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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疲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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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是啊，他们科考人员的野外生存能力真的很强。”
林予辰蹙眉思索着。
这皮尺，似曾相识，但又没有印象了。
林予辰抬头：“今天，你多亏了她。到时候再去感谢一下她吧。他们科考队就在我们球队旁边的观测站驻扎。”
邹伟：“救你的那可都是科学家啊。你小子今天运气好！”
“嗯，必需的。Evan，伟哥，这个尺子，你们能帮我还给那位姐姐一下吗？我出院可能还要好久吧。我怕她工作需要这尺子时，又找不到。”
邹伟明白他的意思，爽快答应：“可以啊。她叫什么名字？电话是多少？”
“呃，我问过她了。但那位姐姐名字和电话都不肯说。还说她们一年中很多时候都在野外工作，经常在山上救人送下山，说不用感谢他们。”
林予辰转过身，微微挑眉道：“这样啊？”
“是啊。”
林予辰微笑着，一圈一圈卷起那根皮尺：“你遇到好人了。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尽快还给她。”
“谢谢。”
从医院回到训练场住处，已是深夜了。林予辰拖着沉重的步子上楼，指纹锁“滴”的一声之后又说：“门开了！”
林予辰打开灯，进到室内，把黑色外套扔在沙发背上。他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昏沉，绿茵场对面的球员宿舍早已关了灯，漆黑一片。
驻足半刻，他把窗帘拉上，踱回到客厅。窗外的世界被隔绝。
暗黑的茶几上，中午喝过的残茶已经倒掉，玻璃杯也已经被蔡姨清洗过了，整齐地摆列在茶盘里。
中午接到教练的电话，得知阿文摔下山林被送往医院的消息，林予辰正在这里和市橄榄球协会的李加明会长喝茶谈事。
林予辰坐下来，沙发深深一沉。
他拿起一个晶莹的透着蓝光的玻璃杯子，倒了半杯水，慢慢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水声咕咚，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黑色的眼眸忧郁深重。
缓缓地，他放下杯子。杯子和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棱角分明的脸上神色黯然。他打开手机，睫毛微垂，上下滑动屏幕。手机里微信的那个红色的小圆点赫然在目。
手指微微停顿，犹豫再三，仍没有点开。
他双手撑在膝盖，手指插进头发里，骨节根根分明。
无声的疲惫在身体里滋长、蔓延。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从沙发椅背上拿下自己的外套，掏出今天阿文给他的皮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观赏。
它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想到用这个来固定夹板。世界上用皮尺解决测量以外问题的人，看来不止林予辰她一个。
林予辰嘴角牵起一丝笑意。
他想起来了，他在自己高三那年曾经给一个女同学拿皮尺扎过头发。那个女孩的头发又黑又亮，像海藻一样。
淋了雨，还笑得那么没心没肺。
她笑起来很好看。
她那时候喜欢林予辰，他看得出来。他突然出国没有和任何同学告别，她一定很难过吧。他多次想要打电话给她，但是林家晖已经把他的手机卡注销了，他没有任何人的联系方式。他不应该不说一句就走，不应该那么做。
江岸还那么爱笑吗？只听说她出国了，陈飞说的。
他回国了，她却又走了。
是啊，没有人会站在原地等待谁。
他起身，走到洗手台，认真清洗了皮尺，擦干水渍，然后用吹风机热烘一遍。皮尺恢复了它原本的光泽。
林予辰把它一圈一圈重新卷好。像创作一件什么艺术品一样，仔细，轻缓，毫不怠慢。
最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把尺子装了进去。
……
第二天，林予辰就在网上查到了苍梧山植物观测站的电话。作为阿文的上司，球队的主理人，他要亲自道谢。
号码拨过去，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你好。海市环保院苍梧山植物观测站！”是个清脆的女声。
“你好。”
“请问您找谁？”
林予辰：“昨天我们雷霆橄榄球队的一位球员，晨训时不慎受了伤，是你们单位的人送他去的医院。我只知道她是你们单位的一位女研究员。她把一根皮尺落下了。应该是你们工作时所需的工具，所以想及时还给她。”
“雷霆橄榄球队的啊。噢，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找岸姐是吧？”
“谁？”林予辰仔细分辨着对方说的话。
对方自顾自地说着：“岸姐啊，岸姐她不在呢。她出野外了。一大早就开车上山了。噢，是的，她和石磊一起送他去医院的。石磊呢，石磊也不在。跟岸姐一起出去了。要好多天才会下山呢。”
“出野外了？”
“是的。要不这样吧。等她回来，我告诉她。反正隔得这么近，随时都可以还的。要不你留个电话吧。她一回来我就告诉她。”
林予辰：“好，那谢谢了。”
林予辰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好的，记下了，林先生。我到时候告诉她。”
林予辰挂了电话，自言自语疑惑道：“岸姐？还是安姐？”
……
十天后，江岸终于风尘仆仆地下山了。
这是他们小队在山上待得最久的一次。虽然仍然没有发现弯管石山苣苔的踪迹，但他们收获也很大，采集了很多的珍稀植物标本，拍到了水鹿、勺嘴鹬等国家保护动物的照片。
接下来，他们将进行标本整理和研究的工作流程。
下山后的那天，江岸好好洗了热水澡。
安静躺在浴缸里，抹上沐浴露和洗发水，浑身的疲惫瞬间被驱散，肌肤和发丝散发着淡淡的青草的香味。浴室绿色的窗帘外就是连绵的苍梧群山。
江岸一回到办公室，李崖教授就春风满面地敲开了她办公室的门。他是这次科考行动队的队长。
“江岸，这次野外科考辛苦了。接下来的实验，就按先前制定的计划去做。”
江岸笑着应答：“好的。李教授。”
“还有，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在山上这些天，一直不方便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啊？”
“你看。”李教授拿出一本《科学家》杂志，放在她的办公桌上，“你的那篇《城市草坪抗逆性研究》成功发表了！”
“是吗？啊，太不容易了。”
江岸激动地拿起杂志，翻看起来。
李教授：“可喜可贺呀。”
江岸：“我要请全所的同事们吃饭。李教授你到时候也要去啊。”
“我？哈哈，你们年轻人一起岂不更自在？我就不去扫大家的兴了吧，免得大家不自在。”
“教授！哪里会嘛？”
江岸佯装生气。
“哈哈哈，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我先出去了。你忙着。”
李教授乐呵呵地背着手踱出去了，头发连后脑勺都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