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看什么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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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正将灵器碎片丢进地炉，炉火把控精准极致，升温、祛杂、提纯，杂质被尽数剥离，只余下纯粹温润的灵材本源，静静悬浮于炉火中。
她顺势微调器身弧度，让灵剑手感更贴合发力习惯，和他们不一样，谢寻仍旧选择使用传统的铁锤，一锤锤落下，火星四溅。
她甚至摒弃原本繁琐的装饰纹路，改为聚灵固合纹，既不损耗灵剑杀伐锋芒，又从根源上修补了旧器续航弱、灵力散逸的通病。
末了，谢寻指尖悬在剑身之上，眼底掠过一丝迟疑，灵力迟迟未落。
但谢寻有种预感，只要她动手附灵，就一定会成功。
问题是，谢寻自踏入炼器殿的那刻，便被一股被无形视线死死黏住、无处遁形的阴冷触感。
她佯装反复调整纹路、打磨器身，试图试探、摆脱窥探，可那道隐秘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
高台之上，几位执事偶尔侧目扫视赛场，视线数次掠过她的方位，却无一人察觉半点异样。
要么那人实力太高，几位执事未曾察觉，要么就是他们察觉到了，但并未放在心上。
前者不可能，只能是后者。可一场普通器道小比，如何能惊动内门长老？
忽然，一个名字浮现在谢寻脑海，是灵汐真人！
谢寻心下跳得厉害，灵汐不可能是单纯关注她能否顺利踏入内门，她似乎就是在等谢寻出手。
可她若能附灵不该是件好事吗？
不对，是她想错了，以她目前的实力，若能附灵无异于凡间孩童怀揣灵脉！
前方几道淡白色字幕骤现。
【她是不是发现自己能附灵了？】
【最好别发现，不然真附灵成功，估计要被抓了。】
【你们想太多，她现在这实力根本不可能附灵成功。】
近期魔修异动频频，暗中抓捕零散修士和器修，以活人为容器，试图炼制可以精准锁定修士气息、追踪修为根基的诡异魔器。
一旦她器道天赋暴露，极容易成为魔修重点猎杀的目标。
谢寻眸色沉了几分，她当务之急还是要先通过大比，顺利踏入内门，绝不能暴露自身异常。
凤岭心下一紧，给朱晨递了个眼色，朱晨无声回了个手势，凤岭身形一晃，当即消失在台上。
谢原本可以极简手法、一步到位完成重铸，但是被人盯着，必须依着朱执事教的熔炼步骤一步步来，比她直接开火烧要麻烦不少。
又过了会儿，那目光似是放松了警惕。谢寻当即轻引一缕精纯灵力缓缓贯入器身，看似稳妥收尾，实则暗中偏了半分灵力落点。
“咔嚓——”
拜扫一声清脆刺耳的裂响，方才还灵光温润的灵剑，瞬间灵力崩散，剑身裂纹细密交错，彻底沦为一柄废器。
那道萦绕她许久、死死黏着她的窥探感，随着灵剑碎裂的瞬间，彻彻底底消散一空。
攥着残破器坯的洛轩手一松，失衡的自尊心瞬间被抚平大半，心下忽然生出一道窃喜。
他就知道，谢寻这两日不过是在装腔作势！前面装的天赋卓绝，到头来不还是稳不住收尾，在关键时刻败了。
他忽然觉得谢寻没那么讨厌了，毕竟没有人会讨厌一个考核失败的人，尤其是在自己也失败的情况下。
谢寻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看看他，这人没事吧，器堂这么久没人成功，他还在窃喜？
这人真不知道什么是丢人吗？
洛轩被这眼神看得冒火，耳旁忽然传来一道讥讽的声音：“半日都过去了，竟连一个成功的都没有，这器堂的人也太废了，唔，唔唔……”
话音落下，几声捂嘴的闷哼紧随其后，像是被人强行制止了言语。
谢寻听这声音有些耳熟，收拾的动作顿住。前些日子，不是听说曹明跟着出去历练了，怎么会在宗门？
见谢寻看过来，曹明又道：“看什么看！你也是个废的，重铸都能失败。”
有器堂弟子狠瞪他一眼，道：“你当重铸那么简单，它和普通的补器完全是两码事！”
“说来说去，不还是补器，整那么高级干什么。”曹明翻了个白眼：“不行就是不行！”
曹明身旁顿时围了不少器堂弟子，周可当即带人进来，将两拨人分开了些。
曹明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场内一众频频翻车的弟子，嗤笑出声：“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你行你怎么不上！”蔡希直接道：“这重铸本就不是易事，要你在这里说风凉话。”
“我为什么上。”曹明听着旁边陆续炸炉的声音，抬高了声音：“我又不是器堂的底子。”
“我身为药圃的弟子，会种药就好了啊。”他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蔡希，继续道：“再说，我们药圃可没有因为什么灵草品质特殊就不种了。”
“他们又不是才入门的弟子，就是头有修器天赋的猪，拿这么些器材，也该学会了吧。”
器堂弟子个个面色青白交加，却偏偏无从反驳，他们器堂的月例确实不低。
重铸课也是常年开放，是他们自己没报名去上，被人当众戳破短处，实在难堪。
曹明之前被关，没人搭理他的无理取闹，后来安分不少。加上在药圃种植地还算刻苦，苗㺪便解了他的禁足，让李玉多盯着些。
恰逢近日药圃灵草成熟期至，品类繁盛，迎来难得的大丰收。
李玉忙着清点灵草、分类入库、登记报备，琐事缠身，无暇分心看管曹明，便临时嘱托一名师弟代为盯守。结果，被曹明找了个空档溜了。
李玉好不容易忙完琐事，一听说这事，想都没想就直奔这里捉人来了。一进门就听见曹明在大放厥词，真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等他出手，旁边常硕动作更快一步，一道禁言术瞬间封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曹明从储物袋里取了一张符篆，禁言瞬间生效，他当即愤愤不平道：“我又没说错，禁我言干什么！”
台上苗㺪脸上一阵发烫，尴尬无比，挥手封了他的嘴，朝朱晨低声道：“朱师兄，你别放心上，这人这里有点问题。”
苗㺪说话间指了指脑子，曹明在灵植和炼丹方面的天赋确实不错，这些年接了不少任务，淘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想破他的禁言，不可能。
“唔？唔唔！”符篆又亮了几次，禁言却一直都在，曹明不满地跳脚，冲李玉呜呜啊啊。
李玉挥手间，几名穿着青衫的苗圃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曹明，已从人朝台上行了个礼，便压着人走了。
曹明讥讽的话一直在洛轩耳畔，他望着场上被难住的众人，开心不起来。
如果不是他死活不愿意接触重铸，也不会带着下面的师弟师妹都以补器为主。
师傅会对他失望吗？
都怪谢寻，她这么厉害，怎的到谢寻还没成功！
谢寻看穿他的心思，低声将曹明刚才的话送给他：“看什么看，你也是个废的！”
洛轩脸色涨红，抬头去看朱晨，却见师傅猛地站起身，身体绷得笔直，一双眸子牢牢锁在谢寻身上。
谢寻也没炸炉，师傅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因为他的失败吗？
洛轩盯着台上的碎石，心绪翻涌，一柄古朴厚重的锻体铁锤，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脑海。
他骤然想起多年前初学器道的模样，是师傅一锤一锤教他炼铁锻材，一遍一遍纠正他的手法。
那柄不起眼的铁锤，陪着他熬过了器道路上最艰难、最勤恳、最纯粹的两年。
后来他能用地炉补器，渐渐忘了器道最本源、最质朴的初心，再没用过锤子。
洛轩想，他知道要炼什么了。
凤岭不动声色地坐会高台，脸上笑意更深：“你这徒弟还是有天赋的，将来磨一磨日后成就未必会在你之下。”
朱晨这才注意到洛轩俯身重新抓取灵材，这般全然投入、忘我铸器的状态，他已经好多年没在洛轩身上看到了。
台下以往习惯差不多就行了的弟子，一个个都憋着一股气，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大家口中的：有这么多资源堆积，猪都能行。
他忽然感激起谢寻，若不是她，他也不会想着改革，更见不到器堂这群弟子拼命的模样。
谢寻察觉到台上的目光，并没看回去，她刚才刻意控制不可能瞒过朱执事，他会如何做？
一时间谢寻和洛轩成了所有人的关注点，同谢寻交情不错的外门弟子希望谢寻能一举夺魁，与洛轩交好的人则盼着谢寻尽快失败。
朱晨清楚谢寻收尾时的犹豫，不是无从下手，而是她想附灵！
那是无数高阶炼器师都难以涉足的境界！
凤岭在器道上的造诣同样不低，瞬间洞悉其中关键，她立马低声提醒：“师弟！”
不管他们怎么想，谢寻已经歇了附灵的心思，尝试也不会尝试。
好不容易在后面挤了个位置的宁玉察觉异样，正看到谢寻重铸失败，又想到朱执事失态的模样，莫非是对谢师姐很失望？
正想着，她旁边师弟强行刻入了承载力不足的锐攻器纹，器身灵力失衡，瞬间崩碎爆发。
细碎灵材碎屑四溅，火光骤起又快速湮灭，吵得宁玉耳膜嗡嗡作响。
最好笑的是，那师先前在鞭子上刻了定位器纹，现在炸开，碎裂的软鞭紧追不舍。好不容易将软鞭捉了扔进熔炉，又嘭的一声炸开。
谢寻在耳侧掐诀，将声音减弱，随即投入新一轮的熔炼。
朱晨半晌才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讷讷开口：“凤师姐，谢寻她……”
凤岭点头，拉他落座，朱晨桌下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谢寻竟然有附灵的发展方向。
已至深夜，皓月悬空，炼器殿内灯火依旧通明，一众弟子还在咬牙坚持，谢寻塑形后反倒停了下来。
这一日耗了她太多精神，若强行刻器纹，虽然能成功，但效果未必好。
倒不如好好休息一夜，寅时紫气东来，天地灵气最为纯粹温润，有紫气滋养器身，刻器纹也能事半功倍。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小事，让她彻底没了连夜赶工的兴致。
她刚才分明看到有人在旁边私设赌局，赌谁会第一个重铸成功，谁会是今年器道大比的第一名。有人押洛轩触底反弹、逆风翻盘，有人赌谢寻会是黑马杀出，也有往日热门老生。
宗门大比，甄选人才的正道赛事，投机赌乐实属歪风邪气。
对这种歪风邪气，谢寻的一贯解决办法就是开摆，她果断取了张躺椅，直接躺了上去。
夜间风凉，地炉若关了，明日重燃要多花一些时间，她索性没关地炉，又习惯性地给自己盖了张薄毯。
苗㺪在台上看得一乐，这谢寻对自己还真是好的没话说。
所有人都忙着炼器，一时间还真是无人发现谢寻躺下，直到有人在戌时末成功炼出一把火扇。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去看洛轩和谢寻，想看这二人到了哪一步。
洛轩已到了刻器纹这一步，看起来快要成功了，看这架势估摸能成功。
谢寻到了……
等等，谢寻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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