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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但是来日方长 ...

  •   虽然名义上是牛岛少爷的生日会,但本质上还是大人们的社交场。

      穿着黑纹付羽织袴或者定制西装的长辈们,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在听了无数遍以“您就是博林小姐吧?真人比电视上还要漂亮呢”为开场白的搭话后,我的面部肌肉已经僵硬得快要抽筋了。

      苦于这种无效且消耗生命的社交,我在如天神下凡般的加奈妹妹的掩护下,提着裙摆,溜之大吉,悄悄躲进牛岛若利的院子里。

      “哈啊……累死了……”

      根本来不及爬回那间铺着榻榻米的屋子,我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廊道延伸出的木地板上。夕阳的余晖还未散尽,地板上残留着白日里被暴晒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洋装布料,熨帖着我疲惫不堪的脊背。

      我就这样趴着,看上去大概像是一具已经死了有一会儿的尸体。

      闭上眼,那些被强行灌输进脑海的人名、头衔、家族关系,像一群恼人的苍蝇在我脑袋里不停盘旋。好似周一清晨恼人的闹钟,纵使心里有千万个不情愿,也得认命地爬起来上学。

      “……光是这些人我就快撑不住了,要是到了烟花祭那种人山人海的地方……我岂不是真的要死上一次……?”

      我对着渐渐变暗的天空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而——且——啊——

      加奈妹妹跟我透过底,说本家的厨师很会做甜甜的杏仁豆腐,是限定的美味!我可是满心满眼地超级期待,为了给它留出宝贵的胃部空间,午饭都只随便应付了几口怀石料理里的冷盘。

      结果呢?

      整个下午,我都在“久仰久仰”和“哪里哪里”的寒暄中度过。待我好不容易脱身,冲向甜品区时,那里早被一扫而光。桌面上干净得仿佛它从未出现过,只剩下一堆空荡荡的盘子在嘲笑我的天真。

      啊啊,原来不是牛岛家的天花板漏水,而是我的内心在流泪。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报复性消费了!明天!就明天!我要叫上加奈和小百合一起去Harbs开女子会!

      我要点那个最大的水果千层,大吃特吃!

      但当我兴致勃勃地在群组里发出邀请时,得到的回复却是冷冰冰的拒绝。

      加奈说:“抱歉啊安学姐,我誓死追随咸口一辈子,拉面局再叫我吧。”

      小百合说:“免谈,甜食会让我的马甲线消失的。”

      搞得好像嗜甜才是某种见不得人的小众癖好一样!你们这群异端!

      所——以——啊——

      我愤愤地向我最后的甜食盟友发出求救——本来第一人选是天童的,但考虑到目前他有“喜欢我”的嫌疑(虽然我还是存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暂且先PASS。

      【To月岛君:S!O!S!】

      亲爱的月岛君,在这片对甜品充满偏见的荒漠里,恳请您出手拯救一下孤立无援的我吧——

      正当我准备继续打字解释这悲惨的缘由时,对话框顶端的状态栏突然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下一秒,消息弹了出来。

      【月岛君:请问出什么事了?】

      【To月岛君:糖分摄入不足,我要死掉了啦T T】

      为了表达我的凄惨,我连发了三个可怜兮兮的粉红兔子流泪表情包,接着输入正题:

      【To月岛君:后天要去东京集训,八月底才能回来,不知月岛大人您明天是否有空?有空的话,拜托您赏脸再陪小的去趟Harbs吧,求求了!】

      我按下发送键,消息在显示对方已读后迟迟没了动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久到我甚至怀疑对面是不是又发生了他哥和他互抢手机的戏码,突然屏幕一震,月岛发来了回复。

      【月岛君:好的。】

      !!

      简单的两个字,在我眼里却闪烁着圣洁的光辉!不愧是我忠实的Sweet盟友!我就知道你也没法拒绝蛋糕的诱惑!

      我心里一喜,他又发来一条。

      【月岛君:不过明天请让我来结账。】

      这个嘛……我歪着头想了想,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

      虽然我是经济独立的年上姐姐,平时也习惯了照顾后辈,但既然他这么主动……偶尔让他请一次也无妨吧?再者说,他后来又借着我的会员卡去了两次Harbs,就当是免排队的小报酬好了。

      【To月岛君:OK,那我们明天下午三点见?】

      【月岛君:好的,明天见。】

      搞定!

      明天的糖分有着落了,心情瞬间好了大半。将手机收回手包,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枕着自己的胳膊,面向庭院侧躺着。

      傍晚的微风穿过柊树的枝叶,带来些许凉爽,吹散了身上的脂粉气。橙红的夕阳斜斜地洒进院子,给灰色的廊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也照映在了我的身上,带来一阵融融的暖意。

      “哈啊……”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重,任由视线模糊在树影与霞光的交错之中。世界仿佛变得安静了,只剩下风的声音和远处模糊的谈笑声。

      正当我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透过地板的传导不断放大,正朝着我这边靠近。

      心头猛地一跳,那点刚酝酿出来的困意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倏地睁开眼,撑着胳膊仓促坐起——来不及站起来了,整理裙摆更是奢望。我焦急地看向走廊的尽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时间……会是谁呢?

      加奈说要去照顾年幼的弟妹,肯定没空过来。牛岛作为生日会的主角,现在应该正被一群老头子围着才对。如果是牛岛夫人还好,但万一是那个说话带刺的兰子阿姨……

      当然,我完全没在怕的!只是这难得清闲的时光,实在不愿被那些无聊的说教打扰。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那个人影走出了阴影,沐浴在了夕阳之下。

      高大、挺拔,穿着一身深色的纹付羽织袴,显得格外庄重而威严。

      视线定格在牛岛若利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我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吓死我了……”

      我随即一头重新栽倒回地板,头埋进手臂里,故意拖长声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耍赖,嘟囔着:“……你说什么也没用,我是绝、对不会起来的。”

      他缓缓走来,问道:“累了吗?”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连动都没动,像只趴窝的鸵鸟。

      我心想着,看到我这样,他或许会知趣地离开。可下一秒,我却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是木板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他在我身边坐下了。

      我忍不住睁开一只眼,偷偷瞥向牛岛——

      他正规规矩矩地跪坐在我身旁,宽大的手掌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碗。碗盖已经被揭开,里面那块白嫩嫩、颤巍巍的东西,正氤氲出一股浓郁的杏仁甜香。

      “……哎?”

      鼻尖萦绕的香气让我微微一愣,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碗。

      “不是说没有了吗?”我咽了口口水,感觉刚才还在流泪的内心瞬间被治愈了。

      “给你留了。”

      牛岛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他将碗递到我面前,动作自然得就像我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半个世纪。

      我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

      视线从那诱人的甜品上移开,上移,最终直直撞进他那双专注的、深橄榄色的眼眸里。夕阳在他的瞳孔里反射出一点光亮,让他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一分柔和。

      “……特意给我留的?”我迟疑地问,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发酵。

      “嗯。”他点了点头,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知道你喜欢。”

      “……”

      “怎么了?”见我不动,他似乎有些不解。

      “不、没什么,谢谢。”

      心底悄然涌上一股暖流,将先前的种种不快、疲惫、还有对社交的厌恶,统统洗涤得无影无踪。

      我接过碗,拿起勺子,轻触到杏仁豆腐的表面,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块,送入口中。

      舌尖抵住那块微凉的软玉,轻轻一抿,醇厚的杏仁味瞬间在口腔中融化,伴随着恰到好处的甜度,顺着喉咙滑下。

      ……好甜啊。

      实在是……太甜了……

      那滋味溢满整个胸腔,难以抑制地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发出的清脆声响。

      “……佐藤跟我说了,你被长辈们为难的事。”

      他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停下手中的勺子,抬眼看向他。正巧捕捉到他眼中一抹极少见的歉意,那双总是坚定看着前方的眼睛,此刻却微微垂下,看着我放在膝盖上的手。

      “抱歉。”他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眉头微蹙。

      我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勺子划过瓷碗的内壁,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没关系,有加奈妹妹帮我解围了。”我笑了下,“而且长辈们也没有太为难我,不用担心。”

      牛岛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

      平日里我总说他眼睛深邃,可此刻,在这夕阳的余晖中,那双眼背后藏了太多未曾说出口的话。我大抵是了然的。

      良久,他才开口说:“……谢谢。”

      顿了顿,他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看向庭院里那方承载着他幼时挥洒汗水的沙土,似乎在斟酌更为妥帖的言辞。

      “你……一直做你喜欢的事就好。”

      “若利……”

      胸腔里的弦又一次被他狠狠拨动,发出一声嗡鸣。这份温柔沉重无比,却又轻盈得让人想要落泪。我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只得以一抹笑意来掩饰自己的茫然和那点没出息的心动。

      “……好奇怪啊。”我轻笑道,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感觉你是只要用心追就能追到的类型,却偏要在我这棵树上吊死。”

      不等他回应,我放下手中的瓷碗,然后倾身,想要靠近他一点。

      原本只是想缩短一点点距离,表达一下我的亲近。却因为身上这件光滑的洋装面料减小了摩擦力,外加他家地板擦得实在太干净,我稍微用力,整个人就像滑冰一样呲溜一下滑了过去。

      “哇——”直接撞到他身上。

      牛岛若利的气息忽然变得格外清晰,宽阔的肩膀近在咫尺,仿佛一座可以依靠的山峦。

      我稳住身形,抬起头。夕阳的余晖在他侧脸勾出一道金色的弧线,连他脸上细微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再退回去好像有点失礼,而且……我也不是很想退回去。

      我眨了眨眼,大着胆子,一手攀上他结实的手臂,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下面蕴含着爆发力的肌肉。我将他先前询问加奈的问题,原封不动地抛还给了他:

      “你喜欢我什么呢?”

      不像加奈那样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几乎没有哪怕一秒的犹豫,立刻回答道:“是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好远,那得是……初二了吧?”

      我暗自感到几分不可思议,记忆的齿轮开始飞速转动,试图从积灰的时光里翻出点蛛丝马迹。

      初一那会儿,我还沉浸在田径赛场,跟秒表死磕。即便后来被岩泉挖角到排球部,也没有立刻成为经理,直到初二才正式加入,有机会和白鸟泽中等部的牛岛相识。

      “是一场练习赛。”牛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听说北一多了一个女经理,我亲眼见到你之后,觉得他们说得很对。”

      “他们说什么了,就很对?”我好奇地追问。

      “说你很漂亮,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呜……”

      我感觉脸颊一阵发烫,羞耻感顺着脖颈爬了上来。我将额头顶在他的肩膀上,试图挡住自己发红的脸:“听你说这种话,可、可太让人不适应了。”

      “我是在陈述事实。”

      “好啦好啦,继续。”我羞愤地伸出手,隔着衣服掐了一下他大臂内侧的软肉——那里稍微软一点,但也有限,“然后呢?你不是那种因为外貌而喜欢一个人的类型吧?”

      “然后……”牛岛仔细想了想,“觉得你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很好看,想一直看着你。”

      怪不得他总在中场休息的时候看过来——及川还以为牛岛是在挑衅,结果是看上我了吗!?

      牛岛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无论比赛输赢,你总是笑得很好看。”

      “不对不对。”我忍不住打断他,撇了撇嘴,“我怎么记得我输一场哭一场,眼泪都要溢满东京湾了啊?”

      在此必须澄清一下:大部分时间我是不想哭的,真的。

      但只要看到及川彻红了眼眶,我就会像被传染了一样跟着一起哭。如果连岩泉一这种硬汉的眼睛也红了,那我的眼泪更是跟开了闸一样地狂流不止——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我制住他们眼泪的好办法。如果我闹得比他们还凶,哭得比他们还惨,他们就会手忙脚乱地先顾着安慰我,忘了自己也在掉眼泪。

      “你最后总是会笑的,哪怕单独面对我。”

      牛岛的手覆上我的手背。

      那只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覆上来的时候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替我顶着。

      “……你还说我扣球很棒,你很喜欢。”

      “……”

      啊嘞?

      有、有这事?

      我和牛岛有私交来着?应该没有吧?出了北一校门,我整个人恨不得拴在及川和岩泉身上,哪有空理外校的人?

      啊,这么一说倒是有个先例啦,菅原说他认识我,但我对他却没什么印象。难道我是什么脸盲症晚期患者吗?

      要不……先道歉吧?

      我心虚得要命,忙着缩起肩膀,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一般,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也正因为如此,我全然没有注意到牛岛唇边那一抹微不可察的、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

      他笃定,她绝对是忘了。

      但他并不觉得难过,恰恰相反,他认为正因少女始终如一,无论对谁都是那样亲切真诚,为别人的喜悦感到开心,为别人的忧伤感到难过,所以才会忘了这件小事。

      这是他真正被吸引的原因。

      初中时,少女不曾像现在这般与他近距离的亲密,她始终被队伍里的二传吸引着——“默默无闻”的及川彻在她眼里是如此璀璨夺目、灼灼生辉,她是他最虔诚的信徒,目光追随着及川的每一次起跳。

      牛岛是那异教的圣子,他偷偷看向她的行为有违宗则,可他忍不住想,一遍又一遍的想,如果她在自己的队伍里呢?

      如果她追随的是自己,会给出什么样的评价?

      被那样的视线注视着,自己又会打出怎样的扣球?

      初三那年,一个机会横在他眼前。

      有了父母离婚的前车之鉴,外婆执意让他从已经被筛过三轮的候选名单里选一个喜欢的女孩。他拒绝了很多次,先说不同意联姻,又说想将心思全部放在排球上——直到看见少女的名字。

      他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

      她,以及名单里的所有人,都不应该像商品一样被陈列在纸上,任由一张照片和短短三两句话,概括完各自独一无二的人生。

      可是,那个名字也在。

      一种无法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就像小时候,父亲终于把许诺已久的玩具汽车交到他手里时的那种心情。

      这是一条捷径。和她订婚,让她来白鸟泽,来排球部,陪在他身边,无时无刻地注视他的身姿,再说一遍、十遍、百遍、千万遍的“牛岛君好厉害,我好喜欢”。

      ……或许她会叫我的名字。

      墨汁一旦滴入清泉,心中再纯净的意念也会被渐渐染上晦涩的颜色。他知道这并不妥当,却还是点了头,选了她。对方家里没有拒绝,双方很快定好了日期,这是不是代表她也同意了?那她,那他们——

      订婚宴当天,看到她郁郁寡欢的脸,他一边将戒指套在她的中指上,一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难以弥补的错误。

      太迟了。

      无论是她不愿意,还是他舍不得。

      往后的日子里,他陷入了一场无休止的拉扯战。他想尽可能地尊重她,只要她不飞到他触碰不及的地方——或许再飞高一点也没关系,他是打排球的,可以跳得很高。只要再多努力一点,她会不会因此改变心意?

      ……

      牛岛若利感觉到肩膀上一沉。

      他转过头,借着微弱的暮光,看到少女疲惫地抱着他的胳膊睡着了。

      她的脸颊贴着他纹付羽织袴的深色袖子,白皙的皮肤在布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通透。呼吸均匀而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眉眼间尽是毫无防备的平静。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只终于肯在他身边栖息的蝴蝶。

      过了许久,感觉到她的睡姿有些不舒服,他才小心翼翼地动了动。

      两只手轻扶着她的双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他慢慢地调整姿势,让她顺势躺倒,枕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没有醒。

      她只是皱了皱眉,然后像是在寻找热源的小动物一样,脸颊在他腿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沉沉睡去。

      看来是真的累到了。

      牛岛笑了笑,那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她额前的碎发,将它们别到耳后,露出一张恬静的睡颜。

      啊、忘记告诉她了。

      这条裙子很适合她,像天空一样,很好看。

      他抬起头,看向庭院的上空。

      天边,夕阳那抹橙红的余晖正在逐渐消退,夜幕即将完全降临。第一颗星星已经在天幕中亮起。

      今天就要过去了。他还没听到她亲口说:“若利,祝你生日快乐。”

      日落不可挽留,月升无法阻止。

      但是,没关系。

      他低下头,目光温柔地描摹着少女的轮廓,在心里无声地说道:

      来日方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但是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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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打工人年前忙碌中,更新将缓慢掉落(没坑呢还 文章经常出现锁定?因为我是错标点和错别字大王(比如“的地得”啊,比如上下引号啊),又是个典型的强迫症,发现点小问题就想改,从而章节时常变成锁定状态。真是非常抱歉(流泪 有想看的可以留言给我,会在不改变大纲的基础上多写写的(实在不行写番外里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