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晋江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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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叔端着精心准备的饭食走进办公室里间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夏榆正俯身在裴准腿侧，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那双刚刚恢复神采的眼睛里盛满了认真，仿佛手中触碰的不是一双瘫痪多年的腿，而是这世间最易碎、最珍贵的瓷器。他的指尖泛着极其微弱的莹莹绿光，正一寸一寸地缓慢移动，每一次轻触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而裴准……
达叔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看见裴准靠在床头，周身那层惯常的冰冷疏离此刻荡然无存，眉眼舒展，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整个人透出一种难得一见的柔和与松弛。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夏榆身上，像在看这世间最珍贵的风景。
这样和谐美好的画面，达叔实在不忍打扰。
他就那样端着托盘站在门边，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他记得，这两人关系最融洽的时候，好像还是裴准创立裴氏集团初期以前的事了。夏榆整日像条小尾巴似的缠着裴准，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又甜又黏。
而裴准呢，面上也不是冷冷的，创业即便再忙，也从来舍不得真的推开他，那种不加掩饰的宠溺，把夏榆惯得越来越无法无天。
他们所有人，包括夏老爷子都觉得，裴准才是这世上最惯着夏榆的那个人。
可后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达叔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两人之间不知何时起，关系越来越僵。起初是吵架，夏榆那张嘴说出来的话句句带刺，裴准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冷；后来是冷战，明明在一个屋檐下，却能几天不说一句话；再后来便是针锋相对，见面就掐，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手心手背都是肉。
裴准虽是夏榆领回来的，可在夏家养了这么多年，每天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更何况，他们这些老家伙都看得出来，两个孩子心里是在意彼此的。他们也劝过，可每每好不了几天，就又吵起来，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问题一次比一次大。
感情的事，最难断。
他们虽然偏心夏榆，可裴准断腿那件事，到底还是夏家理亏。夏榆那孩子……达叔闭了闭眼，不愿再去回想那些糟心的过往。
总之，夏家用尽了手段，也仅仅是保住了裴准的两条腿，没能保住他站起来的希望。
夏老爷子本想再做些补偿，可裴准什么也没要。老爷子到走都没想明白，裴准为何如此看重夏榆。就算当初是夏榆把他领回夏家，也不至于……
说句实在话，达叔自己也想不明白。
夏榆那孩子，被宠坏了。除了一张脸长得实在好看，除了从不作奸犯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真真是一无是处。不学无术，纨绔张扬，一张嘴能把人气得半死。
而裴准呢？
身世不详，没有背景，可硬是凭着自己闯出了一片天。裴氏集团白手起家，短短几年便跻身顶尖，这样的人，称一句“天之骄子”毫不为过。
两个人差别如此之大，按理说裴准该看不上夏榆这样的。
可偏偏，惜之入骨。
达叔正沉浸在往事里，忽然见夏榆收了手。他连忙收敛思绪，端着托盘走上前去。
“少爷，先生的腿怎么样了？”他将饭食搁在床头柜上，关切地问道。
夏榆正准备抬手擦一擦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却有一只微凉的手比他更快。
裴准已经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拭去了他额角的汗珠。
夏榆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猫。
“谢谢哥哥。”
他的声音不似从前怒箭拔张，而是软软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裴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笑，目光静静的，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体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双腿的变化——那股暖意是真实的，那些微弱的感知是真实的。
可他也清楚，自己瞒下了一些东西。
他有私心。
他想再多感受一些这样的时刻，想多看几次夏榆为他专注的样子，想……再被这样小心翼翼地珍视一段时日。
夏榆自然不知道裴准心中所想，他看着裴准唇边那抹笑意，心里也跟着轻松了几分，可还是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治疗的时候我有没有弄疼你？如果疼一定要告诉我，我第一次用异能，没什么经验……”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眉眼间满是紧张。
刚才治疗时，他比裴准紧张得多，尽管后者一直轻声说着“没关系，不要紧张”，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太想让裴准站起来了。
如果问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什么，除了和裴准好好在末世里活下去，就是裴准这双腿能够复原。
裴准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风：“真的不疼。就是感觉腿上暖暖的，很舒服。”
夏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等候在一旁的达叔，脸上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像个急于分享好消息的孩子：
“达叔！你听到了吗？裴准的腿有感觉了！我的木系异能有帮助！我终于可以帮到哥哥了！我终于不是没用的废物了！”
达叔的眼眶微微一热。
“是的，少爷，我听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满是欣慰，“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今日您不仅醒过来，还觉醒了异能，先生的腿也有望治好——三喜临门！三喜临门啊！”
他喜滋滋地指着床头柜上的饭食，“你们先随便吃点垫垫肚子，我再去弄些好吃的，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话毕，他兴冲冲地转身出门，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
方鹤和李东强回来时，正撞见达叔满面红光地从里间出来，那神情，活像中了什么大奖。
“达叔，什么事这么高兴？”方鹤随口问道。
“少爷醒了！觉醒了异能！先生的腿也有感觉了！”达叔一口气说完，又急匆匆地往厨房方向走，“我去加菜，你们自便！”
方鹤和李东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喜。
他们快步走到里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裴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两人推门而入。方鹤的目光率先落在夏榆身上——对方正坐在床边，脸色虽还有些刚苏醒不久的苍白，但精神头极好，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裴准靠在床头，周身的气息比往常柔和了不知多少倍。
方鹤的心定了定。
“裴总，”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听达叔说，您的腿有感觉了，是真的吗？”
裴准的目光从夏榆身上移开，看向门口的两人。李东强虽然没开口，但那关切的眼神骗不了人，分明也在等一个确切的答案。
裴准点了点头，唇角微微翘起。
那一瞬间，方鹤和李东强脸上的喜色再也藏不住了。
于他们而言，裴准双腿瘫痪，几乎是一根扎在心里多年的刺。从前裴准不准他们怨恨夏榆，他们也听话照做，可“不在乎”和“不介意”是两回事。他们毕竟是裴准的人，看着他本该挺拔如松的身躯终日困于轮椅，心里怎么可能毫无波澜？
即便夏榆对他们有再造之恩，可一码归一码。
现在得知裴准的腿有希望复原，他们如何能不高兴？
在方鹤心里，除去“过分宠爱夏榆”这一点，裴准几乎是完美的。冷静，睿智，杀伐果断，运筹帷幄……可这样一个本该纵横商场的，却因双腿屡屡被人攻讦，如何让人不愤懑？不可惜？
然而即便这样，裴准依旧没有被打倒，这也是他们愿意忠心追随的原因之一。
这样的人物，值得！！
方鹤的目光转向夏榆，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问道：“夫人，能问问裴总的腿大概什么时候能彻底痊愈吗？”
他是裴准的秘书，从创业之初就跟在身边，见证了太多两人之间的纠葛。他知道裴准有多宠夏榆，也知道以裴准的性子，大概率不会主动问这个问题，可他必须问。
裴准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冷了下来。
“方鹤，你越矩了。”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看吧，护妻狂魔，果然舍不得。
方鹤不敢看他，只是眼神真诚地望着夏榆，等待一个答案。
夏榆却并没有觉得冒犯，更没有生气，反而有点高兴，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裴准的手背，然后抬起头，看向方鹤，语气坦然：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刚觉醒异能，我还不太熟练。但我每天都会给他治疗，直到彻底恢复。”他顿了顿，弯起眼睛笑了笑，“而且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
那笑容里没有从前的张扬跋扈，没有刻意的挑衅，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笃定和期盼。
方鹤看着他，一时有些恍惚。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不是裴总的腿什么时候能好。
他想知道的是夏榆有了异能，会不会又变回从前的样子？会不会又为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轻易地舍弃裴准？
这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担忧，是多年积累的防备，是他替裴准留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此刻，望着夏榆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看向裴准时毫不掩饰的依恋和珍视，望着两人之间那自然而然、外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方鹤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担忧，或许真的可以放下了。
这一次，他的老板赌赢了。
而他们，也终于不用再提防着夏榆会对裴准不利。
他微微低下头，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再抬起来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笑意。
“那就提前祝裴总和夫人，早日得偿所愿。”
李东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竟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释然。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晋江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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