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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守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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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的上课铃声把林瑾从翻涌的思绪中猛地拽回现实，那尖锐的声响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她心头躁动的火焰。
站起身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教案，动作看似流畅指尖却在触碰到文件夹光洁的表面时，泄露了一丝迟疑。
走出办公室，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未平的情绪上。
她试图调整呼吸将那个扰乱心神的身影暂时驱逐出脑海，甚至在心里默念着即将讲授的课程要点，试图用理性的知识构筑堤坝，拦住那不明的潮水。
这自我建设在到达教室门口的瞬间，土崩瓦解，脚步像是自有主张般硬生生让她停下。
心脏猛的一跳，那份被强行压下的悸动在此刻昭然若揭。
林瑾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教室门，掩盖着所有的情绪，劲直走向讲台将教案放下，动作刻意放的平稳。
她抬起眼面向全班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如往常那般。“上课”
将近半小时的课程中，林瑾多次背对着学生，视线放在屏幕上。
不同往常的举止行为引起某些学生的注意，让她们感到有一丝奇怪。
“哎，你说老师这转身次数是不是有点多？”某座位上的女学生悄摸摸的跟一旁的朋友说着。
“有吗？”一句不明所以的话让女学生很是无语。
“有啊，平时林老师都是看着我们”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朋友居然会那么傻，这么明显的事情居然不觉得奇怪。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回想一番之前林瑾教课时候的样子，似乎是察觉的确不同往日。“不过这样挺好的，平时太有压力了，今天感觉可轻松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话未说完，听到台上林瑾的声音吓得戛然而止。
“下面的同学不要交头接耳”视线的停留让那两位女同学手忙脚乱的翻着书本，试图掩盖自己的小动作。
不过一秒她的视线便不受控制的偏移，最终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探寻落向了那个窗边的角落。
就在目光触及的瞬间，仿佛有某种心灵感应一直看着窗外的墨卿竟也毫无预兆地缓缓转过了头。
两人的视线就在这弥漫着，粉笔尘沫的空气里不偏不倚地撞了个正着。
没有预想中的闪躲，墨卿的眼神平静的像一泓深潭，清晰的倒映出她站在讲台上略显仓促的身影，这一瞬心脏像被这无声的目光狠狠捏了一下，骤然收缩。
林瑾几乎是本能地，仓皇地猛的转身假借操作屏幕，用一个急促的背影彻底切断了这次危险的连接，冰凉的讲台边缘硌着她的指尖传来一丝真实的痛感，才勉强压住那几乎要跃出胸腔的心跳。
“…这里需要注意一个关键的条件变化”她再度开口声音竭力维持平稳，尾音处却泄露了一丝无法控制的微颤。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大脑却一片空白。
那一眼的对视如同烙印，灼烧着她的感官。
她知道这堂课剩下的每一分钟对她而言都将成为一场与那道目光余温的漫长而艰难的对抗，让她数次抬手看腕表。
她或许从未想过一堂课会如此漫长。
她知道快坚持不住了，想要逃离。
“呵”轻笑的自嘲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墨卿将视线再次转向窗外。
桌下的手不知在何时紧紧握着，竭力控制自己，心里不断告诫着自己。“不能看，不能去关注，何必要自作自受”
手心的疼痛与心里的痛交织，形成畸形的平衡。
时间在煎熬的人之间慢慢流逝，铃声与人声同时响起，让墨卿不自觉的看向台上。
再一次的对视中，墨卿似乎是感觉对方想要与她说话，只是碍于她人在场，林瑾拿起收拾好的教案转身走出教室。
消失的背影让墨卿纠结再三，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教室起身，与其他学生相反方面的走向那不敢再踏入的地方。
“咚咚”抬手敲了敲门，门内沉默了片刻，久到墨卿想要放弃离开时，里面传出“进来”让她有一瞬的呆滞。
放在门把上的手颤抖着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熟悉模样让她差点击溃心里所设的防线。
不紧不慢的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直到门关上才让她稍微平缓下那快跳出的心。
“为什么…”林瑾的声音在墨卿转过身面对她时候响起，却还未说完就被墨卿打断。
“答应了，会做到”声音的平稳让她放松，也竭力的想要结束对话，离开这个让她难以承受的地方。
“好”林瑾视线轻轻扫过墨卿，随即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文件。
她知道墨卿说的意思，也明白了为什么她会来上课的原因。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墨卿居然能做到信守承诺。
林瑾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对于墨卿的评判改变了些许。
也不知道这一改变让她再难掩饰心里的波澜。
眼神流露出来的情绪因为低着头，所以并未被墨卿发现，或者即便不低着头，墨卿也不会察觉。
毕竟现在这个人正想着结束话题离开这里。
“那我先走了”话音未落，墨卿已倏然转身，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微风，像是生怕多停留一秒，就会被身后那道目光所融化，或被自己心中翻涌的不舍与狼狈吞噬。
她径直走向门口，步伐迅疾，不曾回头。
那背影是一篇宣言，每一个线条都写着“逃离”二字。
林瑾抬起头，望着这似曾相识的果断与决绝，恍惚间与记忆中的某个瞬间重叠。
“这样最好”她告诉自己。免去了彼此的困扰，也无需打破现有的平衡。
逻辑清晰，利弊分明，这无疑是所有结局中最得体的一种。
可是……心口为何会传来这样清晰的痛楚？
她下意识地抚上胸口，指尖隔着衣料，感受着一下下沉痛的撞击。
那痛感并不尖锐，却无比深邃，像一颗被投入深海的石子，沉甸甸地坠着，牵动着每一根敏锐的神经。
不知不觉间她看向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无意识下点开手机。
她似乎想要诉说这个疼痛，也想要宣泄自己这不明所以的情绪。
指尖在名为秦沁的拨号键上停留着，犹豫，纠结不断徘徊不定，直至手机熄屏都未有下一步举动。
深深呼出的一口气，让她下定决定，移开了那放在手机上的手，继续低头处理这面前的文件。
她想，这一切就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