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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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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长途跋涉,终于在正午时分赶到了目的地,赵珺棠掀开车帘,饶有趣味的看着京城的一切,感觉十分新鲜。
比渝州城繁华太多了,进城的队伍排成了长龙,无人敢生事儿,无人敢插队,大家低声交谈着,等待着官差前来查看手中的路引。
有封月在,自然是安排好了一切,她把将军府的令牌出示了出来,顿时让开了一条宽阔的路,供马车行驶。
进城之后,封月麻溜的从马车上下来了,旁边出来一位年轻的男子,礼貌的道:“多谢,日后必定登门拜访。”
封月点了点头,看着他驾着马车离开,而后上了后面的马车,赵珺棠担忧的道:“封月,跟上去吧,咱们去瞧瞧。”
他们早在前两日便到达了京城,程执光在封月的掩护下低调的前来相见,两个苦命的人自是好一番互诉衷肠,聊表心意。
见到唐婳沄被折磨成这幅鬼样子,程执光的心都在滴血,怒发冲冠,恨不得当场把长公主那个毒妇给斩了。
原本在唐婳沄的劝解下,他同意徐徐图之,但是今日一见她被虐待的模样跟信中她说的完全不一样,程执光一刻也忍不了,即使自己手中的证据不是很充分,但是他也一定要让皇城上下都看一看长公主内心的阴毒。
最后还是赵明修出言道,现在去把平静无波的水面搅弄一番也行,能让长公主措手不及,让她惊慌之余露出马脚,对于程执光继续搜集证据来说也容易一些,不然那可是公主之尊,凭借着臣下的权势,是无法触及。
听了他的一番话,程执光心中很是感激,他知道自己若是一冲动,很有可能逼得长公主弃卒保车,但是自己真的是咽不下这口气。
唐婳沄自小在程家长大,他们全家人捧在手心儿里,如珠如宝的宠着长大的,几乎是顺风顺水,一点委屈都没有让她受过,现在竟然遭受到了如此大的磨难,他真是恨不得把长公主千刀万剐。
都已经箭在弦上了,硬是让他忍下这口气,他做不到。
程执光驾着马车一路直奔皇宫,把马车中的唐婳沄扶了出来,唐婳沄没有戴面纱,面目全非的脸暴露在日光下,这让来往的行人不禁站住了脚,而后指指点点。
护妻心切的程执光一个眼神看了过去,顿时议论的声音小了许多,饶是如此,程执光也觉得心疼不已,本来想让她回家中休养,让他一个人前来完成这件事情,没想到她坚决不同意。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只有她这个当事人现身说法,才能让大家看看长公主究竟有多么狠毒。
扶唐婳沄站好,程执光定了定心神,而后迈步走了过去,眼神坚定,气势一往无前,心中所有的担忧和怨恨在鼓声响起时都变成了悲愤。
就因为他们是臣,就能让长公主随意折辱吗?
就因为看中了他的相貌,就能让长公主置他的未婚妻于死地吗?
上位者不仁,他们自当反抗,为自己求得一个公正。
听着他慷慨激昂的鼓声,唐婳沄端正的跪下了,双手把写满了长公主罪行的诉状和证人的供词高高举起,义愤填膺,如泣如诉:
“陛下明鉴,长公主草芥人命,指示手下,把民女从程家掳走,囚禁虐待,更是发卖到千里之外,民女侥幸遇贵人相助,才能重返京城,把长公主的罪行公诸于众,求陛下为民女做主。”
京城的登闻鼓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岁月没有被敲响过了,今日骤然响起,不知道多少世家心中忐忑。
围观的民众越聚越多,今日之事就像一个小石子投入到了平静的湖中,引起了无数涟漪。
风暴般的言论在京城席卷,大家猜测着事情的真伪,分辨着这件事情的内情,揣摩着皇帝的心思。
也看着那位风光霁月的程大人不停歇的为自己的未婚妻鸣不平,看着那位弱柳扶风的女子敢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开自己的伤疤,就为了一个公道。
程家夫妇随后赶了过来,程远江站在一旁,看着唐婳沄伤痕累累,跪下时露出来的肌肤各种刑具的痕迹灼人眼球,不忍的别开了目光,再看着自己儿子,身型瘦削,但是却十分的坚毅,不曾退缩分毫,心理由衷的生出了一股悲鸣,走到程执光身边,默默的给他支持。
而程夫人则是跪在了唐婳沄的身边,看着昨日还是古灵精怪、玉雪可爱、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今日就变成了现在这幅令人痛彻心扉的模样,不由得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我可怜的婳婳,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对得起唐家的满门忠烈,我把你如珠如宝的捧在手心儿里过了十五年,怎么就遭受到了这样的折磨,求陛下做主,还我们程家一个公道。”
经过程夫人的一番哭诉,围观民众的同情心又被调动了起来,纷纷言辞激动的开始讨伐长公主,他们的遭遇实在是太令人同情了。
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程大人也来了,证明这件事情是真的,长公主真的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还用说吗,肯定是真的,不然程大人怎么会连前途都赌上了。”
“没想到长公主如此的蛇蝎心肠,连一个小姑娘都不放过,看给人家打的,心疼人。”
“怪不得程夫人哭的几欲昏死过去,任谁看到自己的孩子遭受到了这样的折磨,都会忍不住要讨一个公道。”
任凭众人议论纷纷,在人群的后方,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正停在那,似是被喧嚣的人声给吵闹到了,马儿有些躁动不安,好似随时都要冲入人群一般。
车内,明艳庄重的长公主面容扭曲,愤恨的道:“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儿都处理不好,全给本宫斩了。”
早在得知失火后萧玉岚就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怎么不偏不倚的是唐婳沄呆着的那户人家,这岂不是明晃晃的在告诉她人被救走了。
她派了无数的人前往彻查,都得到了同一种回答,死的那个人就是唐婳沄,她不相信,但是查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再加上自己对程执光的渴望,她也就不再深究了。
万万没想到,她的不安成真了,一直监视着程家的人说程执光这两天都没有出门,她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起了个大早想要前去看看,顺路去买了点礼物,耽搁了一些时间。
没想到,正是这一耽搁,恰好目睹了程大人和程夫人出门,看着二人的脸色,她顿时觉得有些不妙,于是连忙派人去探查,但是为时已晚,程执光带着唐婳沄已经敲响了登闻鼓。
随侍在一旁的女官劝慰道:“公主,为今之计还是得先想个法子把您从这件事情中摘出来,现在尚且不知他们手中掌握了什么证据,但是想来凭借着程家的本事,应该也只是一些片面之言,对您造成不了什么样的损害,但是,陛下那关还得您亲自前去。”
萧玉岚不悦的道:“还用得着你说,这个程家真是不识好歹,等到本宫嫁入程家,一定好好的教教他们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候在马车外的宫人见已经耽搁了许久,连忙出声提醒道:“公主,时候不早了,陛下该等着急了。”
被催促的萧玉岚顿时眉毛拧成了毛毛虫,不悦的道:“本宫知道,走吧。”
长公主出行,自是十分威仪,路两旁的行人顿时让开了一条路,而后议论的声音也小了许多,毕竟他们只是想看热闹,可不是想掉脑袋。
行至宫门前,萧玉岚莲步轻移的走下马车,看着跪在那已经不成人形的唐婳沄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她这幅不成人形的鬼模样,让人看着真是心情舒爽。
目光掠过程执光,见他一刻也不停歇,她冷哼一声,以后自当是要好好的教教他,应该怎么和公主相处。
她这一副欠揍的模样,实在是令大家忍不住了,眼看着民众的咒骂声响起了,宫人连忙迅速的伺候着长公主登上了轿撵,飞快的离开了。
而后,另有宫人前来宣旨,把程家四个人也带了进去,这一出震惊京城的喧嚣才终于被打断了,只留下大家的猜测,不绝于耳。
赵珺棠放下了马车的帘子,看着封月询问道:“程家有胜算吗?”
她看着那位长公主,觉得她果然不是什么善茬,长久以来的养尊处优,让她有着与众不同的优越感,一点不知悔改,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敢对着唐婳沄露出那样的神情,真是自己作死。
她以为程家手中没什么证据,有恃无恐,但是很不巧,姜崇序手中有,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听到她问,封月想了想,认真的道:“之前的程家毫无胜算,现在的程家有搏一搏的可能,但是,这一切都得看皇上的态度。”
赵珺棠点了点头,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毕竟是长公主,皇家的门面,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被臣子抓到了把柄,圣上震怒也是正常。
但是臣子竟然胆敢状告公主,还用这种闹的满城风雨的法子,在皇上认为肯定算是逾矩,心中也会生出不满,程家若是拿不出来什么有力的证据,很有可能前程尽毁。
现在就看是谁棋高一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