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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青临 ...

  •   “今天几号了?”

      沈青临的不识情趣实在是有够折煞人的,明明是他先挑起的撩拨,结果倒好,他那脑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时想一出是一出,只落下了个蜻蜓点水的剐蹭后他人就撤了,转着眼珠子捏着顾安生下巴问话。

      “……”

      顾安生受了冷落,心里一时愤懑难平,他咬着牙撇了撇嘴,心气不顺地哼道:“正月初三。”

      “哦,那……”

      “别这这那那的。”

      他捏上他端着自己下巴的手凑过去,有些蛮横地把正在想别的事儿想得发蒙的沈青临勾到自己怀里:

      “妈的,什么破事儿不能待会儿再说。”

      “你……”沈青临有些受不了地去推他,扇他小巴掌:“行了……”

      “不行。”他回绝了。

      “妈的……”沈青临没法儿,只得发狠地一手掐向他的后脖子,一手揪住他后脑门的发把他扯远了,侧着脸喘息:“松开,听人说话。”

      顾安生不顾阻力,非要凑过来把自己高挺的鼻子挤到沈青临的梨涡里。

      “我他妈忍你忍很久了。”他粗喘着来了一句。

      沈青临在心底无声地惊叹了一把他一夜之间疯长的粗俗。

      “……”

      他挑眉想笑,小梨涡于是跳出来裹着顾安生的鼻尖绕:

      “我一觉醒来,你是怎么沦落成现在这样的?”

      “不都赖你……”

      顾安生的鼻尖顺着他那因偏头而突起的美人筋抵下去,那条漂亮得紧的筋脉却忽然跟着他的呼吸细细密密地打起小小的抖来。

      他正疑惑,沈青临却在这时抵了他肩一掌,把他推远了些,扬着脖颈想躲到一边儿去:

      “痒,别动。”

      “完蛋了。”

      顾安生还没来得及凑上去朝他脖子里吹气逗他玩儿,沈青临却忽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侧颈,莫名其妙地低低叫唤出声:

      “完蛋了……”

      “完蛋什么?”顾安生对他的神神道道有些不明所以和轻微的不满意,便皱着眉问他。

      “……”

      沈青临复杂地盯着他看了一眼,嘴上憋了半天愣是没吐出一个子儿,心里却怅然感慨起来:

      苍天啊,我只是随口说的,这下真得得“气管炎”一辈子啦?

      “……没事儿。”

      他神色有点儿扭曲,顾安生正想逮着他问个水落石出,沈青临却迅捷地把话题一转:

      “我有话跟你说。”

      见他神色忽然十分严肃正经,顾安生心头一跳,脑筋一叉就又把话茬儿给忘了,也收拾起玩乐的模样,坐直了腰杆子,正色地盯着他问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

      沈青临这人的劣根性就在这儿,总是喜欢钓鱼,总也不长记性。

      顾安生闻言果不其然脸一黑,压过来就想逮着他打,沈青临见势不对又赶紧从实招来:

      “我就是想着再去见一见林将玉——”

      “大过年的——”顾安生已经倾身压过来把他按在身下了,医院的单人床窄窄的,沈青临躲他躲得半个上身都顶出去悬空了。

      病床可能也没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招来一个不老实的病人,这也就勉强算了,关键是还招来个更不老实、更不靠谱的病人家属。

      顾安生用他那又烫又沉的身体碾着沈青临,压在吱呀叫唤的床板上热乎乎地哼着话:

      “怎么总想找外头的咨询师?”

      “家里的,私人的——”

      他把悬空出去的人拽回来,密密实实地压在身下:

      “难道不够格吗?”

      “……”

      沈青临抬眸,认真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

      就在顾安生被他看的情热时,他忽然迎着他虎视眈眈的目光开口说话了:

      “——你的意思是你国二的证已经考过了?”

      撑在自己身上的人肉眼可见地一愣,沈青临宽宏大量地揽着他的脖子起身:

      “看这样儿应该是还没考过,没关系亲爱的,在我心里你是够格的,可你毕竟离专业的还差一段呐。”

      顾安生反应过来后小小的恼羞成怒了一下:“怎么这会儿想去找她?”

      “就是想去找她切磋一下棋艺——”

      沈青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哼到:

      “我做梦梦到我下棋赢过她了,想趁现在还没忘,赶紧把这盘棋从梦里搬到现实里。”

      “你快找找她联系方式,”他又窝在他怀里撒娇似的搡他:“咱们快点儿敲个时间找她去。”

      窗外月轮渐渐高悬,乡野间的星夜最是浪漫满天。

      林将玉正百无聊赖地瘫在自己的小屋里一边翘着脚喝酒,一边欣赏着微信上隋柳柳从家乡给她发来的漫天繁星的图片。

      她年关那会儿受隋柳柳影响,本也想回家找家人团聚的,结果当她一个试探的电话打过去时,她的爹妈早都卷了细软携了款直奔机场,高高兴兴地打算跑去国外欢度二人世界去了。

      她原想挣扎一下问问看愿不愿意带上她,结果电话是她爸接的,她话还没说完呢,她那慈爱的老父亲就光速报完了行程,之后便连吓唬带恐吓地警告她别跟过来。

      然后……

      可想而知,他毫不留情地挂断了国际电话,独留林将玉一人窝在深冬冷清的小岛上自己消遣。

      时至今日,她仍能清晰地记得自己刚考上大学时候的光景,那时她刚拿到厦大的录取通知书,她老爹立刻丢给她一套公寓钥匙,二话没说就喊了辆车把早都帮她打点好的行李驼到那个公寓去,当晚庆功宴结束之后,她就立刻被赶回所谓的“自己家”去了。

      她还记得父女俩当时在门口的对话:

      林将玉:“妈的,我就真是个意外呗?”

      林海清:“那不然呢?养你这么久,就等着今天把你扫地出门,我好和我媳妇儿关上门过小日子的。没事儿就快滚吧,有事儿也少来打扰。”

      然后她老爹就把大门甩上了——还差点儿夹到她鼻子。

      她以前逢年过节的还会跑去找老妈告状撒娇,虽然主要工作通常都是窝在她妈妈怀里和她老爹争风吃醋,但那是年轻时候的事儿了。

      等到长大了,自然而然从家里脱胎后,也就非常识相地不打扰两位恩爱夫妻过节时候的浓情蜜意了。

      她从小生在城市,没怎么见过乡野间的景色和生活,记得偶然有那么一两回,好像还是很小的时候父母带她去厦门岛外参加的农家乐。

      她其实是有点儿怀念那段过往的,她记得自己去大棚里摘草莓吃,也记得父亲把她拉到小池塘边教她抓小鱼小虾,等傍晚时分,幸运点儿的话,还能去滩涂边挖贝吃。

      她天生喜欢在自然里跑跑跳跳,可城市的霓虹闪闪烁烁,遮挡了自然界肆意的挥毫泼墨,而隋柳柳却在多年以后,成功地链接起了她和自然母亲的脐带,不断带她领略自然的人文风物和壮丽色彩。

      她看着那些她拍来的照片感到由衷的感动,正想按下语音键说话,一个讨人嫌的视频聊天却生硬地插进来,打断了她。

      妈的,又是哪个混蛋大过年这么没眼力见儿啊。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头像认清来人,手便十分自然地按下了接听键,于是当屏幕上猝然跳出沈青临和她自己的大脸时,两人明显都没有过多的思考和准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彼此的眼帘,各自吓了好大一跳。

      “……接得挺快啊。”沈青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却自然地打趣儿。

      “……啊,是啊。”林将玉的脑子也开始齿轮般慢慢转起来:“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沈青临也如是应和。

      “这大过年的,”林将玉捡起搁在地上的酒瓶仰头喝了一口:“找我有何贵干啊?”

      “想约你初五下棋来的。”沈青临于是也直来直去:“别喝太多,当心和我一起躺医院。”

      “你躺医院去了?”林将玉挣扎地坐起身,而后忽然又茅塞顿开地想通了:“也是,你那喝法儿不进医院才怪了——”

      “等等?你说初五找我下棋?”

      “嗯。”

      “不是吧少爷——”林将玉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冷笑话。

      她仰头喝完了那瓶酒,喝得有些急,面上有些红:“初五迎财神懂不懂,那是要放假的啊。”

      沈青临沉默一瞬,林将玉以为他给自己说得没话回,放松地往后靠在沙发上正打算挂断通话,结果沈青临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似的,上下嘴唇一碰,蹦出一句十足十嚣张自负的话来:

      “——我不就是你的财神么?迎我有什么不妥?”

      “?”

      林将玉显然没想过他会这么回答,一时愣了一下,两秒之后反应过来,反而被沈青临颇有几分道理的回答给逗笑了:“心情不错?”

      “嗯。”沈青临轻哼出声,鼻音末尾有些上挑,听上去确实是心情愉悦极了。

      ——他不一样了,林将玉透过他那一脸大病未愈的病气,一目了然地洞穿他微妙的改变了。

      “——也行。”反正闲的也是闲的,沈青临要来找她玩儿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那你后天下午过来吧,早上我一般都在宿醉或者睡懒觉的。”

      沈青临得了应允后点点头,听闻林将玉不健康的早晨生活后皱了皱眉,哼了句“健康生活”,便识趣地挂断通话了。

      林将玉看见通话页面退出时还在心里嗤笑他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结果等页面彻底关闭后,她和隋柳柳的聊天框里出现了一条新的语音信息——4s,隋柳柳发来的。

      她一边抱着抱枕在绵软的沙发上卧倒,一边按着音量键把音量调到最大,等她找到一个恰如其分的姿势舒服地躺着后,这才又期待又憧憬似的点开了那段短短的语音——

      隋柳柳的声线像月色一样冷清,可她放缓的音调却又像月晕那样柔和。

      她说:“下次带你回家。”

      初五很快到了,沈青临和顾安生按响林将玉家门铃时,林将玉还在闷头睡觉。

      沈青临按了一下门铃后礼貌地在门外等着,竖耳仔细听着屋里是否有人应门的响动,结果可想而知——一点儿动静没有。

      沈青临于是决定暂且把礼貌丢到一边,他撸起袖子开始不停戳弄那个可怜的门铃,屋里没多久便充斥着喧嚣的门铃声,震天响的动静这才叫醒了沉睡中的人。

      沈青临贴在门板上侧耳倾听,隐约听到有人急匆匆地朝玄关这处跑,这才松开了门铃。

      门开了,开门的却不是林将玉,沈青临瞪着那人一头的黑长直发愣,顾安生却先行反应过来了——

      顾安生:“医……医生?”

      隋柳柳:“……嗯。”

      沈青临脸上的神色瞬息万变,一时复杂地难以停歇。

      好在隋柳柳的职业病并不严重,公私十分分明,此刻在私人场合见到他们二人登门拜访,也没端起讨人嫌的医生架子问问题,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道,将沈青临和顾安生都迎进屋了。

      林将玉搔着她那头乱七八糟的波浪卷下楼时,透过门厅便遥遥望见了他们三个人之间尴尬的僵局。

      隋柳柳生性不爱说话,沈青临又认生,加上两人之间的医患关系,那可就十分为难夹在中间稍显圆融的顾安生了。

      她抿嘴笑了一下,打着哈欠出来时,所有人都感到救世主降临了。

      “我先上楼整理资料了。”

      见她来了,隋柳柳立刻从沙发上起身,拔腿就要往楼上蹿,林将玉冲她点了点头。

      恰巧这时顾安生的手机响了,他于是也从沙发上起来,微微欠身道明缘由后便退出屋外接电话去了。

      “就剩咱俩了啊——”

      林将玉绕过沙发坐下时,沈青临已经十分熟门熟路地从茶几底下掏出棋子和棋盘了:

      “是啊,痛快地下盘快棋吧。”

      “行啊。”林将玉捞起披散在眼前的头发往后一甩:“我还怕你这手下败将不成?”

      “哼。”

      沈青临愉悦地轻笑一声,林将玉正挑眉疑惑这回居然没成功激到将的当儿,沈青临勾起一抹有些得意的笑:

      “这话你还是留着嬴了之后再说吧。”

      林将玉听闻他语调里有复燃的轻狂少年气,一时也有些激动难抑,她伸手搓了把沈青临的头,哼笑着开启了这盘重拾初心的棋局。

      因为是快棋,没多久后胜负就见了分晓,沈青临果然没有口出狂言,他最终成功地将林将玉将死在了黑白之间。

      “OK,我认输。”林将玉把那枚棋捏在手心里交给他:“你进步倒是快,不会躺医院也天天下吧?”

      “嗯。”沈青临捏着手里那枚棋旋转打量,看样子似乎很是高兴。

      “啧啧,你这人胜负欲真是有够变态的。”

      她搓搓胳膊佯装害怕后便从茶几下摸出薄荷烟,晃着脚点燃了一支后便开始吞云吐雾地赶客了:

      “那枚棋送你留个纪念,现在快滚去门口找你对象吧,瞧你俩给我家医生吓得,都不自在了。”

      沈青临起身时听闻她大言不惭的话,挑眉斜了那隐在一片云雾里的人一眼,林将玉的神情却看不真切,他转过沙发时向林将玉道了声谢。

      林将玉也不知是听没听进去,她探身在烟灰缸上拧灭了薄荷烟后,背着身冲沈青临摆摆手,只牛头不对马嘴地又哼了遍“祝小兔崽子新年快乐”,便没了然后。

      沈青临走出小屋,合上房门时,顾安生正背对着他,刚挂电话。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背后抱上他,顾安生却是浑身一抖,似乎给他吓了一跳。

      沈青临问他什么事儿,顾安生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身来面对他,神色复杂,眼神闪避——

      “……叔叔问你……初七要不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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