，后来，自打弥筱要向天界而来，抛下了云珣，却仍旧不忘下自己时，那时光霁便觉得，此后世事轮回，光霁都愿意为弥筱一辈子当牛做马了。
……
汀钰一早便到了天织坊，坊中的织女们瞧见汀钰，一个个大喜过望，有些甚至重新回房梳妆打扮去了。
汀钰却仍旧面色淡淡，只是微微勾唇，彬彬有礼地同其中一位织女道：“你们坊主可在?汀钰今日特来拜访。”
本来见汀钰靠近了自己，那织女便早已春风得意，满面桃花，闻此言，织女立马变了脸色，面颊上的两抹霞红骤然散得干净，换上了满面阴沉。
周围的织女们闻此言，高高扬起嘴角纷纷往下压去了，霎时，天织坊中尽是哀怨。
还不等汀钰面前的那织女回应，一道娇俏的声音便传进了汀钰耳中：“三殿下！”
见来人，汀钰便朝那织女一笑，便回眸笑脸盈盈地朝来人踱步而去。
来人正是罗云仙子，罗云仙子满面笑意，同汀钰道：“殿下，你今日莫非是专程来寻我的？”
汀钰朝罗云仙子会心一笑：“正是。”
话罢，罗云仙子满面桃红，微微低了低头，指引汀钰向她的织房中去：“那便随我，到一处坐落品茶。”
汀钰颔了颔首。
二人回首离去不久，几个满头珠钗，花枝招展的织女这才急匆匆地跑了出来，环顾了四周也不见汀钰，都满脸失落。
其中一个织女叹息一声，道：“殿下走了么？早知道，便不抹胭脂了。”
另一个织女忿忿不平地道：“殿下本就是寻坊主来的，如今已然同坊主回了织房，品茶聊意了。”
方才，那个被汀钰问话的织女，嘟嘟囔囔地开了口：“早有耳闻，坊主倾慕殿下已久，不是坊主当真抱得了美人归?”
方才见罗云仙子将汀钰带走，便已然有织女泣不成声了，一个织女哽咽着道：“说到底，坊主也毕竟长得灵动美艳，若是坊主同汀钰殿下成了，姐妹们也算能放心了。”
织女们大多仰慕汀钰许久，心中考虑的，首当其冲而非是自己同汀钰是否能成，而是汀钰日后能否同一个令自己赏识的美娇娘共白头。
毕竟罗云仙子是她们的坊主，肥水不流外人田，如若是汀钰和罗云仙子当真能成，她们的怨声也不会太多。
……
织房之中，罗云仙子满面娇羞地将一盏茶递给了汀钰，不敢抬头望向汀钰，只敢垂眸，紧紧盯住他一下下敲击木桌的那骨节分明的手指。
罗云仙子心中既纳闷又有些窃喜，汀钰前几日里才同一个美人儿如胶似膝，卿卿我我，看如今，莫不是二人散了？
还不待罗云仙子欣喜若狂，汀钰便缓缓开口，语气中彬彬有礼而疏远：“仙子，汀钰不妨直言，今日前来，是要仙子做几套衣裳。”
罗云仙子的娇滴滴声音响起：“殿下不妨直言。”
汀钰颔了颔首，抬起手中的茶盏轻抿一口，而后缓缓地将茶盏置于桌上，这才开口：“不瞒仙子，弥筱腹中已然有了汀钰的胎儿，不日汀钰便要到三生石前求婚日——”
“甚么?！”不待汀钰话罢，罗云仙子闻言心中便骤然一惊，蓦然抬首，瞪大了一双水灵灵的杏眼，难以置信地望向了汀钰。
罗云仙子此时识海亦是要崩塌了，她如何能猜到，自己思慕许久的心上人首次主动要找她做衣裳，竟便有了孩子，已然要成婚了?！
罗云仙子面上羞涩的红肉眼可见地一扫而空，汀钰瞧见时也愣了愣，罗云仙子面上是难掩的又气又恼，这是汀钰从未见过的。
便是汀钰，也只是抿了抿唇，不敢开口言语。
半晌过后，汀钰见罗云仙子满脸阴郁，这才试探般地轻声开口：“罗云仙子，汀钰此番前来，便是要你助汀钰做几套幼装，襦裙和锦袍都要几套，还要做一套汀钰的婚服……”
闻言，罗云仙子侧了眸，而后又认命般地颔了颔首，少女娇滴滴的声音也变了调：“那便都按殿下的喜好来做，幼装大小都做上几套。”
汀钰颔了颔首，“嗯”了一声：“那便谢过仙子了，今日多有叨扰，汀钰便先行，告辞了。”
罗云仙子仍旧侧着眸，胡乱冲汀钰颔了颔首，少女清亮动听的声音中更是染上了几许不明的意味：“罗云便不送了。”
汀钰向罗云仙子行了礼，而后又化作一溜烟消散离去了。
此时，罗云仙子这才敢侧过眸来，殊不知，眼眶之中竟已然蓄满了泪水，眼眶红润。
见汀钰离去，罗云仙子再也难以遏制出欲要夺眶而出的泪，直然趴在了木桌之上，哭得抽抽哒哒。
罗云心中愁得紧，纵使她始终心知肚明，她同汀钰之间并无可能，可却还是一腔孤勇的爱了汀钰一万多年。
她从来都在自欺欺人，劝说自己，只要是汀钰并未成婚，自己便还有可乘之机，便是汀钰成婚了，也有在离散的可能。
殊不知，汀钰如今连孩子也有了，出生后再过几年，指不定还会唤自己一声“罗云姑姑”。
思及此处，罗云仙子哭得愈发得猛了，泪水如猛兽般汹涌，一发不可收拾。
织房门外，一群织女紧紧靠作一团：
一织女道：“可瞧见汀钰殿下了?”
又有一织女应道：“殿下化作一溜烟离去了。”
另一织女有些担忧：“殿下这是同坊主说了些什么呀，坊主怎么哭得稀里哗啦的。”
骤然，一人也站立在了织女们的身后，织女们竟毫无察觉。
那人笑嘻嘻地道：“织女阿姊们，今日怎的不织天云纱了，都在罗云的织房门前做甚?”
众人起初也未反应过来，一个织女“嗐呀”一声，同来人道：“可别说了，方才汀钰殿下走后，罗云这丫头便哭得，险些便要晕过去了。”
闻此言，来人面色微不可察沉了沉，他大概知晓此事是为何，却再无言语，众人也骤然静默了几许，缓缓回眸，落入眼眶之中的，便是洛杉那张俊俏的脸。
洛杉挑了挑眉，朝她们微微一笑。
织女们之才纷纷行礼，毕恭毕敬地唤了一声：“洛杉殿下。”
反应过来之后，织女们这才急忙将洛杉塞入织房之中，有道是：“殿下快些去劝劝仙子吧，她往日里可同你最为交好了。”
洛杉一愣，再回眸时，织房的木门已然被重重关上了，堆在门外的织女们也一哄作鸟兽散。
洛杉无奈地勾唇一笑，回首时，便见罗云仙子红着眼，抬起头望向了自己。
洛杉一愣，心中溢出几分心疼，洛杉扬了扬手中的食盒，冲罗云道：“桂花糕，吃么?”
洛杉再回过神来时，罗云仙子已然抱着食盒，桂花糕塞了满嘴，自己则坐落在了她的身侧。
一只手在她一耸一耸的背上，欲要落下，洛杉一愣，还是收回了手。
罗云仙子此时正低眸望着食盒，将一块块桂花糕接应不暇地塞入口中，一滴滴清泪落在了桂花糕上，鼻头发红。
罗云仙子微微啜泣起来，口中塞满了桂花糕，险些被噎到，洛杉这才急忙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
罗云仙子身上着的天云纱，手感很好，她背上温热，险些烫伤了洛杉骨节分明的手掌。
罗云仙子缓了过来，将口中的桂花糕咽了下去，抬起手又要往口中塞桂花糕，洛杉抓住了她白嫩的胳膊。
如藕般的胳膊白里透粉，手中那块白糯糯的掉入食盒之中，罗云仙子这才抬眼望向洛杉，眼中的泪水坦然地夺眶而出。
不自觉地，罗云仙子微微将额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洛杉另一只手抬起来，僵在了半空，而后，他一咬牙，坦然地将手落在她的背上，轻轻抚过她的背脊。
洛杉的声音中带着笑意，以及难以掩饰的柔意：“罗云坊主，心上人同美人如胶似膝便罢了，美人竟还遇了喜，悲苦欲绝了罢。”
洛杉今日本就是要同罗云仙子言说此时，要了绝了她的心思，专程做了桂花糕，谁知汀钰竟如此狠心，先了他一步，当面便与罗云交待清楚了。
罗云仙子的泪浸湿了洛杉的衣袍，许久之后，罗云仙子缓缓抬起头来，瞪着红润的眼，哽咽着声朝洛杉道：“我当你是来雪中送炭，谁知是在我伤口上撒盐，洛杉，你也忒狠心了。”
闻言，洛杉轻笑出声：“好了好了，今日洛杉便是千里送鹅毛来了。”
罗云仙子满面狐疑，而后余光瞥见自己手里紧紧抱着的桂花糕，这才了然，同洛杉道：“殿下这情意不够啊。”
洛杉一愣，满心纠结，而后终于下定决心，一咬牙，满眼坚定地抬眸望向罗云仙子：“仙子同汀钰殿下无缘，那同在下，可愿有一段缘?”
罗云仙子一愣，来不及思虑，见洛杉耳尖泛红，又闻洛杉柔声细语地同自己道：“汀钰殿下不赏识仙子，洛杉却早对仙子春心暗许了。”
罗云仙子的识海之中骤然一片茫然，半晌过后，罗云才回过神来，望着洛杉的眉眼凛凛，满是坚定——她此前怎么没有察觉，洛杉竟长得如此俊俏呢。
罗云仙子勾了勾唇，娇俏的声音落入洛杉耳中：“殿下虽长得绝色，但也有待考察。”
言罢，焦灼等待的洛杉愣在了原地，来不及反应，少女已然拎着食盒回首离去了。
洛杉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庞——这么说，自己也还是有可乘之机的……？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有待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