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黄皮 ...
-
江岸退出了客厅。她走到院子里，来和林予翔挖沙子。有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阿姨也在这里摘树上的一种果子。
江岸和她礼貌打招呼：“阿姨好。”
阿姨很亲切：“你也是咱们飞飞的同学啊。我以前没见过你。”
江岸回答：“是的，阿姨，我是新转来的。”
“噢，那难怪呢。飞飞啊和他们关系很好。飞飞和林予辰，还有那个女孩纪熙尧，他们几个初中就是同学。住在一个街区的，初中开始他们就经常来咱们家玩。后来他们又考进了同一所高中，现在又分到了一个班。”
六年的同学，好有缘啊。江岸很羡慕。江岸从小到大，转学无数，跨市转、跨省转，在同一所学校最多待过三年。她的同学有很多，但大都连名字都不记得了。从小到大的同学情是怎样的，江岸没有体会过。
“那他们感情一定很好。”江岸眼里闪着光。
阿姨笑着答：“他们啊，天天在一起。”
“姑娘，你是从哪里转学过来的呀？”
“南州。”
“啊，那很远啊。一个西北，一个东南。坐飞机都得三个小时吧。”
江岸把和林予翔一起挖的沙子倒进小车里。
她说：“是啊。我爸爸妈妈工作原因，我从小就跟着爸爸妈妈到处转学。所以就没有像陈飞有这些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噢。这样啊。”阿姨看了看她，接着说，“不过朋友嘛，也要志趣相投来的。有的人呢，在一块儿很容易就能成为朋友，有的人呢，却怎么也成不了朋友。这个东西也要看缘分来的。”
江岸点点头，若有所思。
……
不知什么时候，林予辰到院子来了。
阿姨刚好从梯子上下来，她叫林予辰：“予辰，我刚摘了些黄皮。新鲜的。你们俩先尝尝看。”
江岸一直不知道阿姨刚刚摘的那种黄黄的，形状像橄榄的果子是什么。她盯着阿姨的篮子问：“这个……叫黄皮吗？”
林予辰脸色疑惑：“你没吃过。”
江岸摇头：“怎样吃？”
阿姨也很惊讶：“黄皮，你没见过吗？很好吃，降火来的。”
江岸再摇头。从没见过。也没听过还有这种水果。
林予辰见她懵懂又好奇的样子，忍不住笑：“撕开皮，吃里面的肉。有籽，吐出来。”
说着，他就剥了一个给她。
“什么味道的？酸不酸？”
所有的味道里，她最怕酸了。
林予辰认真道：“不酸。是甜的。”
江岸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她把果肉放进嘴里咬了一下，一股特别的味道瞬间从舌尖蔓延到牙根。
江岸大叫：“啊，好——酸！”那声音都在转着弯唱歌了。
“啊哈哈哈哈哈……”阿姨看她皱着眉痛苦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林予辰也笑得肩膀直抖。
江岸含着嘴里的果肉，既不敢咬，又不敢吐，既心酸，又好笑。她囫囵吞枣地咕噜着：“呜，哈哈，你说不酸的！”
那样子看起来很是滑稽可爱。
林予翔那个小屁孩儿也坐在沙坑里跟着“哈哈哈哈”地笑。
江岸仍是咽下了那颗酸掉牙的黄皮。
“林予辰，你太坏了！”
林予辰笑着解释：“可能你是第一次吃，不太习惯这个味道。不好意思。”
林予辰居然在道歉，他不像是故意整她的。
只有一个人的战斗是打不响的。江岸本以为还要跟他斗上几回合的嘴，但没想到还没“开战”，对方就认输了。
“很酸吗？”林予辰又问，神情中有关切。
再不“和解”的话，她怕他会尴尬。
立刻，江岸声音降了八度：“没事没事。有一点。”她又补充道，“一开始很酸，但后面的味道还是很甜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她应该保持应有的客气和礼貌，林予辰对她总是绅士而有礼的。
那天早上在红绿灯路口，江岸第一次遇见他时，也许江岸真的误会他了吧。虽然他话是不多，但他绝不是无礼的人，对陌生人也不会。
好奇怪，他这个人给人一种既清冷又柔和，既疏离又亲近的感觉，甚至带着一点哀伤。说不上来的感觉。
总之，不敢也不忍得罪他。
这时候，一旁阿姨说话了：“那再吃一些吧。真的好吃的。我孙子一下能吃这么一大串。”说着就从篮子里拿出一串黄皮要递给她。
江岸吓得连连摆手：“噢，不不，不用了，阿姨。”
阿姨仍不放弃，硬要往她手里塞：“吃嘛吃嘛！很好吃的。降火助消化来的。”
“给他吃，阿姨，给他吃。”江岸没办法，只得把目标引向林予辰。
阿姨果然好热情，她又对着林予辰一阵“推销”：“来来来，予辰，你也吃。”
林予辰招架不住，赶忙接了：“好好好，谢谢阿姨。够了够了。太多了。……”
江岸在一旁乐得“咯咯”直笑。
林予辰忽然看向她，她立刻闭紧了嘴看向别处。
那是江岸第一次吃黄皮。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不会忘记那天她吃的那颗黄皮有多酸，也不会忘记那天院子里黄皮树下的欢笑声。
多年后，黄皮成了江岸最喜欢吃的水果之一。不过，那也是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在吃完酸黄皮的一个星期后，江岸真正迎来了她的心酸时刻。
入学考试她果然没考好。
马老师把江岸叫到办公室对她的各科成绩分析了一番。英语和语文最好，其他都是中下游。平均分一拉，总分排到了班级中等偏下。
这个成绩和排名，对江岸来说，打击很大，虽然早有预料。她以前可是妥妥的学霸，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的。现在沦为了真学渣，心理建设全线崩溃。
不过马老师觉得并没有什么。
他安慰江岸：“不要有太大压力。刚开始需要一个适应期。尽快适应老师们的教学方式。你的底子在那里，半个学期应该就能赶上来。别慌。”
江岸谢过马老师后回到教室。她情绪依然非常低落。
周围的同学也都知道了。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