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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指日可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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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还没有亮,杨顷屿迷迷糊糊地往身旁伸出手,摸空了。
“哥哥?”
“沈烛鹤?”喊了两声杨顷屿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空了的位置惊坐起身。
他站起身弯腰走出了帐篷,被早上的低气温,迎面打到脸上,只穿着一件外套的他没忍住打了个颤。
天还没有亮,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杨顷屿扭头在四周寻找着他的身影,想了想抬脚往远处的水房走去。
水房中确实有人,杨顷屿走到里面,看着湿润的水槽,却没有看到人。
转身走出水房,他盯着树叶上滴落的露水发呆。
四周寂静无声,他站到白雾中,四周五颜六色的帐篷也埋藏进雾气中若隐若现。
“沈烛鹤,你在哪里?”
“亲亲,你是要上厕所吗?”肩膀传来传来温度,冰凉的手吸走脖子处最后的体温。
沈烛鹤有些惊慌的将手松开,“抱歉,忘了刚刚洗完手。”
杨顷屿耸着鼻尖,牵起他的手往帐篷处走,“我找不到你,吓了一跳。”
“我就是去上厕所。”沈烛鹤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掌心,以作安慰。
沈烛鹤看着走到前面的背影,抬手攥紧衣角,指尖不断擦拭着衣服,像要将什么抹去。
早晨气温骤降,沈烛鹤抬手摸索着他那边的被子,揪起被角塞进了他的下巴处。
鼻子中传来痒意,沈烛鹤抬起手从鼻尖划过沾了一手的液体。
他坐起身,借着外面的光看清的手指上的血痕。
鼻子中的血不断往下落,很快,一只手已经没办法再接住它。
慌张地跑出帐篷外,大起大落的动作将刚刚盖好的被子扯掉。沈烛鹤没空去管它,迈开步伐往水房跑去。
幸好现在是早上,幸好现在没有人,他有些庆幸的想着,开着水龙头不断冲刷着手心中的血。
低垂的鼻尖上挂着血滴,沈烛鹤绷紧后背弯下脖子将脸上的血冲走。
粉色的水不断在累积到水槽中,它滴得太快,沈烛鹤根本没办法做任何动作。
外面传来响声,他猛的将水关上,转身躲进一旁的卫生间。
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房回荡,沈烛鹤靠到门上。明明慌张到极点,却还是能听到门外水滴落下的声音。
脚步声走远,他却感觉到了什么,转身跑出了水房。
果然是他。
来不及在意自己的满身血腥,沈烛鹤冲上前抓住握住他的肩膀,将准备离开的人抓住。
冲了许久冷水的手冰凉一片。他看着前方缩起的后颈,惊慌失措地收回自己的手,垂落的头发一缕缕耷拉到额前。
一双白皙的手牵着自己,沈烛鹤愣了好一会,主动伸手牵起他的手。
“亲亲,天冷,以后别出来找我。”沈烛鹤细心的将人塞回被子里,又将两人带来的衣服堆到薄被上。
坐到他身后,沈烛鹤伸手环抱紧他,脑子却控制不住的乱想。
上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因为他心脏的问题,那这一次呢?又是哪里有问题?
沈烛鹤收紧自己的手,很想马上跑医院好好做一个检查。
他还想和杨顷屿在一起一辈子,不想就这样死去,至少现在不能……
他努力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不要慌。将脸埋进他的脖颈中,强而有力的搏动紧贴,沈烛鹤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味,喃喃自语道:“亲亲,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不对?”
杨顷屿握紧他的手,“当然会。”
像宣誓一般,强而有力。杨顷屿闭着眼,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的的,他屏着呼吸努力将环绕在两人身上的血腥味忽略。
白芸知道沈烛鹤有加班的习惯,早早便提着东西来到筑楽,却发现自己找的人已经快两天不知所踪。
她气急败坏的将手中的食盒放下,声音有些尖锐“这些糕点你们吃了吧。”
低头玩手机的人连忙将视线看向电脑,丁文彬缩到角落,将竖起的手机悄悄放下。
我靠,这么刺激的吗?
办公室的几人对视一眼在再白芸的背影彻底消失以后,拿着糕点送给了保洁阿姨。
“我去,谁呀?看不起我们就不要送。”
“就是搞得我们是垃圾桶一样,送不出去就塞给我们。”
嫌弃的声音此起彼伏,过了好一会才消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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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区开始变得吵闹,杨顷屿将他买来的早餐放到了桌子上,手中抓着一杯豆浆,去喊其他人起床。
纪云乐打着哈欠,在两个男人的注视下坐到了杨顷屿的身边,“早上好。”
“早上好。”杨顷屿将喝了一半的豆浆悄无声息的放到沈烛鹤面前,又给纪云乐递了一个包子。
“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纪云乐点点头,本身就白的皮肤,现在透着淡淡的红,气色格外好。
她咬着包子,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后,将手机伸向杨顷屿面前,“这就是那个青梅?”
“嗯。”
丁文彬将视频发到了群里,引起了公愤,一人一句一句逗号,格外文明的内涵。
纪云乐将图片放大又缩小,最后淡淡点评了一句:“这糕点挺贵的。”
疯了两天的人回到家以后瘫倒在床,杨顷屿看着衣柜前换衣服的人笑着调侃“哥哥要勾引谁?”
“亲亲心动吗?”沈烛鹤打好领结,走到床边蹲下和他平视。
“心动。”杨顷屿笑着将他的领结扯出来,指尖抚摸过上面的祥云。
其实他的西装一直都是黑色的,粉蓝的领带其实有些突兀,好在人长的帅,再丑的东西也可以靠脸撑起来。
杨顷屿在他的脸颊烙下一个印,坐起身将他的衣服重新整理好,“去吧,喝酒了不能开车喊我去接你。”
沈烛鹤点点头,笑容在出门后彻底消失了。
手机中的信息不断弹出,沈烛鹤靠到墙上,冷漠地看着,搭在屏幕上的手指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回信息。
你看……我真的病了,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沈烛鹤摁开电梯,再次看向屏幕的时,神色好像柔和不少。
白芸站到门口,扬起的头颅好像一只高傲的天鹅,不断有人上前同她打招呼,她却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到面前,白芸挺立的身体终于动了一下。
她走下楼梯,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沈烛鹤,你来了。”
“嗯。”
“走吧走吧,宴会要开始了,答应了和我跳舞,不许反悔……”少女脸上洋溢着笑容,连带着沈烛鹤的面孔也柔和不少。
舞池中光鲜亮丽的少男少女相互跳着舞,沈烛鹤垂眸看着他们,眉眼紧凑,他好像不太喜欢这种场面,但好像又能接受……
他很不喜欢出席这个现场,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来这种地方。
这种宴会多半是那个所谓的上层公子小姐聚会的地方,他……不过是来凑数的。
沈烛鹤一直知道自己在上层人的口中口碑不算太好,因为自己没背景却混得比他们好,自己的性取向便成了他们肆无忌惮嘲笑的源头。
抬手摸着领带,沈烛鹤忽略掉四周的视线,努力控制住自己脸上被逼无奈的模样。
“这场舞会后白叔叔真的会将……”
白芸笑着将他拉进舞池,脸上的笑容没因为他的话而消失,凑近到他身旁,一字一句的说道:“沈烛鹤,说话算话,只要你和我参加完这场宴会,我会让爸爸将白龙计划让给你……那个项目不仅仅能让你的身价挤进四大家,还能让你接触到你想得到的权利。”
她轻柔的语气就好像恶魔的低语,不断不断的诱惑猎物进入陷阱,“只要你做的好,同性恋合法化说不定就是指日可待。”
“别担心,我爸爸会支持你的,你知道的,我父亲,在这其中也能说得上一两句话。”
沈烛鹤低头审视着她,不断从她的面孔上找寻破绽。
白芸挺直腰背任他打量,直到他的视线离开,心底里总是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男主,气场两米八,差点就要怯场了。
白芸心虚地移开视线,暗叹这次的男主怎么这个难搞。
为什么还没喜欢上自己!
巴阎伍站到二楼露台,盯着对面的傻子,伸手将他的酒抢了过来,“别喝了,你大哥的老婆要被抢了。”
“谁?”
巴阎伍被压到椅子上,抬起的视线和另一边的人对视上。
面前的玻璃门被推开,一身红裙的女人站到哪里抱着手臂,打量着被压到椅子上的“未婚夫”,“打扰到你们了吗?”
“没有,还没回去?”
“想请你跳支舞,不过看来你在忙。”
巴阎伍没有一分犹豫,直接将趴到自己身上的推开,站起身拍平身上的皱折,向她伸出手,语气自然又淡定,“能请你跳支舞吗?”
“当然。”
一高一矮的身影远处,扶着撞破皮的额头,王薄鉴扬起头笑出了声。
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它拥有强大的科技和武器,庞大的知识和历史,可对待同性恋却好像古时出轨的妇女,恨不得将其浸到淤泥里。
错误没办法证明错误,正确也得不到验证。
但是,如果连爱都成了禁忌,那它到底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