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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唇膏 ...

  •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在这刚好足够大家互相混个脸熟的时间过去之后,各大学府又开始在即将到来的金秋十月的前夕,老调重弹地陆续举办起了校运会。

      九月中下旬的社团纳新过后,陈曦那活蹦乱跳的小崽子就被AGE街舞社给拎走了,虽然他脑子不太灵光,但连沈青临都不得不承认的是——他长得确实不赖,那副无辜可怜的奶样儿应该是在他面试时,替他在遮掩轻微的肢体不协调上发挥了巨大作用的。

      临近校运会了,AGE因为要在开幕式上表演节目而每天加班加点地练舞,沈青临他们已经很久没能再坑上陈曦一顿好饭了,这可怜崽子基本每天傍晚都准时准点地就被学姐拖走,晚饭有时还是拜托沈青临和宁清越给带的小面包,配着酸奶随便对付几口,这就算解决了。

      谢岑怕麻烦又爱睡觉,好容易躲过了社团纳新上众学长学姐的糖衣炮弹,结果,却因为他本人出了名地爱往篮球场和操场上蹿的缘故,他毫不意外地被吴兴邦拎出来委以体委的重任,校运会报名表和别的一些什么糟心事儿,眨眼间就落到他身上,他也笑不出来了。

      “班长……”谢岑鬼鬼祟祟地往沈青临桌上放了瓶茶百道的奶茶:“校运会上……跑个步呗?”

      沈青临原本都打算接过那杯香甜可口的玩意儿了,听了他挤牙膏似的后半句话,闪电般抽回了手,端起摊在桌面上的英语报,假模假样地凝眉看了起来,语重心长地叹道:

      “老谢,你是知道班长有腰伤的啊。”

      谢岑无语凝噎片刻,明了他这就算是拒绝,没戏了,却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偷摸犯起了嘀咕:你甚至都懒得编个像样儿点的理由来哄骗我一下……

      他在心里撇撇嘴,轻浅地怪罪了沈青临的懒散和见死不救之后,嘴上却仍旧只是明事理地哼道:“……哦,好吧。”

      “哎,待会儿。”他丧丧地哼完了话就打算转身拉开座位坐下,沈青临却在他要落座的前夕,忽然叫住了他:

      “茶百道……你还是拿回去吧。”

      他朝那杯看着就很好喝的奶茶扬了扬下巴,眼睛里的不舍都快要溢出来了,却还是示意谢岑拿回去。

      平白收了好处,欠下个人情这种事儿,沈青临可不太能适应。

      “喝吧。”谢岑浑不在意地落座,而后,他转过身子露出狡黠的笑意:

      “是陈曦嘴馋,一并点了咱们四个的份儿,我只是恰巧借花献佛,看能不能随机拐骗一个上钩。”

      “嚯。”沈青临飞眉一扬,接过谢岑推回来的茶百道和吸管,扎开奶茶盖喝了一口后,这才大言不惭地回到:

      “呼,看来留个心眼子还是好的,差点儿被你带沟里了。”

      “嗐。”谢岑闻言,耸了耸肩:“我就是修八辈子的道行,估计也够不着班长你啊。”

      “少贫。”沈青临边嚼着珍珠,边含糊不清地笑道。

      “哗——”窗户被人猛然从外拉开了,谢岑和沈青临齐齐抬眼望过来。

      只见,陈曦满头大汗地从白色的窗框里探过大半个身子,捞起摆在他桌上的冰奶茶,二话没说扎开瓶儿就喝上了。

      “靠。”他胡乱抹了把脸上淌得乱七八糟的汗,又拉着敞开的衣领给自己扇风,嘴里还不安分地哼到:“妈的,累死人了!要早知道这么折磨人,当初那学姐说什么我都不会去的!”

      “嘿!”沈青临越过陈曦摊在窗框上的身子看到宁清越打完水回来了,她的身影和陈曦一起被框在窗外,此刻,她揽着陈曦的背又摇又晃地和他们说话呢:“说什么呢?不带姐一个?”

      “啊——”陈曦哀怨地叫了一声,尾音有点撒娇耍赖的意思:“姐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去排练了!”

      “哎哎,这可不怪姐啊。”宁清越冲他摆摆手:“当时社团纳新的时候,我好言相劝,就差跪下来求你们和我一起去模联了,结果你跟你家那佛哪个听了?”

      “你去了AGE,他去了美辩。”

      她伸手指了指陈曦,又朝沈青临扬了扬下巴,然后十分痛惜似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开始唱大戏:

      “一个二个地背叛姐,现在说姐不仗义。究竟是世道的炎凉,还是人性的扭曲——”

      “行行行,师傅别念了,错了错了——”

      陈曦推着她的背从走廊绕进教室,沈青临和谢岑见了,纷纷起身,让了点儿位子好让他们落座。

      等他俩都安稳坐下后,陈曦又抓着茶百道和吸管从前排转过身,乖巧地朝宁清越哼到:

      “呐。为了表达歉意,请你喝杯茶百道。”

      “哎我——”宁清越双眼放光地接过:“长大了,会疼人了,可给姐欣慰坏了!”

      沈青临闻言,一时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陈曦脑筋单纯,只听到了“长大”“会疼人”,以为宁清越是在一本正经地夸他呢,于是他骄傲地在位子上叉腰显摆,样子像极了刚学会开屏的孔雀。

      “哎。”显摆完的孔雀用肩轻轻撞了谢岑一下:“你有润唇膏没?借我一下,我嘴翘皮了,一会儿裂开该疼了。”

      “没带呢。谁九月份擦润唇膏啊。”谢岑五官乱飞地耸了耸肩,表示状况特殊,爱莫能助。

      “哎,问我呀。”宁清越喝了口茶百道后转身,反手在包里掏着什么,没过多久,她变戏法儿似从的包里翻出来一颗润唇球:“干嘛不多问问我啊?”

      陈曦在心底低声咕哝了句你是女生我不好意思呀,宁清越转眼像是看穿了他的那点儿心思,大方地捉起那只润唇球放到他掌心里,粲然一笑:

      “昨天刚买的,当送你的生日礼物。”

      “谢谢!”他朝她小狗似的甜笑了一下。

      然后,他拧开了那颗小巧光滑的润唇球,再然后——

      宁清越崩溃地笑倒在沈青临及时递过去的肩膀上。

      “你笑什么?”陈曦嘴部扭曲地歪着,润唇膏简直像是给他的唇缝上了层黏糊的米胶,他说起话来又费劲儿又含糊:“别笑啊——”

      “哈哈哈……”宁清越笑成了静音,笑成了振动,笑得快撅过去了,沈青临艰难地拼凑着她挨在自己肩上吐出来的只言片语:

      “怎么……怎么会有人……有人……拿嘴去找、找唇膏……”

      “什……”

      沈青临皱了皱眉,刚想低头问清楚她究竟想说什么,结果好死不死,他一个不经意的抬眼,陈曦那一副透着清澈愚蠢的样子,忽然就那么直愣愣、唐突地撞进了他的眼帘。

      只见,他食指与中指捏紧了那唇膏,轻盈又笨拙地往唇上一点,朱唇微抿片刻,下巴忽然猛烈地左右摇动起来。

      “……靠。”

      沈青临抬手遮眼,他简直是对陈曦那搞行为艺术的高深造诣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能不能别这么搞笑……”

      “啧!怎么了嘛!”陈曦着急地抿抿嘴,发出轻轻的两声“啵啵”:“唇膏不就是这么涂的吗?”

      “不是啊……”宁清越笑得脸都酸了,她痛苦地抹了把自己的脸,妄图把笑得酸痛的颧骨盖下去。

      结果,当她的手掌刚从眼前滑下,她的视线就与陈曦那哀怨的眼神猝不及防地对上,这无疑导致她又开启了一番痛苦的捧腹:

      “救命……”

      “老谢!你也涂一个!”陈曦气急败坏地推搡了下隔壁笑得嘴都抿起来的谢岑。

      谢岑大大方方地从他手里接过唇膏后,故意捏着兰花指,再次五官乱飞地夸张模仿起了陈曦刚才涂嘴的动静。

      “你刚就这样——”谢岑搞怪地表演。

      “我哪儿这样了!”陈曦急火攻心地直拍他肩膀。

      “到时……”宁清越终于笑歇了,她懒洋洋地拍了拍陈曦的肩膀,没办法,刚才笑得太痛苦,如今手里实在是没力了:

      “到时候,校运会那天……姐给你涂、给你化,姐教你涂唇膏的正确方法。”

      “……说好了啊。”被当了半天笑料的小可怜委屈地撇了撇嘴。

      宁清越见他朝自己比了个6,笑着会错了意:“放心,姐的化妆技术绝对6.”

      “我知道你6,六中的学生能不6吗?我的意思是要拉钩!”他幼稚地晃着手里的6.

      “哈哈哈,拉钩!”她爽朗地笑着和他拉钩。

      时间过得很快,从晚自习的下课铃到校运会的出操铃似乎只是睁眼闭眼间的事儿,沈青临被推上校运会的欢快气氛里时,几乎还有些犯懵。

      “哎哎,干嘛呢?眼睛往上看,别乱动。”宁清越往陈曦那不住逃窜的肩上重重按了一掌。

      “能不能不画卧蚕了……好痒……”陈曦眯着眼,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化妆刷,心底发毛。

      “不行。”宁清越严肃地抓着他的后脑勺往前按了按,然后在眼影盘上敲了敲化妆刷:

      “你不是说要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吗?不画卧蚕眼线哪来的大眼睛?忍着,这就是美丽需要付出的代价。”

      “哦……”他低低哀叫一声,不自觉地又要将脑袋低下。

      “抬头!”宁清越厉声喝到,陈曦只好自己动手,颤颤巍巍地仰直了脖子,手动拖起自己的下巴,逼迫自己奋力抬头。

      “别动啊。”宁清越嘱咐到。

      陈曦眼巴巴地含泪望着她,一副“姐,你看我敢动吗”的怂样。

      “行了,眼睛睁开吧。”

      宁清越直起身,仔细端详了番出自她手的陈曦的脸,然后,她不客气地赏了那张粉扑扑的小脸几个软巴掌,满意地叹道:“啧啧,这小脸儿,生得真带劲儿啊!”

      “谢谢……”陈曦坐在位子上有些扭捏:“是你化的好……”

      “嘿!那当然了!我的技术那可是十里八乡人尽皆知的!”宁清越不吝啬地顺着夸赞自傲。

      “接下来给你上口红了,学着点儿,下次别再拿嘴去找唇膏了啊。”

      她低头从化妆包里掏出了一只合适的色号,旋出一小截后掰正了他的脸。

      “哦,好。”陈曦于是配合地诺诺应着。

      “然后这样,抿一抿。”宁清越眯着眼睛在他的下唇上规律地点涂着:“看我。这样。”

      陈曦听话照做,宁清越欣赏了会儿自己的杰作后,满意地朝等在一边的沈青临招了招手,沈青临会意,边掏出手机看时间边往他们俩的方向走。

      “得快点儿了,不然时间来不及——!”

      他话刚说一半,宁清越和陈曦却突然上手把他拽到椅子上按着,沈青临一头雾水地喊了一声:

      “干嘛!”

      “什么干嘛——”宁清越邪笑地晃了晃手里的口红:“当然是给你这张死人脸也添点喜庆咯!”

      “我有家室!我有洁癖!!!”沈青临手脚乱抓地急忙叫到。

      “没事儿宝贝,姐为了你,特地准备了棉签——”

      沈青临慌乱的瞳孔里,宁清越奸计得逞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明媚。

      因为——她确实得逞了。

      “防水的。”

      宁清越在她亲亲好同桌第无数次想要擦掉嘴上漂亮的艳色时,第无数次轻描淡写地提醒他:

      “死心吧。”

      “你……”沈青临在数不清的徒劳后已经气结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温柔地骂她。

      “哎呀,快别挣扎了。晚上给你卸妆巾,你回去一擦就掉了。”

      宁清越倒在草坪上无所谓地哼着,然后,她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事儿,“腾”地一下又坐起来了:

      “哎,这两天隔壁班有几个长挺漂亮的小姑娘找我,说是想要你联系方式,你给吗?”

      “不给。”沈青临揪了把身边的草,眉眼无声地垂了下来,宁清越听他半真半假,含糊不清地说到:“我有家室。”

      “哦,那行。”

      沈青临原以为以她的性子多半会八卦一会儿,没想到宁清越往草坪上又是洒脱地一倒:

      “那不给了哈。”

      “……你不好奇?”沈青临不适应了。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时机未到的事儿不能强求。”她闭起眼睛,翘着腿抖了抖:“等你愿意跟我说了,你自然会说的。”

      “谢谢你。”沈青临感觉心中一阵暖流淌过。

      “嗐,多大点事儿。”宁清越仍旧闭着眼,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傍晚,顾安生下班后驱车来接沈青临回家。

      沈青临上车后,明显感觉到某人的视线总在自己的唇上流连,不停扫着。

      他于是不咸不淡地问了句怎么了,顾安生干脆地转过头,凝眉问他嘴唇怎么那么红,是不是最近吃的太热,上火了。

      经他这么一问,沈青临这才想起自己嘴上的茬儿来,然后他蓦地一惊——

      完蛋了,他忘记和宁清越要卸妆巾了,他的烈焰红唇今晚该怎么办啊?

      “操……”顾安生听他咬着后槽牙低低磨了一句。

      “怎么了?”他把车稳当地停下后,转过脸来看他。

      沈青临抬眸与他相望时,脑中忽地灵光一现。

      然后——

      他眼睁睁地看着他解开安全带朝自己越过来,而后拽起他的衣襟,柔柔地在他洁白的衬衫衣领上印下一吻——

      艳红开在那儿,像朵娇艳的玫瑰花,无声狙击了他的心脏。

      “防水的,死心吧。”

      沈青临轻描淡写地抹了抹唇,唇缘飞出一片暧昧的飞红,他弯着眉眼,笑着看他。

      “……”

      顾安生像是低低骂了句什么,沈青临没能听清他的粗鄙,倒是听清了他缀在摇摆的欢喜里的下半句——

      “这衬衫我不洗了。”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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