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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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见忱转身，林清就站在那里。
晚风吹过，带起她的长发，遮住她的小半张脸，她环抱自己，表情隐在发丝中，但眼神明亮。
周见忱看着去而复返的林清，眼底闪过一丝极快被掩饰掉的讶异，随即又被那惯有的，带着点探究的慵懒所覆盖，他喉结滚动：“好。”
林清调出二维码放到他面前。
二维码慢慢虚焦，周见忱的视线聚焦到手机屏幕后面那张脸上，嘴角弧度扬起。
“滴”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清晰。
林清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账号信息——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仿佛星空又像是深海漩涡的抽象图案，微信名只有一个简单的“Z”。
很符合他给人的感觉，神秘，简洁，带着点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她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他，示意自己已经发送了申请。
加完微信，两人彻底分别。
周见忱没有立刻回到车上，他倚着车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直到那个系统提示的“清”请求添加你为朋友的消息跳出来。
他的指尖在“通过验证”上悬停了一秒，然后利落地点了下去。
聊天界面瞬间开启，空荡荡的，只有一条系统消息。
林清的头像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像她平日里展露在人面前的表象，简单，空白，引人遐想，又让人忍不住探究其下的斑斓。
周见忱想到什么，回到聊天界面。
他给林清转发过去一个音频文件，标题是：《助眠白噪音》。
【Z：家里长辈有时候身体不舒服睡不着，找私人医生要的，据说有点用。】
手机震动，林清回了他消息。
周见忱看着手机屏幕上最后那句礼貌又带着点疏离的“收到了，谢谢”，将手机丢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夜色中，黑色的轿车流畅地汇入车流。
他打开车窗，让微凉的夜风吹进来，试图驱散脑海里那张时而乖巧、时而妩媚、时而带着点小倔强的脸。
他不得不承认，林清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
她的退缩和前进，她的掩饰和偶尔流露的真实，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谜题，让他产生了浓厚的解谜欲望。
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他的心尖。
回到家，林清先洗了个澡，换上干燥舒适的棉柔睡衣，给自己做了杯红糖姜茶，喝完后才躺进被窝里。
临睡前刷完手机，她打开微信，点开周见忱给她发的那个音频文件。
舒缓的雨水声，夹杂着隐约的、规律的海浪轻抚沙滩的声音，确实能让人神经放松。
因为生理期和上班带来的疲惫憔悴被轻轻抚走。
林清把手机放在耳边，不知不觉间闭上眼睛，陷入难得的，深沉而安适的熟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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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林清照常回父母那里。
孙梵珍已经做好饭，见她一进门，便准备开饭。
林清疑惑：“不等我爸了吗？”
孙梵珍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汤，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冷哼一声，语气狠厉：“他死到外面最好！省得回来气我！”
林清心里一沉，知道父母之间肯定又爆发了争吵，没敢再多问。
吃饭的时候，孙梵珍才告诉她。林业自己偷偷攒了私房钱，和朋友在外面炒股，并且赚了不少。
孙梵珍当然不允许他这样做，整个家里她都要掌控到，林业这个大学副教授的工资每个月都要交给孙梵珍，往饭卡里充钱也得开口问她要。
林清的也是，与她一样参加工作两年的同学，已经攒下不少钱并且经济独立，每个假期都能自由出去旅游。
没有人像她一样，还得问孙梵珍要零花钱
她不是没想过离开这个窒息的家庭，只是自己手里没攒多少钱，实在无能为力。
听到林业竟然能偷偷攒下不少钱，一个隐秘的、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如果……如果父亲愿意帮她一把呢？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风险太大了，一旦被孙梵珍发现，引发的将是无法想象的家庭风暴。
吃过饭，林清在厨房帮孙梵珍洗碗。
口袋里手机响了一下，林清擦干双手，靠在洗碗台上。
学校里刚结束一场月考，这次试卷出题很有参考性，章奕天请假没有参加月考，自己在家做了试卷，想让林清给他批改一下，再复盘一下错题。
【林清：可以，我现在在外面，等我一会回家跟你打视频。】
孙梵珍在一旁摘菜，走过来看林清的手机屏幕，她看头像就知道对面是个男的。
孙梵珍皱眉问道，声音里带着质问：“这是谁？”
林清无奈地摊开给她看聊天记录：“我的学生，他这几天请假没有考试，让我帮他辅导功课。”
孙梵珍身体前倾，逐字逐句地审视着聊天记录，确认没有任何逾越，眼里那咄咄逼人地警惕才稍稍褪去，但嘴上仍不忘例行敲打：“给学生辅导功课可以，但要注意分寸，把握好度。”
“你是老师，别跟学生走得太近，尤其是男同学，免得被不知情的人看到，说些不三不四的闲话。”
林清隐藏起眼里的烦躁，闷声道：“嗯，我知道。”
每次来父母这里，林清其实是提着精神劲儿的，应付孙梵珍比她上课还累。
再加上她今天上了五节课，站的脚痛，嗓子也干，这会儿想早点回家辅导完章奕天，然后泡脚，喝茶润嗓子，休息一会儿。
孙梵珍却让林清去快递站取了一件很重的快递，又让她跑到小区门口便利店买了几瓶调料，累得她力气耗干。
林清回到自己的公寓，她看了眼时间，九点多了。
叹了口气，她放弃了书桌上正准备批改的两叠厚厚的周周练试卷。
顾不上身体上的疲惫，准备了一下讲课的资料和试卷，赶紧给章奕天辅导。
坐在书桌前，林清准备给章奕天打微信视频，屏幕上方在这时又弹出一条消息。
【Z：林老师，上次那个助眠音频有用吗？】
【林清：挺好的。】
【Z：嗯。】
那边没再发消息，聊天界面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害怕他又像上次问她章奕天的药怎么使用那样一直给她发消息，这次林清率先委婉地终结聊天。
【林清：谢谢你的关心。】
【林清：不早了，晚安。】
【林清：我要继续工作了。】
婉拒三连，礼貌委婉。
林清发完就将手机搁置在了一旁，刚一放下，手机又响了一下。
【Z：林老师，同一个借口你怎么还用两次？】
【Z：我又不是没事找事的人。】
【林清：……】
【林清：？？】
【林清：不是，我真的有工作，我一会儿要辅导学生功课。】
周见忱显然不相信，还顺着她的话又找了个由头。
【Z：哦。】
【Z：是给章奕天辅导功课的吧。】
【林清……】
【林清：[微笑].jpg】
【林清：不巧，正是你家小孩。】
【Z：？】
周见忱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两秒钟后，他从客厅沙发上起身，走到章奕天卧室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可以进。”
等里面传来章奕天的应允，周见忱扭动门把手，打开卧室门。
章奕天坐在书桌前，刚好扭着身体回头。
他眼角处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拆了纱布，留下一层淡淡疤痕。十几岁的小孩自尊心强，非常要脸，说要继续在家里抹一段时间的祛疤药膏，等自己帅气彻底恢复了才愿意去学校。
书桌上支着ipad，正在给别人打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一下，很快就被人接通。
视频里的女人先看到远处周见忱的脸，愣了一下，然后和面前的实物章奕天一样，两人视线一致，齐刷刷地看着周见忱。
“怎么了？”章奕天问周见忱。
“没事，看看你在做什么，关心你一下。”周见忱不动声色地说。
“啊？”章奕天下意识想说“你怎么突然有心情关心我了”，但意识到林清还在视频里，“哦……我那个，学习呢。”
“嗯。”周见忱的手还搭在门把上，一动未动。
章奕天看他还站在原地，问他：“你还有事？”
“没了。”
周见忱从章奕天的卧室出来，又返回客厅半靠在沙发上，一只腿搭在沙发边上，右手放在腿上，手里转着手机。
干坐了一会儿，他又起身。
章奕天学到一半，戴着眼镜出来倒水喝，走进厨房看见周见忱正在水龙头面前弯腰洗着什么。
章奕天给自己倒了水，扶了下眼镜：“你要做饭？”
周见忱没回他，他也没再问，回到卧室继续听讲。
五分钟后，卧室门在外面被敲了两下。
周见忱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章奕天面前。
学习被打断，章奕天抬头，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
ipad屏幕里的林清似是没发现对面的动静，正低着头专注批改章奕天做得电子试卷。
“你……”章奕天猜测，“毒我？”
周见忱：“……”
不怪章奕天瞎猜，平时他表哥都不对他搞这些的。
周见忱淡声：“补脑。”
“哦。”章奕天应了声，插了一块放进嘴里。
吃完一块，见周见忱还站着没动，他插了一块水果，抬手递给他，“你也吃？”
“……不了，我走了。”
周见忱离开拉上门，卧室里又响起林清讲解的声音。
林清讲题细致，用时也长，她挑了五道试卷上有必要给章奕天讲解的题目，讲完后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
她适可而止，劳逸结合，给章奕天放松反思的时间，于是道：“我们休息一会儿？你消化一下”
“好的。”
卧室门在这时又又一次被敲响，没等章奕天回答，周见忱已经推门而入。
章奕天：“……”
周见忱刚洗完澡，发丝微湿，几缕黑发慵懒地垂在额前，柔和了他平日的凌厉。
他穿着深色浴袍，领口随意地大敞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片结实的胸膛，周身还带着氤氲未散的热气与水雾。
章奕天本来正沉浸式思考，思绪却被打断，他面无表情准备开口轰走这个碍事的表哥。
但iPad屏幕里，林清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清晰地穿透空气，带着一丝隐忍到极致的平静：
“周见忱。”
“麻烦你，安静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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