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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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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似宝看着那只好看的手,心突然静了下来。
她缓缓伸出手,接过了袋子。
接触间,指尖擦过祁迹的手心,犹如鹅绒落下,他手指突然收紧,攥住了那根鹅绒。
不过只有一刹那,又松了开来。
雪片簌簌落着,在路灯晕开的暖光中,像是揉碎了的星子,铺洒在纤长的身影上。
她裹在蜂蜜色的大衣里,步伐微微摇晃,雪地上的脚印间距变小了。
岑似宝走得很慢,能感觉到,身后,坐在车里的人一直在望着她。
她全副心神都在身后,围巾的一端渐渐被风吹得垂了下来,柔软的流苏被风裹挟晃荡着,几乎就要拖到雪面。
即将坠地的前一秒,一道挺拔的身影徐徐俯身,将那一端接住。
岑似宝感觉到轻微拉扯,转过头,果然是祁迹。
他摇了摇头:“不好好走路。”
岑似宝看向他的手,瓮声瓮气说:“谢谢你特地下车,帮我捡围巾了。”
祁迹轻笑了一声:“不是为了这个。”
他将围巾给她重新围了一道,淡声说:“在我面前,不用担心丢脸。”
“好了,进去吧。”
岑似宝的下半张脸隐在围巾里,只有一双灵动的眼睛向上望了望他,接着挥了挥手,终于走进了寝室大门。
进了门,过了转角,确定背后的祁迹看不见自己了,岑似宝立刻迈开了脚步狂奔。
一路回到寝室,她跑到了窗口,朝下看去,正好看到祁迹仰着头,望向这个方向。
树枝挡着,看不清他的双眼,只能看见他的影子被路灯拉长。
张曼在一旁眨巴眨巴眼,看着光彩焕然的室友唇角提起。
“啧啧啧。”
听到声音,岑似宝猛地回头,身子一抽,“你怎么站在我后面?”
张曼沉默了一阵,“小岑同学,我眼睁睁看着你跟一阵风似的冲进门,又眼睁睁看着你跟一阵风似的冲到窗口,从始至终,我都站在这里。”
说着,她捏了捏岑似宝泛红的脸:“对了,要不要说呢?我刚才啊,还亲眼看见楼下有个人走路的时候,故意把自己的围巾松开,还摇啊摇,摇得快要垂地……”
岑似宝忍不住笑了出来,“居然被你看见了。”
张曼点头:“我都对你刮目相看了,你逗祁总有一手啊。”
岑似宝大大方方说:“那当然。”
“所以你跟祁迹这是在一起了?”
她摇了摇头:“还没有。”
“为什么?现在你应该知道他也喜欢你了吧?”
岑似宝换下外套,懒洋洋地倚着床:“我是这么轻易就能追到的吗?当初我可是追了他三天之久的,既然他那个时候没有把握好机会,那现在就只能吞下苦果喽。”
张曼想了想,“也对,是得为难一下他。”
看着岑似宝放在桌上的打包盒,张曼又问:“对了,你跟丁耀光也说清楚了吧?”
吃饭的时间省去了,却刚好被去医院的时间填补,她并没有发觉异样。
“应该吧,管他呢。”岑似宝实在懒得去想无关紧要的人,“吃饭吧。”
洗漱完,睡觉前,岑似宝又接到了岑衡的电话。
她又有些心虚。
虽然丁耀光的事情是在他知道前就解决了,但是还有祁迹的事呢。她跟祁迹说的,怕她哥知道了打死他,也是认真的。
想到这里,岑似宝又有些苦恼起来。
但是电话里还是伪装得好好的,并没有叫岑衡察觉到。
因为网上舆论的事,岑衡多问了一些,不过也知道她该睡了,掐着时间,只讲了十分钟,“好了,你挂电话吧。早点睡。”
岑似宝的苦恼也仅限这一通电话的时间。
挂掉电话,她就又抛到了脑后。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天塌下来,还有祁迹顶着。
第二天,岑似宝神清气爽地起床,跟张曼一起出了门。
店里,周姐和店长正在讨论岑似宝今天还会不会来,说着,就见岑似宝走进了店门。
她的状态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好,笑眯眯跟她们打着招呼:“早啊。”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要比昨天更加真心:“早,小岑。”
岑似宝看着她们起伏的表情,坏笑着说:“我来之前,你们是不是在想,我今天肯定不会来上班了?”
店长轻咳一声:“怎么会,你又没跟我提辞职。”
岑似宝正色道:“你们不用把我当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有什么问题就跟我说,我会改的,而且我也不是不能吃苦。”
说完,她便转身去员工休息室换制服,只是走了两步,又转过头,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别什么苦都给我吃。”
周姐和店长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夜过去,岑似宝怼人的音频在网上广为流传,裕丰珠宝也跟着大出风头。
虽然没有公开身份,但是乘着这股东风,全国的门店营业额都有所增长,也包括CBD这家。
岑似宝能感觉到,这些新同事们对自己的态度也真正热络了起来。
与此同时,不知是不是那场小车祸刺激了祁迹,他开始主动接送岑似宝上下班。
岑似宝担心被岑量他们发现,想拒绝,却根本拒绝不了,于是只好商量着,让他将车停远点。
她本来还想带上张曼,但张曼跑得飞快,坚决不做电灯泡。
只是,大部分时候送完她回寝室,他还要回到公司继续工作。
岑似宝觉得自己没有那么脆弱,需要他全程看护:“不是有司机吗?”
祁迹看着前方的路,淡然反问:“唯一可以跟你独处的一点时间,也要剥夺?”
语气明明平淡,岑似宝却依稀听出了点委屈。
她两手抱怀,装作大方道:“好吧,那我就勉强给你这个机会。”
年关将近,店里需要准备送给重要客人的礼品,维护客户关系,岑似宝也被叫去帮忙理名单。
她先是一目十行地粗浅扫过,突然被一个名字吸引了视线。
“祁迹?”
周姐听到她的呢喃,以为她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说道:“是啊,这个祁总在我们店订了挺多袖扣,领带夹什么的,虽然从没露过面,都是寄送,不过也是挺重要的客户。”
但其中一条记录与其他的有些格格不入,岑似宝凝眸。
那是裕丰出过的一款手表,螺钿款式的,价格不便宜,产量不太高。
他买手表不稀奇,可它是情侣对表。
祁迹,居然订了一对情侣表。
岑似宝的目光移到时间,又是一顿。那是在她开始“追求”祁迹之前。
是买来送她的吗?
可他从来没跟她提起过。
“小岑?”周姐叫她,“看到什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岑似宝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
她暂时将这件事放下,继续工作。
中午,岑似宝继续跟张曼一起去犀鸟科技的员工餐厅吃饭。
一进门,张曼的视线就是一亮。
指着最边上一个新开辟的点心窗口,她推了推岑似宝:“哇,居然还真跟联记合作了?这效率也太快了。”
此刻,新窗口前排起了长队,员工们也都议论纷纷,主要内容是夸赞公司大方。
岑似宝的嘴角上扬了一秒,又悠然落下。
虽然张曼和岑似宝都心知肚明那份调查问卷是为谁而开,但却也不是假公济私,其他员工的中肯意见都有被采纳。菜品,环境,都有更改升级。
两人选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现在是越来越支持祁总上位了。”张曼笑眯眯说。
岑似宝托着下巴:“那你也太容易被收买了。”
“本来就是……”
“盛经理,这里!”远处一声呼喊响起。
岑似宝无意间顺着声音抬头,看到了一个穿着职业套装,干脆利落的女人正朝那边走去,热情地回应了一声。
她注目了那道背影两秒,对方并没有注意到她。
张曼也跟着看了眼,询问:“怎么了?你认识那个人?”
岑似宝轻点了一下头,“是有点印象,应该不是初中就是高中的校友吧,但是叫不出名字。”
随即她的目光在那女人行走间甩动的手腕上定格了两秒,被张曼察觉了,“那块表怎么了?”
岑似宝直言:“我上午发现,祁迹先前在裕丰那里订过一对情侣表,其中的女款就是这个款式。买这款表的人还挺少的。”
张曼忍不住皱眉:“你的意思是……祁总可能送了她这块表?”
她望向神情莫测的岑似宝,担忧起来:“你不会要去找她吧?我觉得,不一定就那么巧吧?”
岑似宝收回视线,喝了口汤,随口说:“你想太多了,我脑子又没问题,怎么可能莫名其妙跑去找人家。”
“那群人刚才叫她盛经理,她在犀鸟应该有些地位了。”
“退一万步说,即使我跟祁迹已经在一起了,他们之间要是有什么,那祁迹这个人,不值得我去为难一个正值上升期的女人。”
“要是确实只是巧合,什么事都没有,那我就更没道理伤害无辜的人了。”
说完,岑似宝扬了扬下巴:“更何况,那一万步还没退呢,我可管不着。”
张曼笑了笑,差点忘了她的性子,“估计真是巧合而已,裕丰刚好开在这家公司附近,说不准就是人家自己看着好看,才买来戴的。”
岑似宝点了点头。
张曼又说:“至于祁总在你们店订的情侣表,八成就是送你的。怎么就没可能,在你追求他之前,他就喜欢上你了呢?”
岑似宝笑了笑,“那个款式,不合我的喜好。”
“是啊,后来他深入了解你,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没有送给你。”张曼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或者,你干脆直接问问他本人好了嘛。”她笑着建议。
岑似宝板起脸,“我才不问呢,特意去问这个,好像我在吃他的醋一样。”
“好吧好吧,那就别多想了。”
岑似宝不是喜欢给自己增添烦恼的个性,一整个下午都忙着工作,并没有想起祁迹。
直到下班,见到祁迹的车,才又想起了这一茬。
虽说是不打算直接问,但她也有好奇心,和一点点小小的别扭。
所以一坐上车,她就心有所想看着祁迹。
他察觉到了,没有开车,只是挑眉看向她。
岑似宝错开他的视线,想了想,意味深长问:“祁总,你……有什么东西要送给我吗?”
祁迹面上显露出诧异:“你怎么知道?”
岑似宝立时睁大了眼,还真被她轻易诈出来了?
祁迹看着她的表情,摇头失笑,低声说:“什么时候才会朝后看?”
岑似宝茫然转过头,刹那间便看到了占满后座的娇艳鲜花,视野一亮。
竟全都是她喜欢的品种和颜色,她从前并没有告诉过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听到的。
她一上车就光顾着观察祁迹了,如此明显居然都没有丝毫察觉,傻兮兮的。
她心头有些惊喜,又有些失落,“是花啊?”
祁迹从她的表情中发现了端倪,若有所思,“失望?”
岑似宝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我很喜欢花啊。”
边说,她边下意识摩挲着手腕。
祁迹大概并没有瞧出她的暗示,而她还是忍不住好奇那只表的去向,于是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开始明示:“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祁迹望着那截雪白纤细,没有任何装饰物的皓腕。
思忖着思忖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瞳中逐渐绽出了一抹狼性的光。
他低声说:“嗯。确实少了点什么。”
岑似宝觉得他的眼睛亮得不太正常,也觉得,他所想的好像跟她真正暗示的东西背道而驰了。
“没少,我刚才开玩笑的。”她颤颤巍巍收起了手,却已被祁迹牢牢抓住。
天色渐暗,车内空间狭窄,面前高大的热源渐渐逼近,投下一道阴影,岑似宝却只有一条可怜的安全带作防护。
她不自觉抓紧了细细的安全带,肩背被抵在座位上,手也被圈住包裹,接着听见耳边,低低响起的话音仿若有暗流涌动:
“所以,可以送戒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