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晋江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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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东强面无表情地抽出铁棍，棍身上沾着黑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金属纹路缓缓淌下。他看了一眼，随手在旁边的破布上蹭了蹭。
“噗嗤。”
又是一声。
杨俊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李东强像串糖葫芦似的，一棍一个，将那些已经彻底丧尸化的尸体脑袋捅了个对穿。那轻松写意的姿态，仿佛不是在处理致命怪物，而是在进行某种枯燥的机械劳动。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门儿也跟着一阵发凉。
再联想到后院那堆被整齐码放、每具尸体脑门上都开了个洞的尸山，杨俊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这座电机厂能在他们抵达时如此“干净”，绝对是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以及他那几个鲜少露面的同伙提前清理过的。
他默默地看着李东强俯身，用铁棍拨开其中一具丧尸的颅腔，翻找片刻，从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状物体，在昏暗光线下隐约泛着微光。
李东强将那东西在同样沾着污渍的布料上仔细擦了擦，确认干净了，才面无表情地揣进兜里。
杨俊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觉得对方的行为有些不妥，按理说应该归他们回收，可是……
那些亮晶晶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要从丧尸脑袋里取出来？种种疑问盘桓在心头，可他……一个字也不敢问！！
眼前这个男人，从见面到现在，话不超过三句，眼神冷得像刀子，动作干脆得像机器。
杨俊直觉告诉他，这种人，最好少惹。
李东强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杨俊后背一紧。
“有问题，”李东强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让你们长官来找我。”
说完，他收回视线，拎着那根沾满污血的铁棍，头也不回地走了。
步伐沉稳，背影笔挺，潇洒得仿佛刚才只是去散了个步。
——
厂房里，方鹤的身影一出现，原本还有些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有人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还有几个人甚至下意识地往人群里躲了躲。
方鹤之前那两枪，尤其是最后精准击毙那个即将变异的西装男，给这些幸存者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了。
即便此刻他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走路的姿态也从容优雅，甚至称得上人畜无害，可那些暗中打量他的目光，没有一个敢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三秒。
方鹤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这次的目的是另有其人，至于那些普通幸存者是去是留、是死是活，他全然不在意。不过这种“威慑力”能省去不少麻烦，倒也不错。
他提着物资走近谭宁，动作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副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反而让那双原本应该显得斯文的眼睛，透出几分狐狸般的狡黠。
他将手中的袋子递过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们家老板心善，见各位同志辛苦，特地送来一些物资，慰问慰问。”
袋子里，两块午餐肉、十包方便面，码得整整齐齐。
谭宁目光微动，刚要开口致谢，方鹤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他环视一周，视线扫过那些探头探脑的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末世降临，谁手里物资都不富裕。”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凉意，“如果有人不怀好意，想打什么歪主意，不小心命丧黄泉……”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几分。
“别怪我没好心提醒。”
话音落地，那些暗中窥探的目光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有几个原本蠢蠢欲动、想着能不能“借”点物资的人，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假装什么都没想过。
方鹤见状，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
有点没趣。
事实上，他还真有点希望有人不长眼地冲上来挑衅。这一路走来太过顺风顺水，他那一身刚觉醒的风系异能无处施展，实在憋得慌。可惜这些人太识相了，连个练手的机会都不给。
谭宁离得近，那声“啧”听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微微绷紧，心中对方鹤的警惕又添了几分。这人笑面虎似的，表面上温和有礼，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亦正亦邪的意味。主动送物资，只怕另有所图。
可对方目前什么都没提，他也只能先接下这份“好意”。
“感谢贵老板的慷慨。”谭宁接过物资，语气郑重，目光却一直在观察方鹤的反应，“我和我的部下，已经多次蒙受贵方帮助，实在过意不去。不知贵老板是否方便？我想亲自前去答谢。”
“不必了。”方鹤摆了摆手，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们老板身体不便，这等小事，谭中将不必在意。”
谭宁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他从未对面前这个人，甚至他的任何一个同伴，提及过自己的姓名。
可对方刚才喊他——“谭中将”。
他的目光定在方鹤脸上，而后者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谭宁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这位朋友……是如何得知我姓谭的？”
方鹤闻言，露出一个“这有什么难”的表情，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位章教授问你要退烧药的时候，我听到他这样喊你。”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远处那间办公室，又落回谭宁脸上，“谭中将。”
谭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人临时落脚的办公室距离他们此刻站立的位置，目测至少有二三十米。
隔着嘈杂的人群、厚重的厂房结构，他竟然能听到那样低声的对话？
心中的震惊如同浪潮般翻涌，可多年执行特殊任务锤炼出的心理素质，让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处变不惊的平静。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方鹤一眼，心中一阵后怕。
幸好，幸好他之前没有让杨俊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片刻后，谭宁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也热络了几分。
“一去二来，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他爽朗地笑了笑，主动伸出手，“喊我谭中将太见外。我叫谭宁，隶属京都唐家第四军队。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
方鹤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一点就透，也不用费太多口舌。
他握住谭宁的手，脸上的笑意顿时真诚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我日后就喊你谭哥了。”他松开手，推了推眼镜，“我姓方，单名鹤。我们老板也正好要去B市，后面的行程，还要靠谭哥多照拂一二。”
谭宁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猜测这行人实力不俗，也从不相信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好——尤其是那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商人，无利不起早才是常态。
可对方既然主动示好，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小方兄弟太客气了。”他也跟着笑起来，语气真诚了几分，“咱们互相照应。日后你老板有所求，只要不是危害国家社会的事，我谭宁义不容辞。”
“谭哥仗义。”方鹤点点头，“今日的话，我记下了。”
铺垫得差不多了。
他的视线状似不经意地转向一旁，落在那排临时隔出的隔离室上。
“那边，便是谭哥临时安排的隔离室吧？”他语气随意，“我能过去看看吗？”
谭宁：“……”
突然这么直接了吗？不继续再铺垫两句？
谭宁心里一阵腹诽，面上却丝毫没露。
他搞不清楚面前这人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可种种迹象表明，这行人掌握的信息远比自己多。既然对方主动提出要看隔离室，那里面肯定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他不敢托大，拿一百多号人的性命当儿戏。
“当然可以。”谭宁立刻应道，亲自引着方鹤朝隔离室走去，“小方兄弟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方鹤闻言笑了笑，打起了太极：“不，谭哥安排得挺好的。我就是……纯好奇。”
谭宁：“……”
纯好奇？我信你个鬼！
他面上打着哈哈，心里却愈发警惕。这人笑面虎的本事，怕不是跟狐狸精学的。
两人很快来到第一间隔离室前。
谭宁指了指门窗边站着的那道挺拔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也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忧：“这位是覃五，旁边那间是覃六，他们俩是我从边境任务里捡回来的，跟了我好几年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里面那个青涩却脊背挺直的少年身上，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小方兄弟……你帮我瞧瞧，他们……他们会不会变成丧尸？”
方鹤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隔着玻璃，覃五和覃六不约而同地站在门窗边，身姿挺拔如松，哪怕被隔离在狭小的空间里，哪怕随时可能面临异化的命运，他们的眼神依旧清亮，站姿依旧标准。
十八、九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可那份视死如归的决意，却比许多成年人更加坚定。
方鹤心中生出一丝敬意。
他不确定这两个年轻人是否能扛过去。觉醒这种事，本就是九死一生。但他打心底希望，这样的人，能够活下来。
“如果，”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隔离室内外的人都听见，“他们能坚定心中的信仰，并且将这份信仰化作保护的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覃五覃六身上。
“那么，就有50%的可能性，战胜丧尸病毒。”
50%。
不是很高，可比起完全绝望，已经是天壤之别。
谭宁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他看着方鹤，又看向里面的覃五覃六，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维持着长官的威严：
“小五、小六，你们听到了吗？只要意志力坚定，还是有希望的！”
玻璃窗内，覃五覃六同时立正，面向谭宁和方鹤的方向，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收到，中将！”
齐刷刷的声音，哪怕隔着玻璃，也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与坚定。
敬完礼，他们又转过身，对着方鹤的方向，同样郑重地敬了一礼。
然后，他们退回到角落里，身姿笔挺，目光平视前方。
即便最后还是没能扛过去，即便最终要面对那最坏的结局，他们也不能丢掉军人的形象。
方鹤看着那两个青涩却坚韧的背影，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
良久，他收回视线，对谭宁点了点头。
“谭哥，走吧。还有几间，我一块儿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晋江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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