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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没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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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辰起床，洗漱完毕。他穿着他那大睡裤，从楼梯上慢慢踱了下来。
餐桌旁，李阿姨已经在准备早餐了。李阿姨六十多岁，已经在他家当了十三年的住家阿姨了，就像亲人一样。
“予辰，你起来了。”
“李姨早。”
“感觉好点了吗？哎哟，你不知道，你昨天晚上被你同事送回来的时候，有多难受。吐了好久。喝太多酒了。你同事和你爸爸两个人一起弄，才把你安顿好，凌晨一点钟你那同事才回家。”
林家晖在家？
林予辰揉揉脖子，朝餐桌走去：“我爸回来了？”
李阿姨会心一笑：“嗯，你爸爸他已经起来了。现在在书房呢。”
正说着，林家晖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林予辰低头，去端李阿姨刚刚递过来的果蔬：“谢谢。”
林家晖坐到餐桌正首。
“早，爸。”
林予辰还是先叫了爸。
林家晖神情微变：“嗯。吃饭。”
林家晖在咖啡里加了点奶，搅动着。
“听说，你在苍梧山搞了一块地？你那什么橄榄球队开始在那里训练了？”
“嗯。”林予辰回答得很简短。
林家晖眼底掠过一丝遗憾。他把金属勺子放在杯碟里：“你还是没有听我的。”
林予辰沉默。
“我知道，你从小就是这性格，做什么都不轻言放弃。你还年轻，还有输的资本。你想干，就去干吧！不过，关于资金方面，我目前是不会支持你的。我仍然不看好你说的那些。”
十年后的林家晖，已经和十年前大不一样了。眼角的皱纹里增添了风霜，但眼锋更加锐利。说话不徐不疾，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那是阅历和成功带给他的底气。
林予辰自顾自吃着：“谢了。资金目前也不需要。我找到一些。”
林家晖：“为什么不看我给你发的信息？”
林予辰：“不看，也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看了不回，更不礼貌。”
林家晖眉头微蹙，但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这个大儿子的性格，自己认准的事，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脾气随了我，但喝酒的酒量怎么没随我呢？生意上的应酬要讲究方式方法，有时候不喝酒也是可以把生意做成的，但不过呢，有些酒也是非喝不可。”
林家晖缓了缓情绪，慢慢说道：“以后，常回家里来。”
家？呵，他早就没有家了。
林予辰：“妈妈离开这个家后，这里还算是家吗？”
“少和我提她！”
林家晖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微微颤抖。
林家晖还是不能原谅曲思思。当年，曲思思的背叛，让林家晖釜底抽薪般地愤怒，这个家支离破碎。林予辰高三临近毕业也因此急急办理退学，让林予辰的同学老师与其他家长议论，看他林家晖和儿子的笑话，这一切都是拜她曲思思所赐。
林予辰看着林家晖的样子，又不忍了。
他放下筷子：“您放心吧，爸。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现在，林予翔在国外读书，我们一家四口各自生活，相安无事，聚在一起也只会徒增争吵。”
林家晖无言以对。鬓角的白发根根分明。
“上午十点，我还要参加一个企业团建的筹备会。就不在家陪您了。”
林家晖：“你……”
林予辰吃完了最后一口早餐，上楼去了。
等林予辰下楼时，父亲林家晖已经不在楼下了。
他在房前院子里找到李阿姨。
“阿姨，我走了。”
李阿姨放下手里浇花的水壶，问道：“噢，这就走了呀？”
“嗯，我父亲辛苦您照顾了。要是有什么事，您就打电话通知我。如果事出紧急，你就通知他的司机华叔。您也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好的。你放心吧。我没事，真是谢谢你啊。我家老头子说你对我比我亲儿子都好。予辰，我会照顾好先生的。你放心去工作哈。”
林予辰笑笑：“阿姨，那我走了。”
“诶。”李阿姨帮林予辰开了门，目送他离去。
……
一周后的早上十点半，江岸去实验室检查了一下仪器设备。
该去看阿文了。
今天是周末，等会看完阿文，直接回家看爸妈。自从年后上班后，她一直住在山里，还没回过一次家。
看阿文，送什么好呢？
江岸来到观测站后的大棚，这里有好几个温湿可调节的园子。生态园、濒危实验园、花卉园。她挑着剪了几株紫罗兰，用办公室的旧报纸包了，然后用透明胶带缠绕起来。
“嗯，还不错。”江岸打量着手里的紫罗兰，满意地点点头。
她脱下工作服，只穿了卡其色大衣，然后拿上鲜花，背上皮包。临出办公室前，她和晓燕交代了一下工作。
“好的，岸姐。知道了。岸姐今天好漂亮啊。”
“谢谢。”江岸轻快地朝她笑了笑。
不知为何，今天突然心情很好，脚下步履生风。
走廊上，迎面遇到实验部的盛姐。
“江组长，出去啊？”
“嗯，盛姐。去见一个人。”
“是好久不见的人吧，还带着花。说吧，见谁？” 盛姐总喜欢打趣她。
“噢，不是，” 江岸笑盈盈地，“是送给一个小孩的。”
盛姐挑眉，睨着她：“不说实话，是吧。哈？”
“没有，盛姐姐。那个，不是……”盛姐每次这样，江岸都无力招架。
“去吧去吧。”盛姐一脸宠溺，放过了她。
出了院门朝右走，就是“雷霆”橄榄球俱乐部。
江岸记得，那天阳光很好。江岸也记得，“雷霆”橄榄球俱乐部的前台姑娘非常可爱。
“你好，我是和林先生约好的，今天十一点见面。”
“你好，请跟我来。” 前台小姑娘眉梢带笑，抬手示意往里走。
她领着江岸穿过体能训练房，医务室，然后上楼，穿过财务部、运营部、管理部等办公室，来到一间小型会议室。
“我们主理交代说，请您在会议室稍作等待，他马上就上来。”
“好的。”江岸轻轻点头，她把紫罗兰鲜花和背包放在面前的会议桌上。
刚坐下，电话就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一阵关于吃饭、睡觉的絮叨寒暄过后，妈妈又问起她和周主任侄子的事情了。
“知道了妈妈，我会去的。”
唉，就知道每次妈妈打电话的最后总免不了要回到这个话题的。
“聊得挺好的啊。”
“我答应过你的，放心吧，妈。我会去见的。最近不是一直出野外嘛。”
“嗯，月底回来。”
“再见再见。”
挂了电话，江岸收回视线看了看这办公室，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绿茵场上是球队队员在训练。教练一声声口哨声和球员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这跟上次在栅栏外看他们训练完全不一样。居高临下，看得十分清楚。
十几个头戴防护头盔、身穿护肩盔甲的球员，全副武装。今天训练的不是翻大轮胎，而是两两力量对抗。队员们分成两行相对而立，一方一人手举防护软垫，对方用肩膀的力量用力冲撞，强烈的力量对抗之下，他们像两头巨兽一样双双倒在地垫。一组完了再接下一组。冲撞、摔倒，再冲，再摔……
不知怎地，一个队员四脚朝天，嗷嗷直叫。
“教练！他阴我。你管还是不管？”
教练叉着腰，朝他他屁股轻踢了一脚，不知说了句什么，那队员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连滚带爬回队尾了。
江岸看得饶有兴趣，跟着呵呵直笑。
“你好。”
忽然，身后有人叫她，是昨天电话里那个熟悉的男中音。
注意力从绿茵场上拉了回来。
她转过身去，脸上还留着未散的笑意。
像裹着一阵风，手里拿着一副白色露指手套的男人，从办公室的后门推门而入。
江岸直愣愣地看着他穿过一排排的椅子，朝她走来，意气风发，风尘仆仆，像匆匆赶来参加一个迟到的会议。
“抱歉，等很久了吧。刚刚在体能训练室，有工人来……”
她微张着嘴，想说话，喉咙却被堵住。
忽然，他脚步一顿，想起什么似的：“那个，稍等！对了，你的东西！”
他立刻转身，往回走。
“……”
江岸下意识地想叫住他，但喉咙酸涩发紧，只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他已经迈着大长腿，快步走出去了。
江岸立刻追上去。她跑到门口时，再次看见了他的背影。他身穿黑色运动服，跨着大步，带着男人的气势。
没错，是他走路时的样子。
整整十年不见，她以为她已经忘了。但就在看见他的第一秒，她就认出他了。
是他。
她高中时暗恋的男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