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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发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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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安礼听说江芜淋了场雨之后发烧了,当时就觉得江芜肯定是文艺病又犯了非得淋雨,于是本着笑一笑十年少的心理在大课间去看了看他。
十七班里没几个人,基本都围着江芜嘘寒问暖,施安礼走近才听出来他们是在变着法地打听厉薇,落寞的江大爷连背影都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的味道。
她走上前拍拍江芜的肩:“我有事和你说。”
江芜迅速披上外套跟着她出去了。
俩人站在走廊边上,一阵凉风夹着落叶刮过来,江芜捂着脸打了个喷嚏。
施安礼嫌弃道:
“你是有多娇贵啊,这点风都受不了?”
江芜没有反驳,他裹紧了校服外套,把大半张脸都缩在了领子里。
施安礼看他这副可怜样子有点心软,她问:“你吃药了吗?”
江芜点点头。
“我找你,也没什么事儿,你还是回教室吧,外边儿冷。” 其实施安礼穿着短袖也没觉得冷,她只是想关怀一下病号。
可病号并不领情。
江芜哑着嗓子说:“不用假惺惺地关心我,有事说事。”
果然蹬鼻子上脸,施安礼:
“……我就是想问问昨晚上一场大雨怎么没淹死你丫的。”
江芜撕心裂肺地咳了几声,捂着胸口艰难地问:“…你…有病?”
“你他妈的才有病!!”
施安礼恨不得把他从栏杆上掀下去:“活该没人关心你!”
江芜哑着嗓子诚恳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误会你了,小姐姐有什么吩咐。”
“你为什么要淋雨,觉得很浪漫吗?”
江芜沉默。
“你烧哑巴了。”
“…不是。”江芜清了清嗓,“我走半道碰上鬼了。”
施安礼神机妙算,她小声问道:“你碰着厉薇了?”
江芜痛苦地点了点头。
几个低年级的从楼梯口往俩人的方向走来,施安礼压着声音问:“你俩到底什么事儿啊,光听传言就好几个版本了。”
谁知道这句话碰到江芜哪根弦了,他几乎是喊出来:“我和厉薇没有关系!我要和你们说几遍?!”
“…………”
施安礼忍不了他,那几个学弟学妹就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俩。
施安礼狠狠给了江芜一拳:“你犯病的时候可千万别咬着自己。”
然后转头走了。
江芜眼神一直跟着施安礼的背影,她上楼,穿过走廊,然后推开了十五班的门。
江芜收回视线,心想我哪句话说错了,怎么不多关心我一会儿。
江芜拖着病弱的身子慢慢回到班里,然后拉开凳子,把校服披到头上,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仿佛突然散架了。
他只是想歇一会儿,但是睡着了。
林静元带着一袋子饮料从小卖部回来,在班里扫视了一圈没看见江芜,又跑到楼上十五班找施安礼,施安礼说不知道江芜在哪,应该是死了。
林静元:“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干嘛咒人家。”
施安礼嘴角抽抽,她竖起大拇指:“你好他妈爱他。”
不愧是我磕的 CP。
下一节课上语文,遇上这种好脾气的老师,林静元果断决定逃了。他告诉自己:你逃课不是因为不想学习而是担心兄弟的安危如果你不能找到江芜那简直太对不起你们的兄弟情了。
林静元首先去了篮球场。
空旷的篮球场显然没有江芜的身影,那先打会儿篮球算了。
四十分钟之后,男生宿舍。
林静元在江芜宿舍门口喊了几声没人应,就先回自己宿舍洗澡了。
盛鸣夏逃了最后一节自习课,现在正在宿舍找退烧药。
昨晚上急,随便拿了个感冒药就让江芜喝了,感觉没起什么用,江芜今天看起来神志不清的。
盛鸣夏听到林静元在门口叫唤了,但他并没应,直到找到了一板退烧药才出门。
盛鸣夏站在走廊上,能闻到林静元宿舍飘出来的沐浴露味,还能听到水声和林静元放声高歌的鬼动静。
他盯着走廊尽头从窗户透进来的日光发了会儿呆。
“…………”
这场景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盛鸣夏把药塞进口袋里,准备回教室。他刚迈下一级台阶,就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开门声和脚步声。
盛鸣夏下意识以为是老师,转头抬脚往宿舍走,走了没几步就停下了,他听到了几声熟悉的咳嗽。
他回头,看到他花一样娇贵的室友正撑着墙幽怨地看过来。
胳肢窝里还夹着不知道是语文还是历史的课本。
江芜实在困得不行才想回宿舍的。他头晕的厉害,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回到宿舍楼,好不容易爬上了二层,盛鸣夏这个呆子看见他竟然不过来扶一把。
就眨巴着他那狐狸眼呆呆地看。
江芜很想骂他几句,但嗓子太疼了,只好竖起了他长长的中指。
太好了,此时盛鸣夏高兴地想,这是正常的江芜。
盛鸣夏走过去伸手扶住江芜,江芜还臭脸挣扎了两下。不过他劲儿本来就没盛鸣夏大,成了病号更是雪上加霜,几乎是被盛鸣夏拖回宿舍的。
盛鸣夏把江芜推到自己床上,顺便脱了外套,然后去水房给他冲药去了。
江芜一沾床就散架,他把鞋蹬下来,把外套盖在脸上,翻了个身准备睡,闭上眼三秒不到,就一脸怨气地坐起来了。
盛鸣夏这什么破床啊,这么难睡!!!
……还他妈飘着一股诡异的香味。
江芜又低下头闻了闻,哦,这应该是他那个什么头洗衣粉的味儿。
其实还怪好闻的。
江芜一头扎进了盛鸣夏方方正正的被子里,安详地闭上了眼。
林静元带着一股沐浴露味儿进来的时候看到江芜像个鸵鸟一样埋着脸撅着屁股睡在盛鸣夏床上。
盛鸣夏端着药在后面戳了戳林静元:“你怎么不进去。”
林静元看看江芜又看看盛鸣夏,看看盛鸣夏又看看江芜,一张帅脸皱成一个悲伤的问号:“我刚刚叫他他不答应,是因为你们在睡觉吗?”
盛鸣夏:“……什么?”
林静元把门关上,他把脸凑到盛鸣夏脸前:“江芜怎么睡在你床上啊?”
盛鸣夏往后靠了靠:“这样方便。”
林静元又往前一步,他盯着盛鸣夏的眼睛,调用自己更加富有磁性的嗓音自以为很有压迫感地表示:“我不信。”
盛鸣夏为了和他保持距离退到墙根,他把冲好的药轻轻搁在桌子上,抬头问道:
“你不信什么?”
盛鸣夏本来长得就一副不太好惹的样子,这句话冷冰冰的语气配上他冷冰冰的表情让林静元觉得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可林静元只想开个玩笑。
盛鸣夏直起身子,他平静地问:
“你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不敢这么觉得,林静元心虚地眨了眨眼。
盛鸣夏真被惹毛了会有什么后果鬼都知道,林静元只好腼腆地笑了笑,然后迅速认怂道了个歉。
盛鸣夏也不太在意,他把杯子塞到林静元手上:“没事,你让他把药喝了吧。”
说完他权当林静元默认,从柜子里摸出打火机来离开了宿舍。
江芜再一睁眼,宿舍已经亮灯了,暖黄色的灯光不算耀眼,江芜在床上滚了几下,揉了揉眼准备下地。
拖鞋,被人从上铺的床梯拿下了来。
他踩上鞋走了几步,又折回来,看着桌子。
自己的杯子里,有热水腾腾冒着热气,语文书摆在一个小夜灯旁边。
啊……真他喵的,说不出来的温馨啊。
江芜咽咽唾沫,感觉嗓子不是很疼了,就开口叫了一声:
“狐狸哥……”
这一身宛如轿车急刹在大马路上划出的尖锐噪音,江芜说完被自己吓得一通狂咳,咳完一转身,一个薄薄的身影站在他身后平静地看着他。
“我草啊啊啊啊啊!!!”
“盛鸣夏,你能不能不吓我啊!!”
好炸裂,盛鸣夏摸了摸耳朵,这和昨天边哭边抱的是一个人吗。
江芜自己傻站了会儿,平复了心跳之后转身拉开凳子:“我要看书了。”
“嗯。”盛鸣夏放低音量,“记得喝点热水。”
“…………” 草。
江芜忽然想哭又想吐,但实际上眼里没有泪胃里也没有东西,就是,就是感觉……
心跳声咽不下去,静不下来。
“哦还有。”盛鸣夏说,“有,低年级的,想问你和那个新转来的漂亮女孩什么关系。”
啧。找事啊。
“之前的同学,只有这层关系。”
“啊,但是有人说,你们俩之前,谈过啊。”
“对对对,是谈过,那怎样啊,我现在很不喜欢她,她是超级大傻杯,怎样啊!”
盛鸣夏笑笑:“我就问问。”
“问,个,蛋,啊。”
“我好奇。”盛鸣夏靠在墙边幽幽看着他。
狐狸的一边脸隐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感觉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完蛋了,江芜小心地换了一口气,感觉又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