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小憩间的妖怪角名 ...

  •   比赛结束的哨音仿佛还在场馆穹顶上空盘旋,久久未能散去。但对于我们这些后勤人员来说,感伤也好,兴奋也罢,都得先给那一堆琐碎的杂务让路。

      一年级的学弟们很是懂事,还没等我招呼,就主动分摊了回收毛巾和水壶的工作。我蹲在长凳边,膝盖抵着略硬的地板,低头在背包里翻找着:白板、战术笔记、通行证、被我不小心折了一角的队员名单……

      奇怪,我那瓶刚开封的撒隆巴斯喷雾剂哪儿去了?明明记得放在侧袋里的。

      就在我四处翻找,打算把头埋进包里一探究竟的当口,两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是经过精密计算般,同时停在了我的身后。

      这种毫无时间差的默契,除了那对让人头疼的双胞胎,全日本大概找不出第三个人了。

      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当我回过头,看到那两张如同复制粘贴般的脸庞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我天,你俩怎么板着一张脸啊?”我惊讶地脱口而出。

      宫双子并肩而站,低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背在身后,沉默得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正等待家长训斥的小孩。

      这副乖顺的模样让我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犹记十年前的某个夏天,他们为了最后一根冰棒大打出手,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西瓜汁。等宫治三局全打赢了才发现,他的胜利以我的画册被汁水浸湿为代价,整整一个暑假的心血全部毁于一旦。

      我因此学到了一个新知识:人哭急了是会缺氧晕过去的。

      “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视线扫过四周,最终锁定了那个正在不远处哼歌的红色身影:“是红头发的那个吗?早跟他说过了,欺负谁也别欺负我家小孩。真是的,看姐姐我这就去教训他。”

      “安。”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我的名字。没有前缀,没有后缀,只是单单一个字。

      听宫治也这么直呼其名,确实有些稀奇。他向来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只会乖乖叫我“安姐”,想讨什么好处撒娇的时候,更是会腻歪地喊上一句“好姐姐”。

      我歪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们:“嗯?”

      刚才的比赛他们打得酣畅淋漓,胜利的喜悦充斥着每一寸神经。稻荷崎应援团的大鼓震天作响,小号与长笛的旋律激情澎湃,满场都是啦啦队的欢呼喝彩。然而当他们习惯性地望向观众席——

      不,今天是对手了,那个坐在白鸟泽阵营里的人。

      她神情落寞(没有),垂头丧气(也没有),双目含泪(一滴眼泪都没掉)(全是双子眼里拉到满的滤镜),脸上的愁容(找不到东西)宛若一盆冷水浇在头上,瞬间扑灭了两人的兴致。

      他们曾对着被糟蹋的画本发过誓,绝不会再让她掉一滴眼泪。

      “……我们赢了。”宫治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闷,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忐忑和不安。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竞技体育是残酷的。往后无论再遇上几次,他们还是会竭尽全力、毫不留情地打败她所在的队伍。不过因为这是第一次身份发生转变,所以才不能心无旁骛地享受胜利。

      万一、万一她真的哭了呢?

      “恭喜。”

      我看着他们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曾经追在我身后乱跑、为了抢玩具打得不可开交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如此挺拔的少年。他们的肩膀宽阔了,身形拔高了,以至于我要踮起脚尖,伸长了手臂,才能像小时候那样揉到他们的头顶。

      手掌下的发丝触感各异,一个柔软,一个略硬。

      “打得真好啊,厉害厉害。”我由衷地夸赞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吾家有弟初长成的自豪。

      “安……”宫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几乎在同一时间,宫侑也叫道:“安。”

      “今天叫我名字的频率也太高了吧?没大没小的。”我调侃道,正想收回手。

      下一秒,他们突然上前一步,将我紧紧抱进怀里——宫侑偏好揽着我的肩膀,把头埋在我的颈窝;而宫治则更习惯从腰间搂住,脸贴在我的背上。

      少年人运动后的体温热得惊人,透过薄薄的运动服传递过来,像是个大火炉。若不是有着胸腔和肋骨的阻拦,那两颗咚咚狂跳的心脏,似乎要猛烈地一并跳进我的体内,与我的心跳共振。

      扬起的嘴角僵在嘴边,我手忙脚乱地挣扎起来:“等等、等等!现场有媒体在拍的!先放手……”

      话音未落,两股外来的力量一前一后地介入,强行将我们这块“夹心饼干”给拆分开来。

      拉着我的天童和对面举着手机的角名对视了几秒,空气中似乎迸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火花。在球场上就互看不顺眼的两人,下了场依旧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天敌关系。

      不过,真正把宫双子从我身上扒拉下来的主力军并不是角名。

      “干吗呢这是!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子!”

      二年级的尾白阿兰一手拽着一只狐狸领子,眉头紧锁,用那口浓郁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的关西腔大声嚷嚷着。

      我顿时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激动地挥了挥手:“哎呀阿兰君!好久不见,好想你啊!”

      天童显然也乐见阿兰的出现,嘴里立刻哼起了那首走调的小曲,身体还配合着节奏晃动:“嘿~阿兰阿兰阿兰兰~”

      “别随便把人家名字当歌唱啊!”尾白本能地吐槽道,“而且这破歌也太难听了!什么鬼东西?”

      “哈啊?阿兰君?”宫侑被拽着领子,夸张地怪叫起来,“你明明是我最放心的那个!”

      “就是就是。”宫治也迅速统一战线,点头附和道。

      尾白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力道却没松:“两个死姐控,真是没救了。”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刚从赛后采访中抽身、一脸严肃的牛岛若利正好从我们身边经过。

      看到我们这群人闹成一团,他停下了脚步。双深橄榄色的眼睛很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正拽着双子的尾白阿兰。

      片刻后,他语气淡然,带着一丝见到熟人的礼貌,抛下了一句惊为天人的话:

      “……狮音?”

      阿兰满脸问号:“才不是呢!你也太失礼了!这都能认错?!”

      而真正的大平狮音,正站在牛岛身后半步的位置,一手无奈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沉痛:“即便是若利,刚才这话我也不能原谅。”

      “噗哈——”

      我实在没忍住,漏了一声笑音。随后这笑意便如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我上半身无力地倚着天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哈他说狮音哈哈哈哈!救命,若利你是脸盲吗?!”

      天童无奈地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若利君,安酱要被你的笑话笑死了啊。”

      牛岛若利一脸不解,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没有讲笑话。”

      大平双手抱胸,眉头微蹙,假装生气地看着我:“经理,现在我也不能原谅你了。笑得这么大声是很伤人的。”

      “对不起哈哈哈咳咳……”我连连向他们赔不是,脸颊笑得发酸,肚子也笑得生疼,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原来,笑急了也是会缺氧的。我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感觉有些顺不上气,眼前突然冒出几颗金星,头一晕,险些栽倒在天童怀里。

      “安!?”

      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冲过来关心之时,只有尾白阿兰的吐槽依旧屹立不倒,穿透了层层嘈杂,直击灵魂:

      “有什么可笑的啊!!”

      “至于笑成这样吗!!”

      “啥啊这是!!”

      ——————

      小憩的梦境里,我是大正年间身着振袖和服的名门小姐,手里提着一柄暗红的油纸伞,漫步在家中静谧的庭院。

      一夜风雪将这里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寒气,吸入肺腑时带着一种令人清醒的痛快。雪花如白纱般覆在松柏的枝头,随着微风的轻抖,扑簌簌地洒落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全然盖住那蜷缩在雪地上的一团毛茸茸的……狐狸。

      ……哪里来的狐狸?

      我哈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眼前散开,暖了暖被寒风冻僵的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扫开它身上的积雪。

      随着雪花被拂去,狐狸厚实的皮毛显现出灰黄交织的素雅色调,在白雪的映衬下尤为醒目。它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靠近,攒成一团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慢慢抬起头来与我对视。

      我:???

      那略显方正的脸,微眯的细长眼睛,还有两侧翘起的黑色毛发——这种极具辨识度的长相,让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角名君,虽然我知道我的梦一向很离谱,但你怎么连人都不是了。”

      被点到大名的藏狐静静地看着我,琥珀色的小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只有在人类脸上才能看到的无奈。它将头倾向我,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起我伸过去的手。

      动物的舌头带着倒刺,即使动作轻柔,依然有些刮人。我不由得皱了下眉,曲起手指,轻轻弹了下它湿漉漉的鼻头。

      “好痒的。”

      藏狐微微一愣,似乎对我的反击感到意外。紧接着它“嗷呜”一声,张嘴咬了我一口。

      虽然不怎么疼,更没留下什么伤痕,比起反抗更像是在耍赖或者调情,但这一口来得突然,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小坏蛋。”

      我忍不住笑了,心里升起一点报复心理。我用指尖捏了捏它那对尖尖的小耳朵,耳尖的触感意外的柔软,仿佛在摸一团温暖的绒毛。

      我放下伞,把裹着雪渣的藏狐捧到怀里。它有些沉,身体暖烘烘的,像个天然的暖手宝。我肆意妄为地揉了又揉,把它的毛弄得乱七八糟。

      “有的小狐狸生来就是要被人类吃掉的。”我半开玩笑地说,手指点着它的鼻子,“咬我是吧,看我咬回来。”

      然而话音未落,一团粉红色的烟雾在我怀里骤然炸开,瞬间将视野笼罩在朦胧之中。

      待烟雾散去,那只原本安静的小藏狐变幻成了一位狐耳狐尾的少年模样,我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推倒在柔软的雪地。

      少年跨坐在我身上,一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的修长手指自然而然地扣入我的五指之间,掌心的温度无比灼人。

      藏狐——也就是角名伦太郎本人,比起狐形时的呆萌,化为人形的他更多了几分俊美与神秘,看向我的眼神透着一种无法琢磨的情绪。

      他俯下身,呼吸柔和地拂过我的耳畔,激起一阵战栗。清朗的嗓音中带着些许揶揄,低声说道:

      “你咬我耳朵,是要嫁给我的。”

      梦里的雪地没有想象中的冰冷,更何况少年的体温足以融化任何严寒。我看着他头顶那对微微颤动的耳朵,调笑道:“人类没有这个规矩。”

      他轻描淡写地追加设定,理直气壮得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真理:“我们稻荷崎的狐狸有。”

      我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染成浅红色的指甲在他黑色的衣料上来回戳弄,画着圈圈,带着几分娇嗔地责怪道:

      “可你方才咬了我的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那你更要嫁给我了。”

      “呸,强买强卖。”

      “你刚知道啊。”角名的笑意更深,尽管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狐妖的别名是土匪头子。”

      说完,他又如狐狸一样伏了下来,将头埋在我的颈间。鼻尖蹭过我颈侧敏感的肌肤,仿佛要把我的味道刻进心底般细嗅。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让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我推了推他,没推动。压在身上的躯体沉甸甸的,我便笑着说:“坏狐狸,起来啦。”

      角名头顶那双狐狸耳朵动了动,像是在撒娇,又蹭了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唇,命令道:

      “亲我。”

      为什么要拒绝呢?反正是梦。我勾唇一笑,故意逗弄他:“那你过来一点,我够不到。”

      他乖乖凑近,那张清秀的脸庞在我眼前放大。我一手捧着他的脸,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先用牙齿轻轻咬了他薄嫩的唇瓣,试探性地研磨。接着用舌尖细细舔舐,将那片柔软撩拨得又红又艳,亲到他的唇瓣泛起湿润的光泽,如同被揉碎的花瓣。

      “……只要亲亲就够了?”

      不等一个回答,我再次拉近他的脸,舌尖堂而皇之地闯进他的口腔。

      敏感的内部被我一一扫过,上颚、齿列、舌根。禁不住诱惑的角名不由自主地低声呜咽,声音透着一丝难耐的颤抖。他与我十指相扣的手攥足了力道,指节泛白,似在寻求某种支撑。

      这也太过了,而且……为什么她会这么熟练啊!?

      来不及细想,角名的思绪一片混乱,满脑子想着该如何闪躲这突如其来的攻势。

      我察觉到了这点,一边在心里偷笑,一边更加猛烈地吻着。狡猾的舌头先是灵活地缠住他的,与之共舞,再毫不留情地带回我的主战场吮吸、品尝,仿佛要将他肺里的空气全部掠夺殆尽。

      这个炙热的吻中充满了占有的欲望,可谁在占有谁还尚未分晓。

      唇齿交缠间,我一个迅猛地翻身,利用梦境赋予的力量,反将角名按在身下。少年和服的领口随之大开,露出大片白皙紧致的胸膛,在雪地里白得晃眼。

      没关系。我心虚地想。妖怪应该不怕冷的。

      在他灼热且震惊的视线中,我亲吻大拇指的指尖,又抹去他唇边残留的津液与口红,顺势在他洁白的胸口上,也就是心脏跳动的位置,画出一个小小的爱心。

      这是标记,在一只狐狸身上刻下属于人类的标记。

      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居高临下地宣布:

      “现在换你嫁给我——”

      ——————

      梦被强制打断,眼前的雪景和狐狸少年瞬间破碎成无数光斑。

      我一睁眼,看到的是推着我肩膀的濑见英太。车窗外的景色已经是熟悉的宫城县夜景了。

      他说:“醒醒,安。咱们到宫城了。”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大脑还停留在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里。缓了一会儿,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嘴巴已经先一步问出了困扰我的问题:

      “英太,你说人类要是有尾巴的话,还能躺着睡觉吗?会不会硌得慌啊?”

      濑见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打工人年前忙碌中,更新将缓慢掉落(没坑呢还 文章经常出现锁定?因为我是错标点和错别字大王(比如“的地得”啊,比如上下引号啊),又是个典型的强迫症,发现点小问题就想改,从而章节时常变成锁定状态。真是非常抱歉(流泪 有想看的可以留言给我,会在不改变大纲的基础上多写写的(实在不行写番外里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