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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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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座皆惊,赵明修最先反应过来,三步两步的走到她们面前,神情严峻,表情像是要吃人,冷声询问道:“你说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钟曲星只见过风流倜傥、芝兰玉树的他,何曾见过这般犹如罗刹眼神中满是凶狠的他,吓的愣在了原地,嘴唇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是何雨桐镇定一些,语气快速的开口道:“在庄子的后山,我们本来是要去山上摘果子,没想到我二人争执的时候不小心殃及到了棠棠,她从山坡上滚了下去,还好观棋同她一起,我已经知会了庄子上的仆人,让他们都出去寻找,我二人快马加鞭前来通知你们。”
话一说出口了,剩下的话说出来便顺畅了,何雨桐补充道:“我二人自知无颜再见你,但是事态紧急,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他们,过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们都知道赵明修把赵珺棠当成眼珠子一般疼爱,赵家本就只剩下他们二人相依为命,若是赵珺棠出了事儿,赵明修真的会发疯,凭借着他的能力,日后参与其中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南鸿霖怕他情绪激动之余说出什么不当的话来,给人留下话柄,当即走到赵明修的身边,看着她们二人道:“还请你们带路,我们大家一起前去寻找,人多力量大,罗谦,你带着我的腰牌,通知悬挂有腰牌上标记的铺子,让他们皆派些人手出来,我和赵兄先行一步,其余人留在家里等候消息。”
罗谦接过他扔过来的腰牌,郑重的点头:“我这就去办,让罗家也出一些人,早日找到他们二人,就能少一分危险。”
他安排的十分妥当,赵明修不置可否,转身走了出去,临出门时,赵明修回过头看着她们二人,语气冰冷:“若是棠棠有什么闪失,你们自求多福。”
当即说的钟曲星和何雨桐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南溪蕊抿着唇看着她们二人,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安慰他们,看着外面已经黑透的天色,在心中默默祈祷着赵珺棠和观棋能平安归来。
赵明修、南鸿霖和江予怀同她们的车夫一起赶往了庄子,立刻有人前来带路,三人脚步匆匆的赶到了事发地,一眼看过去,顿时心就沉了下来。
深不见底,还不知走向,从这摔下去不死即残,运气好的也得伤筋动骨的养上许多天,更何况现在已经伸手不见五指,找人简直是难上加难。
南鸿霖出声安慰道:“赵兄,妹子吉人自有天相,她是个有福之人,老天爷不会让她折损在这个地方,更何况还有观棋在,他一定会护她周全。”
江予怀眼睛一亮,附和道:“没错,有观棋在,一定不会让棠棠出事儿。”
这些安慰人的话在没找到人之前没有任何的作用,赵明修抿唇思索,棠棠自然是不会出事,但是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她又带着观棋,自然是诸多限制,他一定要冷静下来,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神情紧绷的赵明修看过了便转身下山了,还需从山下找到根源,他得见见庄子的主事者,把庄子后面的情况了解一番,而后才能找到一个最佳的解决办法。
这边赵明修快急疯了,满脸的生人勿近,而赵珺棠这边则是也不太好过,当她滚过了斜坡整个人腾空的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妙,正要借着草丛的掩饰,进空间免了这一劫,没想到观棋从旁边窜了出来。
一把抱住了她,紧紧的把她拥在了怀里,在她耳边呢喃着:“棠棠,别怕,我会保护你。”
她眼泪当即落了下来,也顾不上空间是不是会暴露了,想要带着他一起进去,但是很不幸,空间毫无反应,就这几秒钟的时间,他们已经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赵珺棠只听见观棋闷哼了一声,而后便沉寂了下去,毫无反应。
赵珺棠用尽了全力才挣扎出他的怀抱,跪在地上抖着手查看他的伤势,下坠的时候他紧紧的抱着自己,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替她挡去了所有的伤害,在这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赵珺棠什么都看不见,只好自己小心翼翼的摸索着。
给他全身检查了一遍,待摸到头颅的时候赵珺棠摸到了一手的黏腻,把手凑近了鼻尖闻了闻,一股血腥味,赵珺棠顿时慌了手脚。
大夫说过,最好不要再让他的头部受到重击,轻则会昏迷不醒,重则会一命呜呼,要小心的照顾他,切不可让他受到伤害。
赵珺棠呼吸一窒,心中害怕极了,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还有一丝很微弱的气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救援赶来之前她得学会自救。
从这么高的山崖上摔了下来,身体一定会伤筋动骨,她不敢轻易的挪动他,绞尽脑汁的思考着空间里她日常放进去的东西,有什么是适合现在使用的。
终于想了起来,她闪身进了空间,从时光屋中拿出了火折子,这还是当初赵明修带进来的,他开玩笑的要在里面点个煤油灯,看看人和物的时间是一致的吗?
最后的结果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赵明修可是帮大忙了,盛夏燥热,树枝也很好捡,赵珺棠手脚麻利的捡了一小堆,而后把四周的草清空,她可不想一小堆火最后变成了遍山遍野的火。
把火堆升了起来,能看见四周的一些景物了,赵珺棠连忙跑到观棋身边,查看他的脸色,见他脸色发白,原本红润的唇瓣也没有一丝血色,更加的着急了,轻手轻脚的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还在流血,她连忙撕下了自己的裙角,细致的替他捂住了伤口。
而后赵珺棠继续去清理杂草,继续加大火堆,黑暗中的亮光,只有让这亮光不断的扩大,才能引人注目,才能让救援早日找到他们。
等到瞧见火堆变成了熊熊燃烧的大火,赵珺棠才停手,跑到观棋面前,跪坐在地上,给他擦去脸上的污迹,在他耳边小声的唤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赵珺棠都有些坚持不住了,才终于听见赵明修的声音,立刻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踉跄了一下才站起身,冲着自己听见声音的地方高声喊道:“哥哥,哥哥,我在这儿。”
几分钟,赵珺棠便看见一大片火光,而后杂乱的脚步声,抬头看去,赵明修紧绷又担忧的脸映入了眼帘,随后是满脸焦急的封阳。
她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而后颤抖着声音道:“哥哥,封阳,你快来看看观棋,我不敢随意动他。”
听见她这样说,封阳立刻脚步如飞的走了过来,跪下身查看观棋身上的伤势,赵珺棠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封阳,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赵明修也很担心观棋,走过来揽住赵珺棠的肩膀,给予她无声的安慰,这两年多的陪伴,观棋早已经同他们变成了一家人,他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事儿。
仔仔细细的检查完,封阳脸色有些发白,沉声道:“主子的情况有些不好,得尽快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医治。”
赵珺棠连连点头:“听你的。”
封阳麻利的背上了观棋,赵明修也背着赵珺棠,疾步下山了,早在出事的时候封阳就传了信,等他们下山后最好的大夫自然会在庄子里等候,想到此,他略微松了一口气,主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此时的山庄,被袖间绣着白鹤的黑衣人团团围住了,庄子里的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这莫名出现的一伙人,一来便占领了山庄,言他们不会伤害他们,等办完了事情自会离开。
一行人下来后,早已经等待多时的鬼谷医仙立刻命人把观棋抬到了房间里,而后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大家的视线。
赵珺棠抿着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他是谁?有把握吗?”
虽然知道封阳肯定不会害观棋,但是为了观棋的安全,赵珺棠还是不放心的例行询问,此时的观棋十分的脆弱,稍有不慎极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她不得不谨慎些。
听见她问话,封阳如实答道:“他是江湖上素有医死人、药白骨之称的鬼谷医仙,放心吧,他十分可靠。”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赵珺棠这才放下心,脑海中紧绷的弦儿松开了,腿就有些发软,站不住了,赵明修及时的扶住了她,关心的问道:“棠棠,你还是去休息一下,我在这等着,等到医仙出来了,我通知你。”
赵珺棠摇了摇头,拒绝了:“在这等着我也能安心一些。”
医治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于漫长,中途赵珺棠坚持不住昏了过去,赵明修连忙把她抱到了隔壁的房间,随行的大夫前来诊脉,言她并无大碍,只是今日惊吓过度,加上思虑过重,这才晕了过去,等她睡醒了便好了。
赵明修松了一口气,刚把大夫送出去,赵珺棠便开始呓语了起来,一声声的唤着观棋的名字,听的赵明修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站在了门口,这样能一边照看着赵珺棠同时也能看着医仙有没有出来,真是一颗心分两半,一半担心赵珺棠,一半担心观棋,操碎了心。
直到天将泛白,医仙才疲惫的从房间里出来了,封阳和赵明修立刻围了上去,封阳出声询问道:“医仙,主子怎么样了?”
医仙叹了口气:“情况不是很好,身体的损伤修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麻烦的是头上的创伤,之前特别嘱咐过,要小心的照顾他,不能让他的头磕碰到了,唉,你们这……我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就看他的造化了,今天若是能醒过来,则皆大欢喜,若是醒不过来,就准备后事吧。”
听到这个消息,封阳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脚步踉跄了一下,赵明修紧绷着脸,不死心的问道:“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医仙摇了摇头,而后掠过了二人走了出去。
看着封阳心如死灰的模样,赵明修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现在说再多也是徒劳,只能希望上天有好生之德。
一直困在梦境里的赵珺棠只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久到她醒来以后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又穿了,看着陌生的地方,思绪久久的才回过神,顿时从床上弹射了起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便跑了出去,准确无误的推开了隔壁的门。
封阳正跪在地上说话,坐在床上的男子抬眼看过来,目光十分的平静,只一眼,赵珺棠就知道,他不是观棋……
男子带着些叹息道:“下去吧。”
没点名,但是封阳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立刻麻溜的起身离开了,路过赵珺棠时,见她满脸的不知所措,虽然嘴上想安慰她,但是心里总归是有些伤感的,主子恢复记忆了,有些事情他也做不了主。
见她僵在门口,男子无奈的道:“进来吧。”
赵珺棠没动,好似才回过神一般,询问道:“你的伤势严重吗?”
男子如实回答道:“不严重,最多半个月,就能恢复如初。”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赵珺棠看着他一时之间沉默了下去,心情有些复杂,复杂到她心里都开始痛了,就好像有人把她的心挖了一个洞一般。
长久的沉默,男子看见她脸上绝望的表情终是不忍心,开口道:“你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想要问我吗?”
赵珺棠仿若如梦初醒,声音微凉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声音醇厚,缓慢的答道:“姜崇序。”
心中最后一丝期盼被彻底的击碎了,赵珺棠苦涩的点了点头,而后转身走了出去,日头正中午,被烈日照在身上,灼身又灼心。
她抬头直视着太阳,直看的眼前发黑,而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任凭泪水汹涌而出。
她的观棋,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