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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ter 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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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几天里,林清发现每天她下班走出校门,身后不远处都会默默跟着一辆车窗紧闭的黑色汽车。
起初林清以为是有不怀好意的人跟踪她,后来她发现那辆车跟周见忱的车一摸一样,仔细观察后才认出那就是周见忱。
那辆车会一直跟在她的下班路上,保持着一段距离,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直到林清进入地铁口,他的车才会停下。
知道不是坏人,林清松了口气。
但几天后,她发现车里没有了周见忱的身影。
她站在路边拦住车,车窗降下,露出驾驶座上林特助的脸。
林清直接问道:“周见忱呢?”
林特助还以为是自己没有隐藏好,愣了一瞬,说:“周总回京北了。”
林清瞬间有些失落,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哦。”
林清道了声“麻烦你了”,转身离开。
走出几米后,林特助在身后叫她,跑过来跟她说:“上次你和周总见面那个晚上,他本来跟夫人约好回京北过生日的,但是那天见完你后他没有回去。那天晚上高烧40℃病倒了,昨天被夫人接回京北了。”
林清想起来那天晚上,他明明拎着大衣,但没有穿。
应该是那天晚上被冻着了,才会生病的吧。
林清说:“你以后还是别来了,你还是早点下班吧。”
林特助看起来有点为难,“这不行,这是周总留给我的任务。”
“而且,”林特助睨了林清一眼,又说,“上次你突然不跟周总联系,他都着急疯了,以为你出什么危险了,差点要报警找你。”
“……”
林清突然觉得,她好像给周见忱带来很多麻烦。
他们之间,一直都是他在前进,他在付出。
她并不是一个配得感很高的人,可能是由于家庭的原因,也可能天生性格就是这样。
周见忱为她付出的越多,她越会觉得亏欠对方。
林特助也不再方便多说什么。毕竟是老板的私人感情,他不好多掺和,只能做好交代给他的任务。
他打开车门,对林清说:“林小姐,我送你到地铁口吧。”
“谢谢。”
后面几天,陈正依旧跟在林清身后护送她下班。
林清不太习惯这样,跟陈正说不用跟着她了。陈正依然微笑拒绝,说那是周见忱的命令,他不能不做。
“你跟周见忱反映一下。”
陈正坐在车里:“要不您亲自去跟周总说吧,正好他昨天回来了。”
林清边说边往前走:“不去。”
陈正开车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随口聊着:“本来夫人不想周总回来的,但是周总心系这边的工作,病没养好也要回南禾。”
林清脚步停下,仅一瞬,接着往前走。
陈正就这样送林清到车站口,望着车窗外的天空叹气。
林清回到家,听见孙梵珍和林业不知道在吵什么,她置若罔闻,换完鞋子径直朝卧室走。
“站住。”孙梵珍双臂环抱走出厨房,走到林清面前,“手机给我。”
林清眼睫轻颤,压平嘴角,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给她。
孙梵珍先是打开微信,接着又检查了通话记录和短信,不停地在手机屏幕上点着。
林清面无表情地作势要走:“我累了,先回卧室休息会。”
孙梵珍这才把手机还给她。
关上卧室门,林清拿着手机躲进衣柜里,点开微信,聊天框里的文字输入又删除。
来来回回好几次,她关掉手机,衣柜里陷入黑暗,只剩她的呼吸声。
她不应该再去招惹周见忱,不能时而回应他时而冷落他。
他们两个之间并不能走得长远,她迟早要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的。
没错,他们迟早要分手的。
林清定下心思,推开衣柜门准备出去。刚踏出一只脚,又退回去,泄了气一般靠在衣柜上。
她忍不住,真的。
陈正说周见忱想她,想见到他,她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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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林清比平时工作日起得还要早。
孙梵珍和林业还没有起来,她洗漱完,换好衣服,静悄悄地出了门。
昨天陈正跟林清说周见忱生病一直没好,她心里一直不放心。
门上是指纹锁,林清好久没来了,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开。她站在周见忱家门前,手里握着的金属门把手触感微凉,迟迟没有开门。
她犹豫了。
她不知道要以什么理由进去。
说自己担心他,所以来看他?
这显得她对周见忱忽冷忽热的,他可能会以为她一直在钓他。
林清放下手,后退两步,想要离开。但接着大门就被推开,周见忱正拎着一袋垃圾走出来。
周见忱看见她,林清下意识转身准备走,却被他拽住手腕。
“你……”周见忱开口,声音如同粗粝细沙一般。
对于周见忱来说,一见到林清,之前几天的生气和莫名其妙全然消失,只剩下一个想紧紧抱住她的念头。
他嘲笑自己这样一点也没有原则,看见她站在自己面前时,所有原则又统统消失。
他想靠近,但又害怕林清不喜欢。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保持着牵手的姿态。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周见忱再次开口:“进来吧。”
周见忱把垃圾放在门口,返身回家,让林清跟着进去。
上次林清来他这里过夜时,周见忱让林特助买了双粉色的室内脱鞋,这次她穿的依旧是这双。
林清低头看着脚上的拖鞋,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有点尴尬。
她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便问周见忱:“你身体怎么样了?”
林清看向周见忱,对方目光灼热到她不敢直视他,他低声道:“不好。”
“你来找我干什么?”周见忱往前走一步。
林清缩了缩脖子,“就是……来看看你。”
周见忱继续往前迈步,“谁告诉你我生病了?”
“林特助。”
周见忱说:“担心我?”
林清瞥了一眼越来越靠近自己的身影,莫名有些紧张,不想说出自己的真实意愿,“不是。”
“这几天你不愿意跟我见面,我不问你为什么。我只想问你——”
周见忱迈出最后一步,林清后腰抵在鞋柜上,面前是周见忱的胸膛。
他低头弯下腰,两人之间的距离足以促成呼吸交缠,近在咫尺。林清轻而易举地听见他声音里的颤抖,“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
林清抿嘴不语。
其实是想的。
也害怕他生气。
但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真心话被理性遏制在嘴边。
周见忱面色沉静盯着她看,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下一秒忽然后退,别开头跟林清拉开距离,倒吸一口气,虚握地拳头捂着嘴,开始剧烈地咳嗽。
他穿着一件过于单薄的灰色羊毛打底衫,害怕他再次着凉,林清推着他躺到床上,扯过被子把他盖地严严实实。
“你别说话了,也别再起来了,就躺着睡觉吧。”林清说。
周见忱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没有多少力气加上嗓子也哑,他没有说话,缓慢平息呼吸,闭上眼睛渐渐睡过去。
在身边陪他睡着,林清起身想要离开,却发现手腕被人拽着。
她挣脱不开,一抬头,发现周见忱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正看着她。
周见忱:“能不走吗?”
林清反过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他,“我暂时还不走,去给你做点吃的。”
周见忱松开了她的手。
林清走到卧室门口时,他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音量不高,但在昏暗的房间里却清晰:
“林清,如果你想离开南禾市,想离开你现在的生活,我可以帮你。”
那天林清没有扭头去看周见忱,在门后站了很长一会,才离开卧室。
周见忱睡着后,林清到厨房煮了点好消化的南瓜米粥。想着他生病,嘴里可能没味道,又在手机上下单了配菜送到家里,一一装盘摆在餐桌上。
林清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走到门前。这次她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了一会就离开了。
今天来他这里已经是超出底线了。
以后绝对不能再来了。
冬日的早晨中飘着冷气,路边的人工灌木丛上结着一层白霜。
林清回到家里时,孙梵珍和林业已经起床了,正在吃早饭。
她没吃饭但也不饿,想回床上继续躺一天,孙梵珍拦住她问她去哪里了。林清说在家无聊,出去散步又吃了个早饭。
孙梵珍没有多问,放她回了卧室。
接下来周末两天林清一直没出门,要不窝在床上睡觉或者看书;要不就是备课写教案或者批作业。
一家三人没有任何吵闹地度了一个周末。
周一下午,林清下班后走出校门,看见不远处的周见忱。
林清看见他后,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
周见忱走到她面前,他看起来有点疲惫。感冒没有完全好,说话还带着点鼻音,“周六那天为什么趁我睡觉的时候离开?”
他当时实在没有力气,想睡一觉起来后跟她好好聊聊。
结果睡醒后只看到餐桌上的饭,不见她的人。
林清的手指攥紧在包上,隐忍着也在克制着,“我……”
她想说“我们分手吧”。
唇瓣张张合合,却始终没有办法说出那两个字。
她承认她就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她很想和周见忱在一起,但又害怕孙梵珍会像之前那样,对周见忱有带来麻烦和伤害。
林清最终沉默,低头往前走。
周见忱跟在她身后,“林清,我是你的男朋友,如果你有困难,可以告诉我。”
林清心里发苦,她不想连累周见忱。
上次因为乔严,他已经受到影响了,她不想因为自己身边的烂人烂事连累周见忱苦恼。
林清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往前走。周见忱眉头紧皱地跟在她身后。
走着走着,眼前突然站住一个人。
林清心里狠狠一惊,四面八方的冷风仿佛都往身体里倒灌。
她僵硬般地抬头,看向来人。
孙梵珍面色铁青地拦在她面前,双臂环抱。
孙梵珍冷哼一声:“林清,你想干什么!你还真的私自在外面交男朋友了!”
林清脑中“嗡”地一声,三年前在京北时的记忆瞬间在脑海里组成高清的片段,和眼前发生的事情重合。
和三年前的那个下午一样,此刻扬手孙梵珍冲到她身后,想要殴打周见忱。
“你是哪来的坏东西,敢和我女儿谈恋爱,敢抢走我女儿!!”
——“你要不要脸?!敢教唆我女儿谈恋爱!”
——“啪!”
现在和过去的两道声音分别在脑海中和现实中重合。
孙梵珍和她擦肩而过时,林清甩开包,冲到周见忱面前,把他护在身后。
而孙梵珍甩下的那一巴掌,打在了林清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