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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板报 ...

  •   9月中上旬在轻松的学业中度过了,还算是风平浪静。

      沈青临原以为自己会因为床上多了个人,每日每夜地睡不好。

      结果没想到的是,顾安生睡相比他还老实很多——

      就算没有了明确的“楚河汉界”,人家心底跟有根高压线似的,踩都不带踩一下的。

      ……反倒是他自己,老也没个准数儿,动不动就滚到人家怀里,睁眼就见马里亚纳海沟。

      这要是个女人,那该有多好啊……

      他自己也逐渐算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在睁眼后,对对方的沟发出这样的感慨了。

      顾安生前不久便找到了工作,也过上了朝九晚五的忙碌生活。

      但,要他和沈青临这种朝六晚七的学生党相比,他还是过得比较舒坦的。就冲不用早起这一件事儿,都够沈青临明嫉妒暗羡慕好多回了。

      沈青临已经相当习惯自己在人怀里醒来这件事儿了,一回生二回熟,他性格也没那么别扭,朝夕相处、同床共枕了这么久,对顾安生的敌意已经没那么深了。

      他最近甚至有心情在早起重启的时候观察顾安生的睡颜,以此来清醒自己的头脑,有时甚至是平复缓冲一下生理反应。

      顾安生的长相其实正正戳在了沈青临心口上。

      沈青临是更喜欢浓颜系的:他的眉毛又黑又浓,自然地舒展在清早的晨光中,被和煦的光线照得很柔和。

      那对爱意泛滥的瞳孔被薄薄的一层眼皮敛住,藏了多情添了纯真,倒衬得他更乖了。

      他鼻子很高,嘴唇看着也很柔软,整一副岁月静好的光景——如果忽视与他气质不符的身材的话。

      顾安生的身材实在是有够辣的,沈青临从不吝啬隐藏这方面的赞赏,也大方承认这样的事实——他的胸真的很好摸,枕起来也很不错。

      眼见对方的眉头开始打褶,沈青临终于舍得放过对方的胸膛,起身洗漱去了。

      沈琼刚把早餐在桌上放好,就见沈青临晕乎乎地打开房门,睡眼惺忪地荡出来。

      “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沈琼压低声音问着,吴兴家下楼开店面去了,家里的其他老少都还在熟睡。

      “我前几天就纳闷儿,觉得最近这日子过得也太舒坦了……”

      沈青临打了个哈欠,嘴张得能生吞下个包子,眼角立刻在同一时间泛起泪花。

      他刚打完哈欠,桃花眼兜不住泪,漏了两滴出来,被他自己揉着眼和睫毛混在一处揉散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昨儿老王猛想起来有两张手抄报还没找人画呢,马上就拎我去顶包去了。”

      “我昨晚挑灯到凌晨也就打了个草稿,有一张还是我哥勾的线,色都还没上呢……”

      “我可不得硬着头皮早起把另一张也勾了,上学校去喊同学搭把手上个色么。”

      沈琼见他哈欠连天,估计确实是累得够呛,便问他那还吃不吃早饭了。

      沈青临正搁卫生间洗漱呢,嘴里含着泡吱吱哇哇地说不清楚,沈琼热完叉烧包摆到他面前,他才说不吃了。

      沈琼:“酱香饼呢?”

      沈青临:“不吃了,别弄得纸上都是油泡,怪难看的。”

      一日之计在于晨,什么都不吃也不算个事儿啊。

      沈琼于是转身去厨房泡了杯热牛奶出来,在她的坚持下,沈青临倒是乖乖地把牛奶一饮而尽了。

      他最终踩着时间勾完了另一张草稿,风风火火地拎了包抓了钥匙就跑了。

      吴兴家正在店面里忙活,眼见一条风驰电掣的影儿从自己眼底溜了,等那影子风风火火窜出去老远他才反应过来那把脚踏蹬成风火轮的是自家皮娃娃。

      沈青临:“老吴,我走了啊!”

      他还有心情侧身和他老爹耍酷。

      吴兴家对他这种“无证驾驶”表示极大的担忧:“你这无人驾驶!骑慢点啊!”

      “来不及啦!”

      他一路风风火火,靠着还算炉火纯青的车技在大马路上横行霸道,七拐八扭,很快冲到了学校。

      路上没看着蒋白越,看来今天是没人能代步了。

      沈青临随便找了个车位,把车停好后终于重新自力更生,自己一步三台阶地跨上楼。

      来得确实太早,班里除了值日生还没几个人呢。

      蒋白越还没到,蔡嘉钰也是。喊人值日生放下手里的活儿来帮忙上色也忒不厚道。

      沈青临一时有些哽住了:早知道我就吃酱香饼了,早知道就听老吴的慢慢骑了,真是亏大了。

      不过他调整心态一直有一手,该是他干的活儿他也没什么怨言,很快他就自己掏出彩铅不管三七二十一,狂野地铺涂起大块的空白来。

      季扬踩着被树影切得稀碎的阳光走进教室时,就看见沈青临那副奋笔疾书的样儿。

      他初来乍到,对班里的其他学生还不算熟识,目前仅和几位班委来往比较密切,而这其中往来最密切的自然是非沈青临莫属了。

      沈青临性子浮夸,外在大方慷慨,到哪儿都吃得开,季扬和他混的熟络不过三两天的事儿,何况他们还同是王玉英的左右手呢。

      “早。”

      季扬把包放在座位上后便径直走到沈青临桌边,温和地和正在赶工的人道了早安。

      沈青临百忙之中抬眼瞅见了一截撑在自己桌上细细白白的腕子,立刻便知晓了来人是谁,也仓促地回了他一声“早”。

      季扬见他仍在埋头涂鸦,笔触狂野又急躁,忍不住继续温声问到:“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班长?”

      “有啊。”

      沈青临终于“唰唰”填满了一块较大的空白,听到季扬温声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这才想起来他方才火急火燎找帮手的事儿。

      这下倒好,帮手自个儿寻上门来了,他终于舍得把头抬起来分给季扬一个正脸瞧了。

      “所以是什么事儿呢?”

      季扬见他抬头,笑着侃道:

      “你这么大清早来,还坐在最后一排奋笔疾书,我还以为班长在偷偷卷我们呢。”

      “哪能啊,我巴不得每天睡死,学都不带上的,哪有心情跟你们搁这儿卷来卷去的。”

      沈青临无所谓地接了他的话头,转着手上涂钝了头的彩铅继续道:

      “老王忘了要交手抄报的事儿,昨儿突然想起来这茬,时间紧任务重就丢给我了。”

      “我昨晚画得都快吐了——我哥被我害得也一起熬夜,帮我勾了一张线,另一张还是我早起勾的。这不现在上色呢嘛,你来得正巧啊,你整这张呗。”

      他把另一张勾了线的手抄报抽出来,朝季扬挥了挥。

      季扬点了点头,沈青临很自然地拉开了身边蒋白越的椅子,邀请他的好帮手落座。

      蒋白越在踏进教室时,就发现自己没有容身之处了:

      蔡嘉钰和季扬霸占了他的位子,两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忙活什么东西。

      沈青临在一旁也使了吃奶的劲儿似的拽着根笔左右横冲直撞。

      他的座位沦陷这件事儿多半和沈青临有点关系,他倒是不恼,就是想知道前因后果以及这人满腹又有什么幺蛾子。

      “干嘛呢?”

      他径直走到沈青临边上,俯下身问忙着交差的人,这会儿他这近视眼才看清楚沈青临在干嘛:

      “画画呢。”沈青临如是说。

      沈青临:“来得正好,快,帮我把这块儿色涂了,待会儿顺便帮我把字抄了。”

      蒋白越翻了个白眼,搬了个小凳子过来委委屈屈地跟沈青临挤在一起,一道儿忙活,期间还不忘吐槽:

      “你可真会顺便。”

      沈青临:“嘿,那可不。我奶属蛇,我继承的可好了——可会顺杆儿爬。”

      蒋白越:“滚蛋。”

      两张紧急加工的手抄报终于是踩在早读结束前完成了。

      季扬和蔡嘉钰把他们负责的那张交给沈青临的时候,沈青临发现他们这张的颜色上得实在漂亮,问过才知道季扬以前有学过绘画,论配色或者色感自然都是不差的。

      他的字也是清俊,和蔡嘉钰有些可爱的字体出现在一处,倒是有种莫名其妙的观赏性。

      蒋白越大清早被无良损友拉过来临时充数,终于完成了沈青临该死的劳务派遣,换回了他自己宽敞的位子。

      沈青临前脚刚把两张烫手山芋一样的手抄报火急火燎地交给王玉英,王玉英下一秒就要他再继续准备教室后面一整大黑板的板报,并且还是时间紧,任务重。

      周五验收。

      他妈的,今天都周三了。

      沈青临:“老王,你有够不厚道的。”

      王玉英:“这段时间忙着给你们出卷子呢嘛,总也记不住事儿,你多叫几个人帮忙,事儿结了请你们喝奶茶。”

      “真哒?”沈青临的喜好一摸便知,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怎么拿捏他——

      凡事儿没什么是奶茶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嫌奶茶太少,多加几杯当筹码,这小子保准儿什么事儿都乐意:

      “老王——爱你爱你,有你真好!”

      看吧,效果拔群。

      沈青临在回教室的路上就已经未经他人同意,自顾自地想好了要拎谁来干活儿这件事儿——自然是早上和他一起赶工的那几个怨种啦。

      季扬会画画,蒋白越会写字,蔡嘉钰会开电脑搜资料,四舍五入一下,基本上就没他人什么事儿了,不仅如此,还能平白挣杯奶茶,真是怎么想怎么赚呐!

      傍晚散学后,他果然坑蒙拐骗了另外三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开始干活儿了。

      他终归还算是有良知的,虽然心里总想着怎么偷懒,但真的什么事儿也没做反而觉得浑身不得劲儿,到处痒痒,心里也不舒坦。

      于是他从讲台拿了抹布,洗干净以后把那灰蒙蒙的黑板擦得反光,然后大致打了草稿,用铅笔画了暗线,才丢给季扬去细化图案,把誊抄文字的事儿丢给了蔡嘉钰和蒋白越。

      “这样行吗?”季扬已经把半边的花边画完了,他侧着身子问沈青临:“会不会歪了?”

      “我是觉得挺好,你画画是真好看,信手拈来还栩栩如生的。”

      沈青临瞅了眼他用单调的彩色粉笔画出了漫画书上一样精致的人物后,由衷赞道。

      季扬:“哈哈,谢谢。熟能生巧而已,也没想过能帮上大忙。”

      蔡嘉钰正站在讲台上查资料,她站得远看得清,发现季扬确实有一处画得有些偏了,便扬声道:“小季,往右边来点儿,确实有点歪了,那得留块地儿,写咱班宣。”

      “好。”季扬回到。

      蔡嘉钰叫他往右边挪点儿,他也没多想,忘了自己踩在椅子边缘的处境,抬脚就要往右边跨一大步。

      沈青临就在他身后,见他没长心眼儿似的,毫不犹豫地就往右边踩空,吓得心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就在季扬马上要从椅子上摔下来的千钧一发之际,沈青临赶紧大步往前蹿,扶住了季扬即将倾倒的腰,搂紧了把他整个人抱在自己怀里,抱正了季扬,等对方稳住身形后,他这才紧张兮兮地抬头问他怎么样,怪他做事不小心。

      季扬低头刚想说点什么,就见沈青临的脸贴着他的侧腰,桃花眼逆着光亮晶晶地盯着他瞧。

      他的呼吸……

      季扬的竭力克制着腰际微不可查的颤抖。

      好痒……

      他不怎么偏爱和人肢体接触,沈青临这一下又是贴着他腰侧说话,又是搂着他腰的,一下让他撞了麻筋似的,浑身都不太对劲了。

      “我……没事,谢谢。”

      就是脸有点烫罢了。他没有把这后半句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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