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真是造了孽 ...
-
谢寻说着，屏住呼吸，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深青色药露，凑到洛轩眼前。
瓶身通透，看着平平无奇，可抬手拨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纯粹又霸道的苦涩药味骤然炸开。
苦味不呛人，却极为钻鼻，丝丝缕缕直往人天灵盖里窜
洛轩下意识偏头避开，可那药味无孔不入，还是直直窜入鼻腔，冲得他眉头死死蹙起，“这什么！”
谢寻眉眼弯弯，语气柔和，好心地解释：“润喉药露，专治上火郁结、咽喉干涩。”
她看着洛轩紧绷的脸色，笑意愈发乖巧：“虽然口感苦了些，但润喉清嗓、消火理气的效果一绝，洛师兄可千万别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洛轩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用不着，我没病！”
“洛师兄，讳疾忌医可不行！”谢寻抬手，药瓶精准追着洛轩鼻子。
锻体的好处在这时体现出来，没两下她就将人按住，一脸无辜地问：“你见了我就咳，难道不是嗓子不舒服，是在故意针对我？”
洛轩脸色变了几下，喉头滚动，他若承认嗓子不舒服，就得接下这瓶药露；若是否认就是故意针对。
不等洛轩开口，谢寻便笑眯眯的道：“我就知道，洛师兄心胸坦荡，不可能故意针对同门。”
她一本正经地下结论：“所以，你一定是病了。”
几句话堵死了洛轩反驳的余地。
洛轩被这股苦味熏得脸色发黑，死死抿唇，他不愿再与谢寻多做纠缠，气急败坏地往后退步，打算换个位置抽签。
洛轩后面本来还排着几个人，洛轩一退，厚重的靴底不偏不倚，狠狠踩在了身后弟子的脚背上。
那弟子痛得浑身一僵，指尖都蜷了起来，表情扭曲，硬生生憋住了痛呼。
洛师兄对自己体重真就没一点数吗，一瘸一拐地换了条队抽签！
谢寻不以为意的收回丹药：“不吃算了。”
负责抽签盒的师弟，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互怼拉扯，看得一愣一愣的，一时竟忘了本职。
直到谢寻食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才回神，脸色涨红地将签盒晃了几下，说：“谢师姐，等一下，我把签盒晃一下。”
谢寻有些狐疑地看他，这种抽签盒内不都是自带阵法？还要他晃一下？
那人不自然地将签盒递过去，道：“谢师姐请抽签。”
器堂考的是修器，和位置没关系，她随意抓了张出来，洛轩在他后面抽签，两人摊开签牌一对，号码竟连在一起。
谢寻心下有些怀疑，抽签那弟子已经去招呼其他人了。
谢寻循着编号找到位置，是第三排最正中的炼器台，位置视野开阔，但也是赛场核心区域，一举一动都极易被众人看在眼里。
说来也巧，谢寻另一边站的是赵成。
陈悦站在赵成前面，她之前接过镇北城的任务，和谢寻有过一面之缘。
前两年回来的时候就是炼气期后期了，后来接了个筑基丹的任务，没在宗门就走了。
说起来，谢寻也不过只见了他几面，不过陈悦是个自来熟，脸上有些婴儿肥，一入场就和周围的人混了个脸熟。
谢寻没听他们寒暄，反倒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台面的材料上，这一眼看去，她眼底掠过讶异。
这里面竟然有玄淬精铁，而且数量不低。
赵成和她提过，器堂这些年的考核都是以俢器和刻阵纹为核心，难度基础，流程固定三日。
可若只是简单的修补，根本不会用上玄淬精铁这种兼具韧性与灵力承载力的特殊灵材。
器道大比规矩宽松，宗门统一提供最基础的废器残材与修补用料，弟子按本事修复即可。
当然，如果你自己有其他高阶材料能替换，宗门也不会阻挠，最后会根据灵器的完整度和品阶进行一个总体考核。
往年也出过财大气粗，直接用高阶灵材堆砌的情况，妄图以材质碾压旁人。
不过修器并非用的高阶灵材越多越好，还要考虑灵材与灵器的匹配程度，盲目堆砌高阶材料，只会灵力相冲、纹路紊乱，反倒毁了法器根基，得不偿失。
还有就是与灵器持有者的适配度。
就用灵剑来说，修行杀伐剑道者，灵剑需主锐攻、破煞斩敌。修行稳守道途者，灵剑需主防御、固身御险。
如果专修其他，只用灵剑作为飞行工具，那只需聚灵稳气、辅法助修即可。
用途不同，纹路排布、用材侧重等都是天差地别。
谢寻不了解旁的宗门，不过通过她这些年的了解，太虚宗内门子弟子人手一柄灵剑。
剑锋弟子的飞剑杀伐凌厉，主破阵斩魔。
据说丹峰弟子的飞剑主治疗净化、戒律堂弟子的飞剑主裁决，她知晓这两点还是上次听温雪蘅和常乐在交谈间提及。
其余的谢寻还不太了解，不过她在《万剑录》中还见过以万物为祭的魔剑。
考核内容统一，给出的材料也不避讳众人，陈悦视线同样落在玄淬精铁，眉头一蹙：这次怎么会有这东西？
赵成也察觉出不对劲，轻声道：“要是我记得没错，玄淬精铁是用来重铸的吧，这次莫非要考核重铸？”
“不可能！”赵成话一出就被人否定：“器堂虽然有重铸的课程，但又不是人人都上过，何况往年都是考补器，怎么可能考重铸。”
那人说着还将目光转向谢寻，试探着问：“谢师姐，你说是吧？”
谢寻抿唇没说话，这是她之前找朱执事说的事情起效了？可她上次只是希望朱执事能多开几节重铸啊。
谁能想到朱执事竟会突然改革器道大赛，早知道她这一月也不用夜以继日地提炼灵材了。
她一转身，众人都笑嘻嘻地和她打招呼。谢寻忽然有些心虚，看着模样，这次估计是真的要考重铸了。
说起这事，谢寻眸色一深，想到在器纹课上看到的字幕。
【一天天只学补器，将来对上魔修，这破铜烂铁能挡几时？】
【内门弟子还好，这些外门弟子八成都是魔修的口粮。】
【我记得太虚外门弟子执行任务，因为灵器损坏失败的次数不少，怎的还不长记性？】
【再出事，那执事估摸要出心魔了。】
后面的几条大概都是一个意思，这些年谢寻陆续看过几次字幕。一段时间后，字幕说的事基本没出过问题，只有穆执死的那次。
谢寻沉默，赵成有些慌，他深吸一口气，绕过地炉走到谢寻旁边，轻声问：“谢师姐，这次大比该不会真的换内容吧。”
“不可能。”站在洛轩前面的男子手一紧，道：“再说，洛师兄优势也是补器，朱执事怎么可能换内容。”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瞬间心安，洛轩器纹课还行，但灵器重铸是真不行。
谢寻果断懂了他们的言外之意：要不当初洛轩也不会被内门拒收。
洛轩自然也懂了，脸瞬间拉下来，陈悦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朱执事近些年对器堂管得太少，洛轩之前重铸失败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怎么都不肯再学。
赛场热闹喧嚣，赛场斜上方阁楼里，氛围却格外清静。
朱晨看台下传回来的名单，皱眉道：“今年报名的太多了。”
“毕竟能拿到你亲自授课的符文进阶名额，”解冰倚在窗边，望向人声鼎沸的赛场继续说：“若不是限制只能外门弟子参加，我估摸着内门弟子都想来报名。”
一旁苗㺪笑着附和：“这倒是真的。”
她扫了眼名单道：“今年器道的压力不小啊，这钟文前年就能突破筑基能入内门了吧。”
杜石应了一声：“他炼丹上天赋不错，就是为人轴了些，明明炼器天赋一般，偏要钻牛角尖去学炼器。”
“这不是我这两年抓着他炼丹，估计他连丹堂的门往哪开都记不得了。”杜石说着有些气：“我就不懂了，这炼器到底有什么好的。”
朱晨起身看他：“器道的精妙你不懂。”
杜石将名单往桌上一拍：“就你懂。”
“多学些终归不是坏事，”凤岭抬手示意两人坐下，说：“左右明年就是内门统一收徒的日子了，到时他再执拗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凤岭随手拿起桌案上的赛事试题扫了一眼，微微挑眉：“朱师弟真换题了？”
清风拂过檐角风铃，细碎声响压过赛场下方的嘈杂热议。
“将心思放在俢器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朱晨立在栏边说：“不学重铸和器纹，俢器技艺再熟也有上限。”
凤岭难得沉默，缓缓点头：“师弟能想开就好。”
朱晨眼底掠过一抹自嘲的笑意，思绪飘回数月前。
那日他例行上完器纹课，正准备离去，却被拦在廊下。
少女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向他直言放手的弊端，点破他纵容弟子固守旧法，看似稳妥，实则困住了一众器修弟子的前路。
她还谈及洛轩，看似功底扎实，但只能应付宗门初级考核，一旦外出历练，或许都比不上那些散修。
当时他只当谢寻是想自己多听几节课，过后细细回想，才惊觉句句属实。
这事他和凤岭说过，也是有了凤岭支持，他才会变了试题。杜石听得一头雾水，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凤岭望向下方热火朝天的赛场，缓缓开口：“是时候给他们上点压力了，”
这些年宗门的日子过得太安逸，让他们都忘了现在并非什么太平盛世，仙魔对峙从未停歇。
就说昨日，还收到陆铮传讯，说秘境附近疑似有魔修的踪迹。
一旦开战，对普通人来说，除自身实力外，灵器也是他们的立身之本。只会修补旧器、不懂重塑改制的器修，上了战场，便是致命短板。
苗㺪垂眸扫过赛场试题，一眼看透其中门道：“这考核内容，器堂的弟子怕是难过了。”
“之前是我太过放纵他们了”朱晨叹了口气：“若现在不狠一点，将来入了内门，再想学便难了。”
他又补了一句：“内门器峰那位你们也知道。”
众人难得沉默，他们太虚宗的也不知造了什么孽，从内门的器峰的明夷师姐，到外门的朱师弟，都被背刺过。
真是造了孽了。
杜石点点头：“还来得及。”
苗㺪扫了眼端坐的谢寻道：“还是有好苗子的。”
杜石顺着她的视线，扫了眼一脸乖巧的谢寻：“这就是你们都想要的好苗子？”
解冰赞同的点头：“我更想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