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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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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饭店门口,杨顷屿瞪着眼睛有些错愕,“黄嘉?”
黄嘉饭店最突出的特色就是贵气和贵。
一顿饭的消费下来并不少,杨顷屿被几人簇拥到了到中间,跟着前面的服务员进了包厢。
包厢很大,右侧甚至有一个突出来的小舞台。
白已闲拖着几张凳子,放到舞台边,拿出带来的电脑和纸。
“小杨,我有个不情之请。”
……
“可以请你跳一段舞吗?”
……被迫加班的滋味不好受,杨顷屿坐到旁边的椅子,在他诚恳地注视下还是点点头。
黄嘉的消费不低,要说只想抵消他一天的工资,不过办公楼下的一顿肯爷爷的问题。
“我尽量。”
“没事,你尽量,剩下的靠我们就行了。”白已闲从口袋拿出几页纸,放到他面前,“这个故事,两人的动作都尽量舞蹈化。”
白已闲扭曲着脸,憋了很久,“我想从眉眼中看到两人的故事感。”
张宽从后面甩了他一巴掌,“哼,讲了和没讲似的。”
“先等我看看吧。”杨顷屿拿过那几张稿子,一字一句看了下去。
患有先天心脏病的男人被囚禁到屋里,他住的地方总是下着雨。只要一下雨,家门房檐上会掉下连成串的透明珍珠,噼里啪啦砸进绿色的江水中。
小的时候,他总是看着窗外的的雨水,踮起脚想去接住。
长大了,便学会了将手缩到伞下感受雨水的清凉。
又一日,窗外传来雨滴敲门的声音,他举起角落的伞,跑了出去。
他小心翼翼举着手,回头却看见远处冲来的人。
她身上的绿色旗袍比面前的江水还要令人难忘。我心也犹如那不断下落的水珠,在胸膛响得噼里啪啦。
我向她跑去,想用伞为她遮雨。
那是我第一次在没犯病时,感受到那么剧烈的心跳。
她来这里旅游,呆了三五天,便离开了。我盯着窗外的雨,心中对她念念不忘。
我逃出家门,义无反顾的向她跑去。
好在,我爱的人爱我。
我有了爱人,我有了宝宝,可是我却发现,我从来没承担过家庭负担。
小时我被锁到家里,长大我被锁到门口,就如我瘦弱的身躯,我抗不起家庭的重担。
我从桃花坞落进现实,我才明白我一无所有。
或许那不是最糟糕的,至少孩子不停长大,我们依旧相爱。
或者那又是最糟糕的,我的心脏从来没好,在日子的消散中,他不断变得严重。
她问我还有什么想干的吗?我说希望她陪我。
其实我骗了她。
我希望和他跳支舞,就如同她那时在我心中翩翩起舞的模样。
杨顷屿看完最后一点,红了眼眶,“让我想想。”
“你慢慢想,不着急。”
“余姐当初不看好我们的游戏,但是后面她问我们能不能加上她的故事,然后她就天天帮我们完善故事情节。”
“她的故事是所有彩蛋中最短的,也是最难的。我们都是外行,看了大量舞蹈视频,但还是不够灵动,至少不能让文字中的两个人物站起来。”
“麻烦你了。”白已闲拿出一沓纸,笑着说,“你好了就开始,我的手不比你的动作慢。”
舞蹈的最后杨顷屿双臂落下,所有人都以为解释了,他却又动了起来。
冲刺跳跃,他如同一只灵活的鸟在空中飞翔。
扑通——
鸟从半空掉落,犹如被折断了翅膀,躺倒在地下奄奄一息。
细长的手臂举起,撑起了那把伞。
张宽将相机放心,跑上台连忙将人扶起,看着他垂落的头有些着急,“没事吧。”
“没事……”杨顷屿趴到地上悄悄抹掉眼角的眼泪。
“你跳的真好。”白已闲一边飞快在白纸上打形,一边泪眼朦胧,“小杨呀,帮我把地上的画按照顺序排下,除了你我们也排不好了。”
他们来到这一个小时,菜才终于端上来,余及在这时推门而进,看着墙角的画纸笑了一下,“终于好了吗?”
“嗯,多亏了顷屿还帮我编舞,比我自己脑补快多了。”白已闲打开手中的酒,笑着把杯子斟满。
“顷屿呀,今晚你是大功臣,多喝一点。”
杨顷屿举着酒,仰头喝完了三杯。
余及举杯无声的向杨顷屿倾斜酒杯,“谢谢,到时候游戏制作我会加上你的名字。”
“我喝就好,能加上我名字就够了,一个什么都没干的动作指导而已。”杨顷屿笑着自嘲到,抬手阻止要喝酒的余及,“余姐,别喝了,余傅看着呢。”
她拿起余傅的牛奶杯,笑着喝完。
这段饭一吃便吃到了十点,张宽几人还要回公司继续加班,便于杨顷屿分道扬镳。
盯着路边涣散的灯,杨顷屿察觉到自己有些醉了,忍住胃里想要吐的感觉,杨顷屿蹲到了垃圾桶旁。
身上的白衬衫绷到极致,露出凸起明显的脊椎。
杨顷屿很开心,他闭上眼睛想,好开心呀,我跳舞了。
杨顷屿等怕了,他在舞蹈团里,跳得不好,是替补,是永远上不了台面的人。
他在学校,老师夸他跳的好,跳得很棒,学校表演,他却在台下举相机。
他明白,又不明白,只是慢慢找不到了以前单纯的快乐和满足感。
他好像一滴墨水努力想融入白水中,所有人都觉得他格格不入,可只有他知道他的迷茫。
刚刚那一摔,其实很疼,他表演的太忘我了,膝盖直直落到地面。
可是他很开心,他好像回到从前,因为能流畅的跳好一个舞蹈而格外开心。
在胃里呆了很久的酒精上头,杨顷屿无措地张着嘴,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过段时间的竞拍准备好没有?”
“我就一个小公司,那有什么准备的。”沈烛鹤咬着烟,看着隔壁吹来的烟味,往后避开了头。
那人笑着吸了口烟,眯着眼睛看向远处,“不好说,有的小了点,倒是可以考虑。”
“小公司,还是要观望一下,担不起突变。”沈烛鹤抽完手中的烟,和他摆手告别。
六月的风都染上了远方的热气,吹到身上都是闷热的,扬头喝了口手里的水,但怎么都洗不掉口腔里的烟味。
走到路边的下水道,沈烛鹤将那口水吐了出来,余光却发现旁的垃圾桶好像有什么窜了起来。
……
“嗨。”杨顷屿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向下低垂的眼角被他眯出一个弧度。
“我看错人了吧。”
“看错谁了?”
“居然是沈烛鹤也。”杨顷屿拿出手机,笑着点开相册,在灯光下围着他转了一圈。
沈烛鹤看着镜头,喉结随着他的笑容上下抖动了一下。
杨顷屿从镜头后面伸出头,得寸进尺的喊道:“把领带松一下。”
沈烛鹤不笑了,沉着张脸来抢手机。
杨顷屿利落的将手机放进口袋中,“略略略,拿不到吧。”
“嗯,住哪里。”
“我住在郊区。”杨顷屿蹲下去,抚了抚有些闷的心口,“我爸赶我出来干活,把我扔到很远的郊区。”
“起来,我送你回去。”沈烛鹤低头看着脚边的人,金色的发丝随风飘起,他忍着不断想要伸出去的手。
“真的?”
“真的,快起来。”
杨顷屿抬起手,有些委屈道:“扶扶我吧,我要站不起来了。”
沈烛鹤弯下腰,任由头发穿过指尖,握着他的手腕将他捉起。
杨顷屿靠着他的手,一步步往前。手机中两人的身影紧紧相靠。
“喂,你想我吗?”
“不想。”
“行吧,晟筑小区。”杨顷屿弯腰坐进副驾驶,捂着发闷的胸口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沈烛鹤,“要是我吐你车上,你会把我赶出去吗?”
“不会。”
沈烛鹤看着墙角的黑色垃圾桶,冷声道,“我会把你丢回垃圾桶里。”
“无情。”杨顷屿侧着身靠到椅背,安静地闭上眼睛不再讲话。
他今天起的很早,现在又喝了那么多酒,脑袋真的有点醉得发沉。
车子好像停了下来,杨顷屿睁开眼睛,看着不太新的小区门,回头看了一眼沈烛鹤,“谢谢。”
“嗯。”沈烛鹤点点头,随意的扬了扬下巴。
杨顷屿看着眼前如此近的男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晚安。”
“晚安。”沈烛鹤靠在椅背上,看着消失到黑暗中的背影,放到口袋的手机发出震动。
是两人的那一条视频,断断续续也足足录了五分钟。
杨顷屿坐到沙发上,蜷缩着身体窝到沙发里,眼睛疲惫的都要打不开了,却还是坚持地拿起手机在看。
手机砸进身下的沙发,卡到了缝隙中,缩到沙发上的人闭紧双眼,眼皮却还在轻微颤抖,仿佛不甘于就这样沉睡。
有人关灯十点睡,有人凌晨还没睡,王薄鉴拿着手机,笑得有些开心。
“哎,姓杨的那来找我了,答应我明晚来喝酒。”
他指着身旁的一圈人,“谁要来?。”
“算了,不去了,等会喜欢我上我怎么办?喜欢一个下等人,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又怎么样,唐家那姑娘当初不是说要嫁给他?结果他反口就说喜欢男的,还真以为瞒的很好?”
角落的抱着身旁的的人,“嘿,你就闹腾吧,看人家好欺负?人家父亲可是房地产头头。”
“那可不敢……”
“关你们屁事,我这个房地产巨头的儿子都没说什么。”王薄鉴盯着手机,对那边的争吵有些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