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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脱粉回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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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水从身上流下,杨顷屿避开脚上的纱布,草草地冲了一个澡。
身上的血腥味好像被水冲干净了,沐浴露的香味不断传进鼻子中。他舒了口气,靠进沙发中。
沈烛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坐到杨顷屿面前,直直看着那块有些湿润的纱布。
过了好一会,他站起身来,“我帮你换药。”
白色的纱布被一点点解开,露出下面的伤口,沈烛鹤拿出药箱,将伤口一点点整理好。
“纪云乐想和你道歉。”他握着他的脚腕,仰头看着他“要去吗?”
“去呀。”杨顷屿睁开眼睛,眼里的困顿根本藏不住,他打了一个哈欠,“本来不是她的问题。”
“那你和她说吧。”
“什么?”
“我把她删了。”
?杨顷屿脸上冒出错愕的神情,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加了你以后。”沈烛鹤拿出手机,打开群聊,刚打好字,还没来得及点发送便被杨顷屿制止了。
“算了,还是我来吧。”
点开纪云乐的聊天页面,杨顷屿发出一条信息,两人看着手机,过了很久后,不确定看着墙上显示着九点半的闹钟疑惑道:“睡了?”
“不能吧。”
“算了,明天再看看。”杨顷屿将手机收好,歪着身子靠着沈烛鹤的肩膀。
纪云乐其确实没睡,她睡不着,至少现在睡不着。
看着面前不断向自己弯腰道歉的人,她脸上有些懵。
“还怕吗?”
……
“下班了?”
纪云乐握着自己的包猛地回头看着站前台里的人,僵硬着脸对她笑了一下,“是你还没下班呢?”
“嗯。”她停顿片刻看着纪云乐身后的打开的电梯,放下手中的包坐会椅子上,“等人。”
“哈……那明天见。”
电梯关上,纪云乐握着包带,还是有些不习惯同事的热情。
她刚来这家公司,也换了住的地方,终于没人再来打扰她。
低头看着周芳发来的信息,纪云乐摁灭手机,有些疲惫。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长久的办法,只是希望,事情不要太过于糟糕。
帆布袋中鼓鼓囊囊,她背着包,慢慢地往公寓里走去。
“小乐回家了?”
“对,下班了。”
告别早餐店老板,她走进面前的黑巷中,纪云乐停了下来,她看着面前的人转身就跑。
回头看着两边都被堵死的路口,纪云乐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好久不见呀。”
李强笑着向她靠近,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
妈.的,臭婆娘,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躲到这荒郊野岭就以为他找不到了吗?
控制脸上狰狞的表情,他走上前。
“你别过来了……”
纪云乐咽了咽口水,握紧怀中的袋子。扬起手中的东西,用力扔出去,看他举手挡脸的时刻,她跌跌撞撞往前跑去。
男人反应很快,他躲开砸来的袋子三两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啊!”
头发被狠狠地扯住纪云乐还来不及挣扎便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妈的,跑什么跑。”男人气地扬起拳头向她砸了下去。
拳头迎面打来,手指上尖锐的戒指狠狠划过了脸颊。
“别……”
疼痛席卷全身,纪云乐捂着头,耳边传来阵阵惨叫。
疼痛让她无暇顾及,捂着额头,不断溢出的鲜血让她有些慌张。
脚步声回荡在巷子中,一个人停在自己面前。一双手将她提起,钳制着她的下巴。
纪云乐抿着嘴,对上面前刺眼的光,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两个人并排站到了自己面前。
一边弯腰鞠躬一边念念有词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
“还怕吗?”他扬手,站到巷子外的人将两人直接拖了出去。
纪云乐抬头看清是谁,勉强扯出一个笑,“谢谢你。”
“没事,都是邻居,下次有事你也可以找我。”
额头被触碰,纪云乐眯着眼,察觉对方拿着纸巾在帮她擦头上的血。
粗糙的纸面在伤口摩擦,原本不疼的伤口好像又开始泛疼。
“我来吧。”纪云乐举起手去拿那张纸巾,却被他躲开了。
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让她有些害怕。
“你看不到的。”
汗水代替血渍,额头上擦拭地动作终于停下,还不等纪云乐松口气,那个身影往自己靠近了一点。
指尖的短暂的与皮肤接触,纪云乐抬手摸清那个东西,笑着说了句谢谢。
男人点点头往她手中塞了点东西,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看着前方黑暗的巷子,纪云乐握紧手中的东西,大步走出了黑暗。
刺眼的光亮洒到身上,纪云乐紧张怂起的肩膀好像得到了放松,她展开手掌,看着手心的创可贴。
上面鲜艳的红色西瓜图案,让她捂着嘴笑了起来。
还是小西瓜呀?
黑夜是温柔的,特别是三月的夜晚,有风有花香。
沈烛鹤抱着怀里的人,看着窗外亮起一片的灯光,笑着撩拨隔壁长过来的花朵。
“其实,我也有件事没和你说。”
“什么事?”杨顷屿感受着胸膛地震动,心中的所有烦躁都在这一刻被抚平。
“我以前有心脏病。”
杨顷屿回过头,一双眼睛不可置疑地瞪圆,他手混乱的在他心口摸索着。
“没事,已经做过手术了。”沈烛鹤将脑袋压到他的肩膀,愉悦地笑出了声。
杨顷屿抬手触碰着他的头发,心思一转,明白了他的意思,“和纪云乐有关?”
“嗯,心脏是她弟弟的。”
那是他刚上大学,在上体育课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心悸,他当时没多想,结果几天后,他在回宿舍的路上直接昏迷。
到了医院检查才发现是心瓣膜狭窄,明明……在此之前他都格外健康。
杨顷屿转身看着他,手掌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手心下地跳动明明和刚刚感受到的一样,可不知为什么,他有些难过。
沈烛鹤握着他的手,“你看,我现在又没事。”
“所以我对纪云乐如此宽容,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我学妹,不仅仅是因为她是老员工,某种意义上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换心脏的钱和来源对他一个刚上大学的人来说,如同看不见的深渊。
黑暗又恐怖。
在生命极速流失的日子里,他遇到了匹配合适,并且愿意捐赠器官的纪云凯。
对于他来说,已经算很幸运了。
“然后呢?”杨顷屿看着对面的纪云乐,视线从她受伤的额头扫过,心脏也不由得缩紧。
然后?纪云乐有些迷茫,然后就是,他弟弟的器官救了很多人,而她的家庭也开始摇摇欲坠。
不是因为器官捐赠,而是他们受不了弟弟的死亡。
爸爸受不了现实开始酗酒,之前为给弟弟治疗不断借钱,现在被无数亲朋好友催着还钱。
妈妈变得格外爱钱斤斤计较,甚至为了一毛钱可以和对方大打出手。
而她也被缠到蜘蛛网中,久久不能脱身。
“你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找我们。”
“不,不用了。”纪云乐笑出声,抬手摸了摸额头的创可贴,脸上的笑都带着几分雀跃,“困难暂时被解决了。”
杨顷屿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很想问为什么,器官捐赠不是有保密协议吗,为什么你们会知道。
沈烛鹤为什么会生病…他们的一生真的在被操控吗?
纪云乐好像看出了他的困惑,“我妈那时候找人查的,我看过那份档案,所有人都都还记得。”
纪云乐看着他板着的脸,暗道,这人张得真的很不好惹,一脸凶像,比路口五金店老板还要凶。
“我弟弟很坚强,他到了最后还在安慰我。”
“本来我不对那些受捐人感兴趣的,可是我弟弟在那一天悄悄的和我说。”
“我活着的心脏会代替我爱你。”
纪云乐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声音有些哽咽,“很抱歉,就好像我没办法拒绝我弟弟一样,我也没办法拒绝他的这句话。所以在大学遇到沈烛鹤的时候,我控制不住地想起我弟弟说过的话,动了一些歪念头。”
“又不是你的错。”杨顷屿看着她的眼泪,有些手足无措的抽出更多的纸巾。
纪云乐摇摇头,过了很久看向了身旁的玻璃,只一眼就被外面的人吓了一跳。
沈烛鹤站到窗外,笑着抬手和他们打招呼。
纪云乐将眼泪憋了回去,看着窗外的人,连笑容都淡了不少,“你也真受的了他?”
“嗯?怎么了?”杨顷屿转头看向玻璃窗外的沈烛鹤,不解的问了一句。
“他一副不值钱的样子,难为你了。”
杨顷屿看着她满脸嫌弃的模样,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你这是……”
“脱粉回踩。”纪云乐拿出手机,亮着的屏幕上赫然是杨顷屿的博文号。
“别说了。”杨顷屿摆手让她将手机放下,脸颊染上一点烫意。
纪云乐很快就起身离开,杨顷屿弯着眉眼,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气,伸出手指在玻璃上画出一个爱心。
爱心慢慢消失在玻璃上,沈烛鹤的脸却在眼前越来越清晰,杨顷屿忍不住放任自己去想象,这样会不会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