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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5℃ 红玉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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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骆亭换房间的陈泗正在和Jcabo通话。
宁城时间晚上八点,伦敦时间中午十二点。
他的这位好友正起床或者刚下课。
Jacbo对祖国的大好河山非常向往,陈泗每次回国都恨不得把自己装进他的行李箱再被托运回国。
陈泗给人发了一天照片,于是遭到了谴责。
“我也要回国!!!”
Jacbo再次哀嚎,“我真受不了洋人了,还有白人饭...”
陈泗觉得好笑:“你也算半个洋人呀。”
“我不,我要入中国籍,我不要当洋人了。”
Jacbo是陈泗见过的,最根正苗红的中英混血,无时无刻都想成为纯种中国人。
“我妈妈怎么能这么想不开,跑到英国这种美食荒漠来,又和我爸爸那种大老粗结婚呢?”
Jacbo毫不掩饰自己对英国的嫌弃和对母亲的选择的不解。
“你爸爸挺好的呀,”陈泗想起记忆里Jacbo的父亲的样子,“至少会瞒着你妈妈给你买冰淇淋。”
他和陈泗从小跳舞,什么时候吃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都有严格的要求。
陈泗身边只有母亲所以一直被严格要求,也因此很羡慕Jacbo,还有会偷偷买冰淇淋的爸爸。
Jacbo点头:“那倒也是。”
“看在给我买冰淇淋的份儿上,原谅他十分钟。”
——
骆亭从浴室出来时房间里已经只有徐骁一个人了。
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少爷突然就情窦初开了,还是对着陈泗。
在他看来一见钟情就是很扯的,还是两年前。
更离谱了,舞台的光闪耀夺目,看不清男女的妆造,也能一见钟情?
骆亭对此很怀疑并且不听解释。
大少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垂眼看手机。
但是人长得还行。
骆亭脑子里忽然冒出这句话,做朋友是很养眼的。
听到动静徐骁抬头:“我有事想问你。”
是很不容置疑的语气,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傲气。
骆亭很快皱眉:“凭什么?”
“他为什么不能跳舞了?”
“这点事,徐少爷查不到吗?”骆亭走到床边坐下。
“车祸,赶去剧院的路上和逆行的车...相撞,宋阿姨也去世了。”宋阿姨是陈泗的母亲,也是陈泗的舞蹈启蒙老师。
骆亭赶到医院时只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机的陈泗。
“他腿伤得很重,医生说,如果坚持要跳舞可能会出现在舞台上摔倒的情况。”
陈泗把舞蹈当作信仰,绝不允许自己在舞台上出现任何差错。
“摔倒带来的问题是未知的,摔倒一次就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徐骁想到自己查到的,冰冷的文字和听到的陈述串联起来形成画面。
“昏迷半年,康复治疗半年,接受心理治疗一年。”
“刚回来半年又被你盯上了,徐少爷。”
骆亭用自嘲的语气说:“而且谁知道好了没呢,什么都不告诉我,徐少爷神通广大,查到了也请告诉我啊。”
最开始的时候,骆亭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偶然间看到伦敦当地新闻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事故的主人公是自己的朋友。
买了最近一班去伦敦的机票,又碰上极端天气,航班延误,他在机场延误近六个小时才起飞。
当时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了快两天。
隔着玻璃看到陈泗的时候,骆亭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徐骁沉默着听完他说的话。
还是很难想象。
两年时间不长不短,记忆里在舞台上闪闪发光肆意腾空的少年,已经永远失去了站上舞台的机会。
——
“没发生什么吧?昨晚。”
陆昀凑到徐骁身边,他回去之后一直很怕少爷发飙,发了八百条消息都没人回,很难让他不多想。
“能有什么事?你还怕我打他?”徐骁语气淡淡。
谁知道呢。
陆昀暗自腹诽。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陈泗突然说:“Jacbo说国庆的时候他会回来,小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Jacbo?”陆昀接话:“Jacbo是谁?”
“是我在英国的朋友啦,一个很漂亮的混血。”
“混血?”陆昀点点头,“那确实应该很漂亮。”
“中国的国庆和他有什么关系?”骆亭提出疑问并且一针见血,他一个英国人,凑什么中国人的热闹。
陈泗也问了这个问题,Jacbo本人是这样说的——
“我将暂时抛弃我的英国籍回归祖国的怀抱。”
“等到Michelle太太催我滚回去跳舞,再说。”
Michelle太太是Jacbo的老师,一位非常严厉的舞蹈家。
骆亭:“...”
“那行吧,来了再说。”
“不带我们吗?”陆昀假装抹眼泪,“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阿泗。”
虽然徐骁也很想会会这个Jacbo,但是陆昀浮夸的演技让他很无语。
“啊,你们也可以一起的,”陈泗急忙找补:“只是怕你们可能会不习惯。”
“是啊,在小吃街逛一晚上是我我也不习惯。”骆亭微笑道:“能习惯并坚持下来的只有你。”
陈泗笑着:“我也很喜欢嘛,之前都没见过。”
点到为止,再说就要触及到禁区了。
骆亭生硬地转移话题。
“前面好像有纪念品店,我们去看一下吧。”
“你怎么一言不发的?”陆昀摸摸下巴:“感觉这个Jacbo,不简单啊。”
徐骁瞥他一眼:“这是你今天说的唯一一句人话。”
“和你做朋友我真倒了八辈子血霉。”陆昀微笑。
——
纪念品店的老板是一位很年轻的女士,只在陈泗进门的时候说了一句“可以试穿试戴,买卖随意。”
装潢和他们住的民宿风格差不多,陈泗很快被店里的手工制品吸引。
“要买什么吗?”徐骁走到他身边。
陈泗很轻地碰了碰垂落的丝巾,“嗯,我想看看。”
他想买这个,送给江琳。
“诶,看我帅不帅?”陆昀戴着一副墨镜。
徐骁头都不回敷衍的说好看。
“很适合你,可以买。”陈泗认真点评。
骆亭直接选择不理。
“好的,两票同意一票弃权,”陆昀说:“投票结果是,我可以买这副墨镜。”
徐骁:“...”
骆亭:“给你颁一个最会自娱自乐奖怎么样?”
陆昀咧嘴:“求之不得。”
骆亭翻白眼:“神经病,徐骁你赶紧带去看看。”
“没救了就这样吧。”徐骁毫不犹豫。
“我恨你们!”陆昀咬牙切齿道。
陈泗逛得很认真,每一个喜欢的东西都会拿起来端详,然后纠结一番到底要不要买。
“阿泗,”骆亭的声音打断了陈泗,“快来。”
陈泗寻声而去,骆亭站在一堆饰品前。
“这个,很适合你。”
“什么?”陈泗看清,是一只耳坠:“这是红宝石吗?”
“是红玉髓。”年轻老板终于开始解说商品,“算是宝石的一种。”
“算是?”陈泗拿起耳坠放在光下,颜色很清透很漂亮。
老板耸肩:“它很便宜,而且随处可见,和真正的宝石比起来,差别还是很大的。”
“我能戴一下吗?”陈泗看向她,“我会买下来的。”
“随意。”年轻女士惊讶于他居然有耳洞。
陈泗站在镜子前,笑了笑:“我很小的时候求着我母亲带我去穿的。”
徐骁和陆昀安静地站在一旁。
骆亭看着陈泗的动作,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还是觉得可惜。
偏偏是最热爱舞蹈的人失去了站上舞台的机会。
“好看吗?”陈泗回头,耳坠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徐骁呼吸一滞,红玉髓为陈泗的脸增添了一分浓艳的美,轻晃的耳坠惹眼但不喧宾夺主,作为饰品很好的发挥了它的作用。
“宁中能带耳坠这种饰品吗?”陆昀吹了个轻佻的口哨,“非常美。”
骆亭举着手机:“阿泗,看我一眼。”
陈泗看向他,有些不好意思。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陆昀看向徐骁,“怎么?们徐少爷也被迷倒了?”
“很适合你,要买吗?”徐骁没理他,一直盯着陈泗。
陈泗和他对视:“嗯!我喜欢这个。”
很久没说话的老板击掌:“你是最适合戴这个的人,非常好看。”
“谢谢。”陈泗露出一个很腼腆的笑:“它本身就很好看。”
从纪念品店里出来每个人手上都拿了点东西。
陈泗买了耳坠和丝巾,陆昀衣领上多了一副墨镜,骆亭也买了一条丝巾,徐骁则玉镯,全场消费最高。
“咱明天就回去了吧?”陆昀说。
“嗯,”陈泗还戴着耳坠没有摘:“这次回去就要开始上课了呢。”
“终于要正式面对中式教育了,”骆亭有些幸灾乐祸:“有何感想?”
陈泗笑着说:“我会加油的!”
“接下来你要面对的,是中式教育最恐怖的一环——高中。”陆昀语气沉重:“具体的我不能说,但是,Have a good luck.”
“啊…”
“没那么严重,”徐骁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骆亭、陆昀:“…”
又被你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