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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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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中，池柯算是彻底松下心神。
他和苏暮云二人道谢，邀请他们前往池家小住。
苏暮云拒绝了他的好意，言说有事后就和谢盈止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池柯看向在旁默默不语的族妹，道：“千影，你不会是看上前辈了吧，我听闻前辈如今已晋升至剑尊，剑道内少有敌手，就算我们池家在谅州说得上话，人家也未必看得上我们。”
池千影面容泛红摇一摇头，声音细弱，“柯堂兄，你对苏师兄了解多少？”
池柯听她问的是苏暮云，不由松了口气：“我对苏师兄了解不多，评剑会有幸见过，但他没有出手过，不知他如今的实力。”
池千影微微点头，她细声道：“苏师兄瞧上去是个温柔的人。”
“为何？”池柯没想到只一面，族妹竟有如此评价。
池千影浅笑道：“苏师兄怀里那只猫，不是什么贵重的灵宠，只是一只普通的猫。”
“这样啊。”池柯不懂这些有什么关联，但他不扫兴，没说让池千影放下心思。
被惦记的苏暮云正看着街道两边的建筑，找到一家酒楼后，和谢盈止进去。
要了一间上房，房间在酒楼后面的院落里，假山林木错落，显得有些雅致。
等带路的店小二离开，苏暮云取出铃铛摇了摇，铃声清越，没多久就有两人从另一边走来。
近前后，二人连忙行礼：“阁主。”
“进来说话。”苏暮云带他们进屋，关上门后他和谢盈止确认房间已经布下阵法，确定没人听到他们的谈话，才让两人汇报。
丁越道：“阁主，我们前后派了三支队伍共三十六人，都了无音讯。”
林峰开口：“他们的命灯全都灭了。”
“没有别的消息？”苏暮云问。
丁越回答：“没有，连个传讯都没出来。”
苏暮云蹙眉想了一会，才说：“既然如此，你们都回去吧。”
“是。”二人应下，依次离开房间。
见他们走了，谢盈止问：“这次是要盲踩？”
“恐怕只能如此了。”苏暮云叹了口气，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这遗迹到底是什么人的？
谢盈止抓起猫和苏暮云说：“那它怎么办？总不能和我们一起进去吧？”
苏暮云看见他手中的小猫，沉吟片刻道：“走前交给阁中的人就行了。”
小猫似乎明白两人要丢下它，着急喵喵了两声。
苏暮云摸了摸它的脑袋，“这次可能会很危险，你在外面等我们出来。”
“喵呜！”小猫不大情愿叫了声。
谢盈止将猫放下，忽然察觉有道神识朝这边扫来，被他的阵法给挡了回去。
他道：“有人在窥探。”
“暂且作不知吧。”苏暮云将猫从地上捞起，打开门出去。
酒楼二楼人少些，苏暮云捡了个位置坐下，让店小二上壶清茶，又要了一些炸鱼干。
小猫跟在苏暮云身边几天，吃的有些圆润，身上的毛发都变得柔顺起来。
它坐在桌边舔了舔爪子，也不乱跑。
避免被人打探，苏暮云决定在灵丘城多待两天，恰巧灵丘城正在准备丹道大会，他同谢盈止前去观看凑热闹。
谢盈止对这些不感兴趣，拿苏暮云给他的平安扣去逗小猫，听见场上有丹修炸炉，才抬头看一眼。
两日后，苏暮云决定入山，他将小猫留给丁越和林峰，同谢盈止离开灵丘城。
刚出灵丘城，谢盈止察觉到一道神识扫来，他双指并为剑指，以剑意回敬，那道神识瞬间消散。
苏暮云看见他的动作，不解问：“怎么了？”
“有人偷看。”谢盈止收回手，“没什么恶意，应该是察觉到我的气息，才特地探查。”
苏暮云也没多问，驾船带着谢盈止回到几日之前的山林中，他根据丁越二人给的信息，找了一处落脚的地方就收起小舟。
要找到遗迹入口，不能使用灵力，只能徒步去寻，不然发现不了任何踪迹。
根据丁越二人所言，要先找到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树，还要等到月上树梢的时候。
苏暮云觉得这找法，不如《西游记》里面那个左转三圈右转三圈，起码不挑时间。
找了半天没看见符合描述的老树，苏暮云忍不住道：“一个大能，有必要将自己的洞府建的这么隐蔽吗？”
说完，苏暮云忽然看向谢盈止，“师父，你不会也有什么洞府是我不知道的吧？”
“我哪来的洞府？”谢盈止没有这种四处为家的爱好，他在涿光山住的好好的。
一直到傍晚，苏暮云才看见一棵符合描述的老树，老树一半绿叶青葱，另一边枯枝委顿。
天色渐晚，但还没到月上枝头的时候，苏暮云只好找了个地方休息。
他思索道：“这里应该有钥匙才对，不可能到半夜才能进。”
“也不急于一时。”谢盈止倒是看得开，他望着头顶的夜空，月光穿过林叶缝隙，在地面落下苍白的光点。
他敏锐察觉到周围的灵气波动不太正常，灵气逐渐聚集，待到月上中天，灵气猛然涣散，几道气流朝着他和苏暮云袭来。
谢盈止发觉，刚要去抓苏暮云，却被一道吸力吸进老树之中。
苏暮云有些愰神，不等明白怎么回事，转眼就见他站在村庄的入口。
村口的老树盘根错节，头顶的树冠宽大遮蔽了天空，这时正值中午，家家烟囱里都在冒烟。
“小宝！小宝！”遥遥传来妇人的呼唤。
苏暮云缓慢回过神，想起来娘说爹今日去镇上买了肉，和酸菜一起炖着吃。
他朝前跑去，看见一位头上系着布巾的女子，身上穿着黯淡的粉色布裙，清秀的面容上满是焦急。
“娘！”苏暮云朝前扑到女人的怀里，她焦急将苏暮云浑身上下打量遍，见他安然无恙，气不打一处来。
“大中午不回家吃饭，跑哪去了？”女人生着气训斥一句，拉着他朝家里走，“你爹去村尾找你了，去叫你爹回来吃饭。”
苏暮云乖巧应了声，松开女人的手朝着村尾跑去，看见爹正在各家问有没有看见他家小宝。
“爹！我在这里！”苏暮云跑过去，拉着他往家里走，“娘说叫你回去吃饭！”
男人看见苏暮云出现，松了口气，轻巧将他抱起来，答应道：“你跑哪里去了？连个招呼也不打一声，急死你娘了。”
“我在村口玩，忘记了。”苏暮云记忆有些模糊。
很快他爹又说：“后天镇上有灯会，想不想去灯会？”
“想！”苏暮云的注意力被转移，他高兴道：“爹你会做灯笼吗？我想要一只老虎灯！”
他爹一口答应，抱着苏暮云回到家里，苏暮云的娘已经摆好了碗筷，就等着父子俩人回来。
吃完饭，他爹带着工具出门上工，傍晚回来砍了几棵竹子，劈成细条准备做灯笼。
他搬来小凳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爹熟练的劈竹子。
娘说爹手很巧，还会糊好看的燕子风筝，不过现在还没到放风筝的季节。
夜里屋内点着油灯，娘坐在旁边缝补衣裳，爹坐在对面编竹条。
娘说：“你明天还要去上工，回来给他做不行吗？”
“嗳，快了快了。”爹说，“我家小宝聪明，等我攒够钱就带他去找隔壁村的先生，读个书识个字，以后当个账房先生，比我做苦力活好多了。”
娘放下手里的针线，“那你还不去睡！”
说完吹了油灯。
“我还没弄完呢！”
“小点声，别吵着小宝！”
灯会那天，娘给他穿上干净好看的新衣服，他提着爹做的老虎灯，被爹抱在怀里朝镇上走。
他们村离镇上不远，要走半个时辰的路，走到镇上的时候，街道上灯火辉煌，行人三三两两穿行其间。
爹抱着他走到灯盏前，和他说这是什么灯，那是什么灯。
到了庙会，周围都是人，娘带着他去上了柱香，看见庙里挂卖开过光的平安玉扣，精心挑了一样，挂在他的脖子上。
爹在旁边问他要不要吃糖葫芦，他摇摇头，“小孩子才吃糖葫芦！”
他爹哈哈大笑：“我们小宝是大人了？”
他煞有介事点头：“当然！”
爹娘牵着他去看庙会表演，余光中发觉有人跟着他们，他转头看见不远处的灯笼边上，站着一个月白长袍的青年，头发用红绳系着，眸光冷淡看着周围的一切，与身边喧嚣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没见过这样的人，只觉得对方实在好看，却又觉得有些熟悉。
看完灯会已经很晚了，爹娘拉着他回家，没到家中他已经累了，趴在爹的肩头上睡着了，耳边是爹娘的低声细语。
第二日醒来，他看见昨日见到的青年站在院子里，他娘正在喂鸡，好像没看见青年。
他跑过去拉着他娘的手，“娘，院子里的是谁？”
他娘抬头，没看见有人，笑着说：“哪有人，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去拿篮子，我们一会去地里看看。”
他家里有一块地，平时种着一些瓜果蔬菜，家里的收入来源是他爹做的木工活。
听他娘这么说，他只好跑进屋提着一只菜篮子出来。
院里的青年不见了，他以为是自己眼花。
出门去地里，遇到大娘说了几句话，“巧娘，我看你家地里青椒生的好，我用个茄子和你换几个？”
他娘笑着答应，和对方说了两句就拉着他去地里。
他娘走进地里摘已经熟了的青菜，他站在田埂边上，看见蜻蜓低空飞过，抬头见天空没有太阳。
“小宝，过来帮忙！”他娘喊了一声。
他跑过去帮他娘摘青椒。
晚上吃的青椒炒茄子。
雨从中午开始下起来，到现在渐渐停了。
吃饭的时候他爹说最近外面不安全，让他不要跑出村，他答应了一声。
夜色深沉，出现一道雪色的身影，他转头就看见那名青年站在门外，若有所思望着他，却没有进屋的打算。
爹娘好像都看不见青年，他也不敢问，怕被当成妖怪。
一连几日平静度过，这天爹下工早，回来洗净手和他娘说：“听说镇上来了大人物，专门为外面的事情来的，以后我们就安生了。”
他蹲在院子里看母鸡带着几只小鸡找谷子吃，看见月白色的衣摆近前，抬头就见青年在他面前弯下身。
“你该醒了。”青年伸手将他抱起来，“乖云儿，你该醒来了。”
青年的话如同一声磬音，穿透他的耳膜，模糊的思绪瞬间清晰起来。
他终于回想起来，忽而听见屋内有人叫他：“小宝。”
苏暮云转回头，看向门口处的年轻夫妻，想叫一声“爹娘”，嘴唇动了动，却喊不出口。
谢盈止看见，双指并为剑指，两道剑光闪过，年轻夫妻被击碎，脸上犹带着温柔的笑靥。
从记忆而生，让人沉湎过去的美梦，再也不愿醒来。
苏暮云缓慢恢复原样，六七岁的孩童逐渐长大，化为现今的模样。
他依旧被谢盈止竖抱着，记忆回笼后觉得被师父这么抱着，有些不自在，他将脑袋埋在谢盈止肩头，声音闷闷的：“你放我下来。”
谢盈止将他放下，看见他一只眼睛的眼睫上坠着一颗水珠，欲坠不坠。
谢盈止抬手将那颗水珠抹去，拉着他准备离开：“我带你出去。”
苏暮云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周围的场景缓缓远去，关于那座小院的色彩逐渐黯淡，直到消失不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