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情绪 他人生的震 ...
-
谢嘉闻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一边有着再见到老朋友的轻快，一边又是为接下来的要做的事而担忧。
他先是画了幅画交给了Lucy，又让Lucy托她表姐传到了陈橙手中，于是陈橙和张千万通了信，在老爷子头七那天用鸣笛声传递了消息，至少让谢嘉闻知道了些外界的消息。
之后趁着关观不注意，去了码头借别人的手机给张千万发了消息，而后就在朋友圈刷到了游轮出发停留的相关信息。
停在海面上就是等游轮找到他。
张千万一个大忙人总裁肯定是没空来旅游的，而钱山这个游手好闲的就很恰当。
他们配合得很好，但谢嘉闻也没告诉他们靠岸之后的计划是什么。
这个人从小都是自己为自己筹谋，独行侠惯了，朋友们再不忿，也没法子。
钱山其实也就是嚷嚷几句，倒也没真要和谢嘉闻断交，嚷完之后，他自顾自又转了话题，问：“话说，你那个私生子的哥哥怎么也在这儿？你被关就算了，他咋也回国跟你一块儿了？”
他们也只知道谢嘉闻的假少爷身份暴露后的处境，关于两年前私生子被赶出国的事一律不知原因，而假少爷和私生子的龌龊事更是无从得知。
谢嘉闻撇开了视线：“不知道。”
谢嘉闻也不想在这种落魄的时候遇到关观，奈何关观就是冲着他落魄才来的。
而且如果关观不在这里，他恐怕也没法出海，更没法做接下来的逃离计划。
可是问题也在于，关观在这里，谢嘉闻逃跑的难度也升级了。
“那你要和他一起？”钱山问。
虽然他们这些朋友老说让谢嘉闻早日把私生子赶跑，但明眼人也能看出这两兄弟关系没有遭到这种程度，偶尔还挺亲昵。要跑一起跑也正常。
钱山又说：“我看你俩都自身难保，新太子登基，你俩一块儿溜到国外好。要么就待在那破岛面对面过日子了，活是活着，也忒无聊了，还是算了。我还想着找你玩呢，你在这破岛估计也没法和外界社交了，哎，你们豪门真是是非多。话说你要是去哪儿？哪个国家？我听我堂弟……”
钱山估计是太久没和他说话了，废话很多。
谢嘉闻本来就是出来和钱山见个面就回去了，免得关观到处找，现在听了一大堆没用的东西，心想关观哪用逃，明显是来当狱警的。
他揉了揉鼻梁，想起什么来了，问：“你堂弟联系方式，发给我……算了，你现在联系一下你堂弟，我有点事儿。”
保不齐关观看到了又要删人了。
也不知道关观现在看到他的留言没有。
-
关观刚挂完电话。
他瘫在沙发上，手也随之垂落，单薄的身体好像融在了昏黄的光里。
手机啪嗒掉在了地面，未熄的屏幕显示刚刚的通话记录。
联系人：关欣。
好疲惫啊。他想。
关观也没有拥有一个健康的童年。
他的母亲，关欣，一位知识分子因为和一个富家公子的恋爱，而从此扭曲成了令人唾弃的小三、情妇。
关欣从来没有在关观面前隐藏过她对原配的憎恨，包括原配的小孩。
于是他从小是在怨毒、咒骂中成长的，那些对无辜者的恶意没有让无辜者知晓，加害者谢义安也从来不知道，只有关观，日夜浸泡在恶意中，慢慢长大了。
可是他似乎也没有健康长大。
外人看他优秀、漂亮、聪明又有能力，而实际上，关观阴险、霸道，像一棵绞杀榕，攀着宿主，索取养分。
他一直在绞杀着谢嘉闻。
关观偶尔也能清醒地认识到，谢嘉闻想要逃离也正常。
没人会喜欢这种相处方式，没人会接受这种感情，靠近他只会被一点一点勒紧，最终陷入窒息。
可这似乎是基因所带，关观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勒索，所以他也会想，应该怪谢嘉闻不能给他充足的养分，才让他没有安全感，采取了绞杀的行动。
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卑劣，也认了自己的卑劣。
他这辈子，要么和谢嘉闻融为一体，要么一死了之。
关观垂在沙发下的手向后靠，摸到了墙，这堵墙后面，是谢嘉闻的房间。
就这样靠着，好像就充了电一般。
他终于有了点力气，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没有理会持续弹跳信息的手机，转身去了浴室。
结果再次回到隔壁的时候，谢嘉闻不见踪影。
倒是在玻璃上发现了快被水雾糊掉的留言，就在他写的留言下面——“警告，不要飞升！”
桌面是点餐送来的食物。
关观的紧张一下消散了，又忍不住翘起来嘴角，心想谢嘉闻说着不让他进屋却还会在屋里留言。
不过他还是给谢嘉闻打了个电话。
喀嚓声响，门被外面打开，同时手机铃声响起——“情人总分分合合，可是我们却越爱越深……”
谢嘉闻看了一眼手机，又瞧了一眼关观，垂眸把来电挂了。
他转身把门关了，语气有些低沉：“怎么不吃？”
关观盘腿坐在沙发上，没有回答，身体有些摇晃，像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向日葵，翘着嘴角问：“铃声好听吗？”
关观设置的。
那部手机说是关观赔给谢嘉闻的，实际上全都是关观在捣鼓，不知道里面还有哪些小巧思等着谢嘉闻在将来的某一天突然发现到。
屋内没有开主灯，只有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水母一样的灯罩，却是像花朵一样的暖黄。
关观坐在旁边，透白的面孔都好似有了血色。
谢嘉闻掐了掐手机，走过去，手掌好似要抚摸他的脸，却停了片刻，生硬地转弯，捻了捻微微潮湿的发尾，眼底的情绪有些杂乱，迟迟才开口：“洗澡了？”
“嗯，”关观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刚刚去哪儿了？”
“问了一下船什么时候停。”
“要这么久？”实际上关观并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出门的。
“五分钟，”谢嘉闻松开了发尾，把餐桌移到了沙发前，抽出椅子，坐在了对面，“先吃饭吧。”
谢嘉闻不担心对方发现他撒谎。
关观只要发现他不在，一定是第一时间打电话，说明对方也刚过来没多久。
关观半信半疑地接过筷子，他嚼蜡一样咀嚼着食物，看着谢嘉闻，还是觉得不对，问：“你遇见到什么人了吗？”
“怎么这么问？”
“感觉你有些愤怒。”
谢嘉闻看了关观一眼，没有否认愤怒：“说不定我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囚徒身份呢？”
但话刚出口，他就立刻垂下了眼眸，停了一瞬，胡编乱造：“问话的服务员找我要小费，我穷得叮当响，生气了。”
“……”
关观没信。
因为疯妈的不食烟火，谢嘉闻小学的时候穷得连瓶水都买不起，靠喝自来水撑过上学的一整天，那时候也不见他觉得屈辱。
长大倒因为没钱给小费就生气了？
这鬼话编得不走心，但关观也没继续问。
难道真要就囚徒与典狱长的身份来进行辩论吗？
就这样安静地吃完了饭，已经快零点了。
他们这一天有够折腾的，吵了两次架，和好了好几回。
谢嘉闻也没再提让关观去隔壁屋睡，把东西收拾干净后，一回头，看见关观躺在床上看手机，从屏幕隐约可见的数据可知，大概是在处理工作的文件。
屏幕光映射在他脸上，眉头有些紧锁，如果不是躺着的姿势，和坐在办公桌时的模样没差，还是关总。
谢嘉闻靠在门上，没过去打扰，视线没去探究屏幕，反而定格在他的脸上。
无论有没有谢家少爷的身份，关观也能达到他想要的高度，如果没有谢嘉闻从中作梗，关观此刻应该是在平稳的高楼大厦内处理没结束的工作，而非在摇晃的海面之上。
他人生的震荡是由谢嘉闻造成的。
谢嘉闻自认罪该万死。
关观察觉到了视线，眼神微动，才看过去，就发现谢嘉闻垂眸转头把洗手间的灯关了。
十分不对劲。
关观的眼皮一直在跳，他放下手机，微微起身，侧身去看走来的谢嘉闻：“你到底怎么了？”
他身上穿得不再是那身老土的卫衣套装，而是流光白衬衫和笔直的米色西装裤，贴紧了皮肤，因为上身用手肘支撑着，腰部下陷，起伏漂亮。
“我怎么了？”谢嘉闻不知道是不是习惯所然，手掌下意识放在他身体的起伏处，滑到腰上，把衣服往下扯了些。
关观被这一下触摸激起了鸡皮疙瘩，直往天灵盖冲，又麻又痒。
他缩了缩，但又没躲，干脆转身往谢嘉闻怀里躺着。
“你骗不过我。”
谢嘉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托着他的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对方躺得舒服些。
关观估计也明白了那一眼的意思，咬了咬后槽牙，改口：“至少你的情绪还瞒不住我。”
谢嘉闻看着他紧扣着的袖口，只露出了手腕骨。
这样削瘦，这样脆弱。
“你和你朋友取得联系了吧？”关观说。
关观从来就很敏锐，以前也是如此。
只是现在情绪稳定多了，都能安稳躺在谢嘉闻怀里提问。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情绪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