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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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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他俩都泡在楼上做题，江虹时不时会过来投递一些好吃的，坚果，水果，还有她刚从本地人那里学来的特色小吃，椰子饭，吃一份能顶到晚上的那种，太占肚子里，寒潮吃了一个就放弃了。
他们错过了日落，也错过了房东放的烟花，寒潮知道自己错过了这些，气得直跺脚，说好不容易出来玩还要写作业，太没天理了。
宋谨言无情吐槽，现在没写完，回北京一样都得写。
到了晚上，江虹招呼他们下来吃年夜饭，电视机里播放的是春节联欢晚会，当主持人洪亮磁性的声音响起时，寒潮已经坐在了椅子上，这时，远在加拿大的爷爷奶奶他们打来了视频电话。
寒潮用的是iPad，屏幕大些，能看的更多，宋谨言帮着江虹从厨房转移饭菜，时不时看一眼喜笑颜开的寒潮。
“爷爷，奶奶过年好，我们在吃年夜饭，我看看，你们吃的啥？“寒潮伸长了脖子想穿过屏幕一探究竟。
“烤鸭，你爷爷说是有家的味道。”大伯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碗，拿着筷子在碗里用力地搅拌，冲着镜头说。
“大伯过年好，烤鸭自己做的，还是在店里买的呀？”寒潮问。
“肯定是自己做啊，外面卖的没家的味道，伯母过年好，您气色真好。”大伯看到了外婆，忙不迭地冲外婆打招呼。
“小寒啊，都好啊。”
“都好，都好，小溪，快来跟奶奶打招呼。”
“奶奶好，想您了，暑假回去看您哈。”寒溪，大伯家的独生女，比寒潮大一岁。
“好好好。”外婆冲着镜头乐呵呵的。
许久不见，他们有太多的话要聊，寒潮冲着镜头扮鬼脸，逗得爷爷奶奶他们哈哈大笑，寒裕走了过来把他的脑袋往边上挪了挪，让宋谨言坐在平板前，正对着镜头。
“爸，妈，哥，小溪，这是小言。”寒裕将手搭在宋谨言的肩膀上，冲着屏幕里介绍。
看到宋谨言，远在加拿大的他们眼神突然亮了许多，小溪先开的口“宋谨言哥哥好，我是寒溪，我在寒潮的朋友圈见过你，哇，好帅啊，等回国我们一起玩哈。”
宋谨言得到小溪热情的打招呼，又听到别的不得了的消息，他的脸毫无意外地红了，抿了抿嘴唇，冲着屏幕说“好啊，爷爷，奶奶好，我是宋谨言。”
“小言好啊，还别说，不愧是老宋养大的孩子，跟老宋年轻的时候挺像的，尤其是那眉毛，真像。”
爷爷在感叹宋谨言跟二大爷的相似度，没看到宋谨言那突然暗淡的目光，他嘴角依然挂着笑，冲爷爷说“他们也说像。”
寒潮给宋谨言碗里盛了米饭，无意间看到了他眼底泛着的红，知道他肯定是想二大爷了，就顺势窜到平板面前，嘴角咧着笑，换了个话题，大伯说整点在大家庭群发红包，寒潮心里一顿，貌似，宋谨言还不在他们的家庭群。
寒潮打岔要吃饭就挂了视频，拿出手机翻到大家庭群，点开了群成员，将宋谨言拉了进来，看他还没反应，寒潮怼了怼他的胳膊，轻声说“哥，我把你拉进家庭群了，等会儿十二点大伯还有老爸老妈都会发红包，你记得领哈。”
宋谨言手里攥着筷子，缓缓抬头，迎上寒潮那炽热的双眸，哑着嗓子说“好，知道了。”
“吃饭吃饭，来举杯，举杯。”江虹给一老两小的杯子里加满了果粒橙，给她和寒裕的酒杯里加了半杯的红酒。
寒潮眼瞅着红酒不能喝，嘟嘴抗议“妈，我也想喝酒，喝红酒。”
江虹都懒得白他，直接丢个他一句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电视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寒潮一直盯着屏幕看，跟着演员所抛出的网络热梗配合地傻乐着，宋谨言吃着碗里的排骨，也盯着电视看，只是他的余光全是寒潮。
吃完年夜饭，一家人去外面的沙滩看附近一家游乐场举行的烟花表演，寒潮估计是早上受了凉，刚迎上海风就止不住的打喷嚏，宋谨言把手上的黑色外套披在了他身上，寒潮抬头，两人四目相对，只是这一次他们都没躲，寒潮捧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真诚地说，谢谢哥。
宋谨言只是笑笑，不说话。
看完烟花，他们去客厅跟着电视机里一起喊着倒计时，5....4...3...2...1，寒潮的嗓音最大。
又是新的一年，寒潮有了哥哥，宋谨言有了家，有了让他牵挂的人。
他俩回到房间的时候，家长们按时在群里发红包，在那之前，小溪发了一堆的热烈欢迎的表情包，宋谨言估计是没看见，一条都没回。
宋谨言拿着手机，看着屏幕里无数个写满了他名字的红包列表，寒潮把属于他的那份红包以最快的速度领完，看宋谨言一个都没收，知道他不好意思，就把屁股往他那边挪了挪，抬手在他的眼前晃着，确认他还在线。
“哥，收吧，也是他们的一番心意。”
宋谨言愣了一秒，从他的世界醒来，哑着嗓子说好。
他捧着手机，点开写有他名字的红包，跟着寒潮在群里发谢谢老板的表情包，江虹发来了一堆的抱抱，接下来就是刷屏的新年快乐。
宋谨言望着巨额的钱包，鼻子突然一酸，他记得最近一次收红包是在八岁的时候，大年三十晚上，爷爷给他新裤子的兜里塞了十块钱，充满老茧的手带着火炉的体温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地拍着，他笑着说，爷爷，我们明年也要一起过年。
爷爷眼角的皱纹又加深了许多，说好，乖孩子。
宋谨言想爷爷了，眼眶红了很多，寒潮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难受，身子又往他这边挪了挪，把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仰头看着他，问他“想二大爷了？”
宋谨言点头，一滴眼泪吧嗒掉在了寒潮的手背上，他心脏一顿，手背轻轻抖了一下，再看宋谨言，他的眼眶湿答答的，他哭了，他该怎么办，这是他十六年遇到的第一个难题。
几秒钟的功夫，他在心中已经盘算了好几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总是说不出口，按上次那个阿姨的描述，他在前两个家庭，受尽了折磨和委屈，过年肯定没有红包，这又是万家团圆的时候，想二大爷肯定很正常，毕竟，在那个家，二大爷是唯一真心对他好的的人。
“哥，二大爷在天上看着我们呢，他知道你现在有了家，过得好，应该也很欣慰。”寒潮的掌心微微用力，在他的膝盖处扣着，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宋谨言仰了仰头，没让眼泪继续往下掉，迎上寒潮的关切的眸子，说“好，挺晚了，睡觉吧。”
“哥，来我们家，你有没有开心一些呢？”寒潮冷不丁的一问。
“妈去老家接我的那一天，她只看了我一眼，就哭的很厉害，自己哭够了就抱着我哭，一边哭一边抱着我说要带我回家，那一刻我就知道，她跟那些想带我回家延续香火，或者冲喜的人不一样，她是真的想给我一个家。”
宋谨言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挂着笑，传到寒潮的耳朵里的，每一个字都很扎心，延续香火，冲喜，这些明明听了很难受的话，他怎么能笑着说出来。
“哥，那你对我好，都是因为妈，对不对？”寒潮的灵魂拷问。
宋谨言刚收起的眼泪，眼看着又要决堤，他该怎样解释，说八年前的那个午后，寒潮成为他黑暗世界里的一束光，从此以后，奶油色面包服，一张婴儿肥的可爱脸庞，成为他午夜梦回的唯一慰藉。
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点头，又补充道“你们一家人对我的好，我都会记在心里，等长大了，我会报答你们。”
“什么叫我们家，应该说咱们家，你是我哥，况且，妈对你好，肯定也不是图你日后能报答她什么，你别总是乱想，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总想着报答谁，讨好谁。我知道，你一直都护着我，就像哥哥对弟弟那样，从前的我，是想有个可以保护我的哥哥，替我收拾那些欺负我的同学，但长大后发现，还是要自己变得强大，他们才不敢欺负你。然后我就不想要什么哥哥了，反而会觉得他会跟我平分父母的爱，你刚来家里的那段时间，我是很讨厌你，觉得你是来跟我抢爸爸妈妈的，所以，就做了很多，很多不好的事情。我一直都欠你一个道歉，对不起，哥，你能原谅我之前的混蛋行为吗？”
宋谨言的眼泪早已干掉，鼻子却莫名的酸胀，寒潮的话，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今天的寒潮跟往常很不一样，他在照顾他的情绪，回顾自己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情，他向他道歉，真诚地道歉，不像以往的嘻嘻哈哈。
“寒潮，很久之前你已经道过歉了，我也说过，是我突然闯入，打乱了你正常的生活，该道歉的人是我。”
“哥，咱不说什么道歉的事了，睡觉吧。”
“好。”
寒潮这一夜想了很多，其实他应该更勇敢一点儿，问宋谨言是不是真的喜欢男生，只是一想到这个问题会让宋谨言尴尬，他就不敢再问了，如果他喜欢的是女生，就不会支支吾吾，更不会拦着他去问麦冬，还有上次麦冬脱口而出的他喜欢，他喜欢什么，其实这一切的蛛丝马迹都告诉自己，宋谨言就是喜欢男生。
他倒是无所谓，只是不知道江虹如果知道了，会怎样，想想头就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