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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职业素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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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有效工作时长剩余：03：37：26】
【当前数值：】
【工作效率：55.4%（过低警告）】
【协作贡献度：45％】
【服从性评估：35％】
【情绪稳定度：36.8%（波动警告）】
在过去的23分钟里，办公室并不是一派祥和的。
白纾不仅在忙碌地打字，还在不断留意其他人的数值，确保他们也不会低于阈值。
工作过于疲劳、情绪崩溃、还有最麻烦的……
矛盾。
都需要他去维护。
开始工作16分钟时，白纾听见身后的两位女同事剧烈的争吵。
一转头，只见两人的情绪稳定度直线型下降，堪堪停在36.2％处，协作贡献度也骤然减少，一人停在62％，一人停在77％。
他登时吓出一身冷汗。
“苏前辈王前辈，你们看上去需要帮助，有什么我能代劳的吗？”
王莉莉闻言，气急道：“能有什么，把这稿子拿上去签字是她们第二组的事吧？别什么烂摊子都往这边甩！”
“天呐你们是没有脑子吗？”苏泊尔的声音几乎颤抖：“我们既要设计又要架构，甚至为了上报花销半个月跑了十几次财务部，现在连签字也是我们的活？”
“这安排明显不合理！你们怎么能什么都不做？”
“我们什么都不做？你在开玩笑吗？”
眼见着两人的情绪稳定度又在一瞬间掉了5点，工作效率面板也因长时间的停滞发出血红色的警告，白纾立马道：“可能是流程安排上出了些错，但问题不大！”
“两位前辈，”白纾的语调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新人特有的谨慎与恳切，“流程上可能出了点错，但现在最耽误不起的就是时间，签字这件事，不如交给我去做？”
“你？”她们同时一愣。
“你们第一组不是也忙得很吗？这不耽误你手头的事？”
苏泊尔不确定地问道。
“不耽误！一点时间还是耗得起的。”
苏泊尔吐出一口气，没再说话。王莉莉拿起文件，语气微敛：“难为你了。交给39层处理人签字就行。”
39层？
白纾沉默片刻。
公司统共只有38层，哪来的第39层？
而她口中的处理人，又会是谁？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了，距离事发到现在，又过去了17分钟。
【本日有效工作时长剩余：03：37：26】
他接过文件，抓紧时间向电梯走跑去。
一只脚迈入电梯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放慢速度，他可不想第二次被摔死。
成功进入电梯后，他松了口气，把目光投向电梯按钮。
意料之中的，按键并没有39层的按钮。白纾眯起眼，伸出右手，在空无一物的按键区上方缓慢地、试探性地往下移了一寸。
指尖触到了突起的金属突面，但那里本应是平整的。更准确地说，他的指尖感觉到了一片“有质感的虚无”。
那是一种违反认知的触觉反馈。
几乎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面板上，38的数字下方，无声地浮起一个黯淡的数字：
39。
没有按钮亮起。电梯却开始下行。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方向是向下，但电梯内的楼层显示器却依然固执地显示着“38”。
空气变得滞重，带着一股旧纸张和过度运转的机器散发出的、冷却后的金属气味。灯光接触不良地疯狂闪烁。
“叮。”
门开了。
门外是一条及长的走廊，长到用肉眼都望不到尽头，层层白雾围绕其中。
白纾踏出电梯。身后的门无声合拢，将他彻底封闭在这个空间里。
【触发限时任务。玩家需要在35分钟内，手持该文件，跨越多级审批，最后在首席处成功签订盖章。涉及数值：服从性评估、工作效率、情绪稳定度。】
原来王莉莉口中的处理人，并不单指一个人，而是一群站在自己头上的领导。
白纾从进入副本到现在，脸色从来没有好过，现在更是苍白得像个死人。
他平生最讨厌工作，更讨厌跟领导打交道，但副本内容明显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就为让他把厌恶的事全部做一遍。
永无止境的工作、领导的辱骂、麻烦的同事关系、不得不管的闲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创造副本的人，像是一个顽劣的孩童，看着白纾在自己的控制下经历所有不想经历的噩梦，惊醒时却还要强颜欢笑地继续往前走。
好恶心。
白纾一边想着，一边一路观察起来。
越往前走，被白雾遮掩的墙面就变得越清晰，一个接一个《员工守则》和《流程规范》被框贴在墙上，占据了白纾的视野。
白纸黑字，整齐规范。
白纾停在了旁边的一扇门前。
门上的挂牌写着：
——部门主管·刘
又是刘舟。
白纾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了。
他忍住一身的不自在，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轻轻敲了敲门。
门无声滑开。
光线骤然变亮，白纾适应了片刻光线后才睁开眼。那个肥硕的人影就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
依旧是那张惹人厌烦的脸，一双黑洞般无机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面。
当白纾走近，将那份文件双手放在桌面上时，刘舟的眼珠转动了，抬起来锁定白纾。
办公室里安静到白纾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以及刘舟如猛兽一样的呼吸声。
“老板，我替二组的人来签个字。”
白纾道。
【协作贡献度：＋2】
时间过去了大约三分钟，突然，刘舟暴躁地大吼一声：“错了！错了！这么明显的错误，也好意思交上来？！！一群酒囊饭袋！”
白纾眉头一皱。
不应该啊，他上来之前还专门检查过文件的内容，就怕哪里出了问题，又扣他的数值。
没有理论错误，也没有程序暗桩，就连构思都是新颖完善的。
白纾试探性地开口：“是……哪里的问题？”
“你也看不出来？！！你也是个废物！”
刘舟冲他吼得撕心裂肺，脸上的赘肉猛地一颤。
白纾：“………”
像鬼一样。
接着，刘舟从柜子里取出一支暗红色的钢笔，笔尖缓缓靠近文件第一页的右上角。
然后，笔尖落下。
没有接触纸张的沙沙声。笔尖在距离纸面一毫米处停住，一个暗红色圆圈凭空浮现，将“P.1”圈在了里面。
“呃——！”
尖锐、滚烫的灼痛，毫无征兆地从白纾右手手背爆开！那感觉真实至极，仿佛真的有一支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了他的皮肉上！
他猛地一颤，死死咬住牙关才把痛呼压成一声闷哼。低头看去，手背却完好无损，只有那钻心的疼痛持续不断，带着一种神经被炙烤的焦灼感。
刘舟的声音响起：
“《AIO公文格式规范（第七修订版）》，第三章第二条！页码标识！标准字体应为‘仿宋-GB2312’，字号10.5磅，位于页眉右上角，距上边界2.5厘米，距右边界2.8厘米！当前字体为‘宋体’，偏差0.3磅！不符合规范！给我改！”
白纾额角渗出冷汗。
按公司历来的特性，第一版方案只会关注相关内容，并不强求字体与排版，现在竟是严苛到了这种程度。
更何况这点偏差，用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没有时间细想，刘舟的目光已经扫描到标题下方“申请部门”一栏。
红笔再次悬停。
白纾的心脏骤然收紧。
笔尖落下，第二个红圈出现，圈住了“第二项目组”后面的冒号“：”。
白纾：“？”
这一次，灼痛发生在白纾左边的锁骨，仿佛一块滋着热气的煤炭按在了那里。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
“《规范》第四章第十条！标点符号！部门名称后应使用全角冒号‘：’！而这里却是半角‘:’！不符合规范！给我改！”
半角？全角？白纾几乎要骂出声。
电子文档里，他怎么可能去注意一个冒号是全角还是半角？
而且这是他的问题吗？！！
刘舟“砰”地抬手拍桌，把光滑的桌面砸出一块凹陷。对白纾喊道：“剩下的我也不想看了！让上面的人受罪去吧！你！马上过来把第一页改了！”
白纾捂住发烫的锁骨，缓缓说了句“好的”。
接着，刘舟抬起石膏般的手指，指向桌面一角。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白纾忍着手背和胸口的余痛，伸出手。
指尖刚触碰到那支黑笔，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不是一种单纯的文字或语言，而是一种认知，促使他去——
控制自己的意念。
他需要用眼和精神锁定文件中被红圈标出的错误，在脑海中构建出正确的格式形态，然后把想法覆盖上去。
白纾集中精力看向第一个红圈，脑海中努力回忆起“仿宋-GB2312”的字体形态和10.5磅的字号大小。
当他试图想着去改变时，立即感到一股强大的、无形的阻力在影响他的思考。同时，神经上的锐痛传来，像是尖刀在刮擦他的注意力。
【情绪稳定度-3】
某一瞬间，文件上“P.1”的字体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但并没有过多改变。
阻力太大了，而且神经刺痛非常强烈，对他有严重的干扰。
不行！这里没有蛋糕，情绪稳定度绝对不能再降了！
白纾心下一狠，抬手就把黑笔笔尖刺向自己手背！
鲜血瞬间溢出，同时刺痛带给他片刻清醒，他趁时开始努力地回想“仿宋”、“10.5磅”的具体样式……
顺着他的意识，文件上“P.1”两个字的形态开始模糊，然后像水渍般晕开，又重新凝结。
字体变了！
虽然以肉眼几乎难以分辨和之前的“宋体”区别，但白纾能清楚地感觉到它的变化。
几乎在字体修正完成的瞬间，第一个暗红色的圆圈如同蒸发般消失了。手背那持续的灼痛也戛然而止，只留下笔尖造成的刺痛。
紧接着，白纾看向第二个红圈，试图在脑海中将那个矮小的半角冒号“:”，替换成更加饱满的“：”。
这一次，更强劲的阻力如山般倒来！仿佛他不是在修改一个符号，而是在推动一堵石墙。
神经上的痛苦加剧，变成了一种持续的嗡鸣，胸口的灼痛也愈发明显。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放在磨盘上碾压，无数面对刘舟时的怨怼与不甘之情再次成倍溢出，注意力开始涣散。
【情绪稳定度-3】
【当前稳定度：30.8％】
这样下去别说修改，自己可能先因为情绪崩溃而死！
还需要更强烈的刺激。
白纾将黑笔对着还没干涸的血洞再次戳下去，笔尖一横，直接划出一条可怖的长痕，深可见骨。
白纾疼得浑身一颤，左手近乎失去了知觉，生理性泪水被刺激涌出，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
放弃视觉后，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想象中，试图去理解全角与半角的本质区别——
是字符宽度？空间？还是占位？
当他不再纠结于符号的形象，而是去抓住“全角字符应占据一个汉字宽度”的概念时，阻力似乎松动了一瞬。
他继续深化这个概念，想象着这个冒号需要膨胀到什么程度，才能与周围汉字和谐共处……
文件上，那个矮小的“:”突然扭动了一下，随后极其缓慢地拉伸、放大，最终定格为一个标准的全角冒号“：”。
第二个红圈，无声消散。
胸口的灼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种虚脱后的冰凉。
白纾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刘舟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冷哼一声。在他眼睛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类似于“检定合格”的微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那支暗红色的钢笔，在文件末尾的“主管栏”处，一字一顿地签下了他的名字。
“刘”字跃然纸上。
【服从性评估＋5】
【工作效率＋3】
这一段期间内，工作效率没有减少，反而加了3点。
看来帮别人签字也被归类为了“工作”。
“滚蛋吧。我看着你就烦！”
刘舟不耐地摆摆手，示意白纾赶紧出去。
白纾赔笑地点点头，快步离开了主管办公室。
门外，是依旧被白雾层层包裹的昏暗回廊。
他吃痛得低呼一声，眼神涣散地闪烁了几下，急忙靠墙稳住身形。手中的文件，几乎要被他攥成废纸。
【距离截止时间还剩27分钟。】
这，只是第一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