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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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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开门声。
屋里亮着灯,秦之言衣衫整齐地站在门口,神情不虞。
而他身边的“方律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满是懊恼。
喻修文看向明亮如昼的房间,又看向秦之言那整洁得毫无褶皱的衣服下摆,惊讶地挑了挑眉。
商阳毫无所觉地问道:“你们谈完了吗?”
秦之言淡淡地说:“方律师业务不熟,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他语气冷漠,哪里还有半分调情时的温度。
方姓男孩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却又懊恼地闭上。
正在这时,听见声音的凌霄端着茶从隔壁房间冲了出来。
看见面前这人员配置,凌霄瞳孔地震,深深吸了口凉气,心中暗道最害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小心翼翼地问:“——你,你们……?”
……诶,不对啊?
再仔细看,大家的神情都很平静,并没有“捉奸”时的歇斯底里。
凌霄终于松了口气,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秦之言平淡地瞥了他一眼。
……好险!
但他也放下心来。
秦之言道:“凌霄,麻烦你送方律师离开。”
男孩看向他,一双眼睛秋水盈盈,说不出的委屈可怜。
秦之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方姓男孩咬了咬牙:“不用,我自己会走。”
说完,他飞快的离开了二楼。
秦之言这才把目光投到喻修文身上,眼神略带疑惑。
喻修文赶在他开口前道:“秦少约我过来见面,要在明天董事会前仔细洽谈一下方案。没想到来得早了,我来的时候,秦少正在和方律师交流。”
他一语双关。
秦之言了然,对商阳道:“宝宝,你去隔壁等我。”
商阳很乖地哦了一声。
接收到秦之言投来的眼神,凌霄再次隐晦地翻了个白眼——新来的这个,就算有10%的可能是来谈正事的,可冲他长着那样的身材脸蛋,就不可能是只谈正事。
“小商,跟我来吧。”
带着商阳去隔壁时,凌霄隐晦地冲秦之言做了个砍头的动作,秦之言但笑不语。
看着两人进入隔壁房间,秦之言转身回到了室内。
喻修文跟着他进去,贴心地锁上了门,语带调笑:“怎么,方才那男孩,惹你不高兴了?当着面儿就要赶人走?”
秦之言回想刚才的事情。
他对于床上那点事情极为挑剔,容颜姿色只是最低的门槛,再然后是服务技术。嘴上的活儿合格了,把他伺候舒服了,他才会考虑进一步的事情。
落到最后,最重要的,却是态度和情商——
嘴甜懂事会哄人,温柔解语,这样的床伴自然让人心情舒畅。
遇到年纪小的,性格直率些,嘴上泼辣些,拈拈酸吃吃醋,他也乐意包容,当做是情趣。
可过了界,那就是愚蠢了。
那方姓男孩亲昵地用侧脸贴着他的膝盖,娇嗔地说:“哥哥的原配也太没用了,呆呆的,不懂得讨哥哥欢心,难怪哥哥寂寞。”
秦之言警告了一句,不轻不重拍了拍他的侧脸。他嘴甜服软道歉。
可过了一会儿,东西都塞不住他的嘴,还要断断续续地调笑:“哥哥的……小男友……在床上肯定直挺挺像个……木头人,满足不了哥哥吧?”
这就是自讨没趣了。
秦之言当即沉下了脸。
他今天确实在生商阳的气,找情人也是想调整心情,可不代表别人能随意评判他的对象。
对于这种露水情人,包容一次已经算是过分宽容。于是秦之言利落地叫他滚了。
这些事情当然没必要说给喻修文听,秦之言仰躺在柔软的沙发里,嘴里咬着香烟的滤嘴,并不点燃,懒懒地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喻修文道:“自然是来找你的。”
“哦?”
“我在追你,自然要下些工夫。”喻修文道,“我打听过,这是你常来的酒吧。没想到运气好,真的遇见了你。”
他说得情意绵绵,深情款款。
秦之言却冷酷得像石头:“追我,还是算计我?”
喻修文坐在一边泡茶,他往紫砂壶中加入茶叶,又冲入热水。他手指白皙修长,不紧不慢地做着这些事情,颇有种岁月静好之感,像一幅安静的水墨画。
淡淡茶香漂浮在空气中,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话。
喻修文来到秦之言身边,半跪下去,轻轻把下巴放在对方的膝盖上,语气轻柔地问:“你今天心情不好?”
秦之言手指撑着下颌,垂眸看他,并不说话。
喻修文年纪轻轻便坐到了市场部总监的位置,智商和情商缺一不可,心思何其敏锐。他心里清楚,秦之言当然不会被一个不懂事的露水情人影响心情,那么让他不开心的便另有其人。
答案很好猜。
练过芭蕾舞的身体非常柔软,喻修文像只昂贵慵懒的猫儿一样,蜷缩在秦之言腿边,柔声道:“秦少,你娶了温柔解语花,你就要接纳他的依赖,给他安全感。”
“你若娶的是精明能干、事业心强的人,你就要接纳他的强势,给他尊重。”
“世间事,本就没办法两全。”
要不怎么说年纪大几岁的人更有韵味呢?褪去年轻的青涩,沉淀下来的是刚中带柔的智慧。他这几句话,比刚才那莽撞的“方律师”不知高了多少段位。
一番话说到了秦之言心里去,烦闷陡然散去了半分。
有些道理,自己理解和别人说出来,是不一样的。
他伸出手掌贴在喻修文脖颈处,感受着温热:“那么喻总监是哪一种人?”
喻修文握住他的手腕,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想要你快乐的人。”
秦之言用膝盖轻轻顶了顶他的下颌:“起来。”
喻修文站起身来,用手背试了试紫砂壶外壁,温度正好,倒了一杯递过去:“尝尝。这里条件有限,有机会我在家里泡给你喝。”
秦之言接过茶杯,递到唇边慢慢喝着,清香的余韵在口中回荡不绝。
他问:“会芭蕾,会茶道,还会什么?”
“那就要等秦少自己探索了。”喻修文冲他眨了眨眼,“身为情人,总要有随时给你惊喜的能力,对吗?”
秦之言手指转动着茶杯,低低地笑了起来:“好一个温柔解语花。”
喻修文也笑,笑得很久,直到秦之言觉得莫名。
“你笑什么?”
“我在笑,秦少很可爱。”喻修文走到他身后,手指替他按摩眉心额角,“你今天心情不好,竟是在为爱情烦恼。这太可爱了。”
秦之言刺他:“喻总监年纪大,想必是不会为爱情烦恼的。”
喻修文似真似假地抱怨:“秦少好狠的心,我好心宽慰你,你转头就伤我。”
秦之言笑了起来,却还故意问道:“喻总监今年多大?”
喻修文叹气:“二十六了,比不上秦少身边那些莺莺燕燕。”
“不算大。”秦之言给他颗甜枣,“大三岁,抱金砖回去。”
“多谢你,金砖今晚领吗?”
“太急功近利了,这样不好。”
秦之言放松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仰头看他,后脑枕着椅背,嘴里还咬着香烟的滤嘴,安安静静。
喻修文也不说话,安静地为他按摩。
秦之言闭上眼睛,心里的烦闷一减轻,压抑了许久的疲惫便涌了上来。
喻修文拿走他嘴里的烟:“你不抽,就别一直叼着。”
秦之言声音懒懒:“想含着。”
“那还给你?”
“拿走就算了。”
“那对不起。”
“行。”
秦之言微阖着眼,道:“你不是问为什么让那男孩儿走吗?因为我喜欢舌钉,他没有,很差劲。”
喻修文笑得温柔:“我今天没有带。今晚跟我回家吧,我伺候你。”
“那不行。”秦之言道,“我从不在外面睡。”
“那真是遗憾。”喻修文说,“明天怎么样?董事会结束,我在办公室等你。”
“我喜欢开着门。”
“随你喜欢。”
“希望喻总监明天不要变卦。”
“当然。”
……
两人一人一句,你来我往,说着没有营养的话语,与其说在调情,不如说是在闲聊。
这样的闲聊出现在这两人之间,过于纯洁,过于不合时宜,却没有人提出异议。
一壶茶见底,夜色已经深重。
秦之言穿好外套,走到门口,袖子却被轻轻拉了一下。
“不奖励一点什么吗?”
秦之言握住他的下巴,给了他一个深长的吻。两人唇舌依偎,津液交换时,隐隐可闻茶香。那是今年头一茬的狮峰龙井,清甜,柔和,裹满江南的春色。
吻得很深,却奇迹般的不含情欲。
几分钟后,秦之言揽着商阳的肩膀穿过拥挤的人群,把酒吧里的喧嚣扔在身后。
等待泊车员时,商阳突然开口,说他有东西落在了包间,秦之言便站在路边等他。
商阳穿过人群,来到楼梯口,站立等待。
喻修文正好从楼上下来,见到他,略微惊讶地喊:“嫂子?”
隔着几级台阶,商阳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喻总监,你用的哪款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