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6、魔法魔法 (六) 16
...
-
16
傲罗们一般是靠什么魔咒对抗深渊的呢?
首先,是守护神咒[呼神护卫]。这是魔法世界唯一能有效对抗深渊侵蚀的高阶防御咒,施法门槛极高,核心要求是纯粹的快乐记忆 + 强大精神力 + 正确施法动作。
其次,是战时由魔法部授权的阿瓦达索命咒,施法条件是必须发自内心的杀戮意图,无怜悯、无犹豫。仅仅只能对深渊魔物与黑巫师出手。一经发现对其他生物施展阿瓦达索命咒,折断魔杖关入阿兹卡班,绝不留情。
最后,是效果最差,聊胜于无的高阶强杀伤性魔咒。虽然对人类和魔法生物能造成巨额伤害,但面对深渊,依旧是蚍蜉撼树。
夫妻俩自然不可能教谢苗阿瓦达索命咒,首选是守护神咒。
“成功施展这个魔咒,需要强大的精神力量与纯粹的快乐。”卓娅温声道,“无论是亲情、爱情、友情,选择会让你感觉到无比幸福、最快乐的一段记忆。必须纯粹而强大的快乐,没有一丝污浊与阴霾,足以压倒极致的绝望。”
谢苗好奇:“那你们想的都是什么?”
叶菲姆摸摸儿子的脑袋:“我想的是,和你妈妈求婚成功的那一天。就在霍格沃茨湖畔,在你教父平时居住的小木屋门外的草地上。我至今还记得那天的月光柔凉如水,人鱼捧着明珠浮出水面,月见花开满草野。风吹来的时候,带着凉爽的草木芳香。皮肤有一点凉,但心是火热的。你的妈妈穿了一条湖蓝色的裙子,就站在花丛里对我笑,说我愿意——”
谢苗若有所思的点头。
卓娅笑眯眯:“妈妈想的是你哦,谢缪尔。那是个阳光极好的,春日的下午。妈妈坐在那扇窗户抱着你晒太阳,第一次听见你喊妈妈。一开始还是含糊的音节,只是短短几次尝试,发音就特别明亮标准。我记得你含糊着口水喊我妈妈,记得你后面高兴的吐泡泡,记得你咯咯咯的笑,记得你小小的手与亮亮的眼睛,记得你襁褓时身上的气息。每次面对深渊的时候,一想到你还在家里等我,再绝望我也能生出无限的勇气与爱意。”
这下轮到谢苗脸红了,忸怩的蹭了两下地板,然后钻进妈妈的怀抱。
叶菲姆:“那爸爸呢?不抱一下爸爸吗?”
谢苗趴在妈妈的肩上,得意的笑:“你可以抱我和妈妈。”
妈妈的怀抱是柔软而馨香的,爸爸从后面抱住他们母子的时候,胸膛有点硬邦邦,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香气,很有安全感。
“妈妈。”
“怎么了宝贝?”
“我有成为让你骄傲的人吗?”
“只要你快乐,妈妈就无比骄傲:我的孩子诞生于世,也可以拥有幸福。”
“那爸爸,你对我有什么期望吗?”
“只要你健康平安就好。”叶菲姆轻轻的笑,“你对爸爸的期望就是每一次出任务都平安回来,爸爸自然也是如此期盼你健康平安的长大,无病无灾到老。”
已经长大,身体开始发育抽条却依旧是个未成年的谢苗把脸埋进妈妈的肩窝,轻轻的嗯了一声。
有父母的倾囊相授,在爱的环境里长大的谢苗用了一个月,顺利学会施展魔咒并凝聚出实体。
他的守护神是一头雪白的北极熊。强大、沉稳、坚定不移。
父母只是稍稍吃惊,就决定直接上实战。两位傲罗保驾护航,用深渊直接练手。
很快夫妻俩就发现谢苗的实战能力相当彪悍。
一般巫师哪怕学会守护神咒,也很难在深渊的干扰下成功、稳定施展。谢苗不一样,他平时可能不一定能凝练出实体的守护神,但越是深渊环境,他召唤出来的守护神力量就越强。以谢苗为中心向周围挥舞爪子,本是纯粹的防御魔咒,在他手上配合其他魔咒,极寒甚至能凝聚出实体的冰刺,刺穿黑巫师的心脏,冻住魔物的躯体。
在假期快结束的时候,叶菲姆终于忍不住了:“儿子,你想的最快乐的记忆是什么?”
啥记忆能彪悍成这样啊?
谢苗收起自己的法杖,笑的时候露出尖尖的虎牙:“想我被选中,诞生在世上的那一天。”
叶菲姆这下真好奇了:“守护神咒施法需要真实的记忆。你记得你诞生那一天事情?”
谢苗只是龇牙咧嘴的笑。
17
得知谢苗学会了守护神咒后,视频会议期间愚人众的一帮前辈闹着要看他的守护神。
谢苗:“你们当傲罗的不是得会这个吗?看自己的不就够了。”
阿蕾奇诺面无表情:“好奇。”
罗莎琳:“同上。”
潘塔罗涅托腮:“我就没法成功施展。飘出来的充其量只是白雾。”
“我以为你数金币的记忆应该足够纯粹而快乐。”多托雷问,“怎么不想这个?”
桑多涅冷笑:“这还用说?古灵阁的金币再多也不是他的,只是经手而已。”
潘塔罗涅拿出手帕假模假样的擦眼泪:“就是这样,我好穷的。”
多托雷说:“要不直接抢吧,抢到了就是自己的。”
潘塔罗涅眼睛一眯,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你想害死我吗,朋友。”
最后闹腾了一会,谢苗还是把守护神放出来让大家隔着网线观赏(巫师交流网的镜头有魔咒加持,可以记录传导魔法的痕迹)。巨大的白熊从身后抱住谢苗,屏幕差点塞不下,得放远些才能看清全貌。
潘塔罗涅说:“和你的头像一样,也算缘分。”
谁知道呢,谢苗的头像是小白熊,谢苗的守护神是大白熊。
多托雷又好奇起来:“那你学会阿尼马格斯之后,不会也是一头熊吧?”
前辈们眼睛瞬间亮起。
谢苗眼睛一眯:“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谢苗后退,陷进白熊冰凉的怀抱中:“不要把这种艰难的变形咒说得好像普通的魔咒一样啊。”
潘塔罗涅极力撺掇他:“学学嘛,知识就是财富,多学几个高级魔咒对你总没坏处的。”
“那也不是现在能学会的。外面的情况不容乐观。”谢苗收回守护神,正色道,“各位前辈,我有一个计划,需要各位帮忙。”
阿蕾奇诺身体向前倾:“发生了什么。说说。”
“在假期刚开始时,我的父母告诉我有人在边境目睹了疑似教父的身影在深渊中,和一头漆黑的魔龙相伴。加上最近黑巫师潜入巫师界的频率显著提高,魔法部那边认为卡吕普迪斯失踪至今接近两年,极大可能已经堕入深渊,成为深渊入侵的爪牙,是黑巫师们行动的指挥头脑。魔法部目前正在抽调世界各地的傲罗,决定去围剿边境的深渊。一旦确认卡吕普迪斯沾染深渊,就地格杀。”
他这话说完,罗莎琳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鲁斯坦的确接到了任务,目的地就是边境。”
很显然,她的爱人,那位优秀的傲罗也成为魔法部盯上的卒子。
“请听我讲完。罗莎琳学姐。”谢苗神情依旧平淡,“多托雷学长最近又去往了深渊螺旋,的确搜集到了沾染了教父魔力的材料。比如水生魔法动物的鳞片。首先可以肯定教父目前还活着,并且在深渊的领地活的不错。其次,如果教父没有受到深渊影响,他不回来的原因可能是要照顾他身边的那头黑龙,又或者说,因为那头黑龙与深渊有着某种联系,导致他无法带走黑龙。”
“如果卡吕普迪斯真的堕入深渊,成为一位强大的黑巫师了,你会怎么做?”阿蕾奇诺如此问。
她的发言向来一针见血。
而谢苗很迅速的做出回答:“谁下令杀他,我就杀谁。”
潘塔罗涅:“哇哦。”
“我的父母和教父亲如一家人。魔法部高层知道,所以他们用放假变相停职,让他们留在家里。等我假期结束开学,他们会被派往远东执行任务。如果围猎杀死教父,那么随便发生点什么意外,我的父母也会死亡,我这个还没有毕业的未成年巫师又能翻起什么风浪呢。”
谢苗这样说着,他从看到父母急匆匆回家的第一眼就明白了一切。
桑多涅抱臂沉思:“为什么要这样针对你们一家?”
是的,就是针对。如果只是一个卡吕普迪斯堕入深渊成为黑巫师,卓娅叶菲姆充其量也只是被排挤,不至于直接被谋划死亡。
谢苗摸摸下巴:“因为他们认为目前的黑巫师有组织有预谋的袭击巫师界城镇,是教父领导的。而且……魔法部不是一直觊觎教父手里所谓驯服龙的秘法吗?看到那头伴随教父的黑龙,只想为它换个主人吧。”
罗莎琳摇头:“我不知道。我负责的不是这个板块。”
阿蕾奇诺抱臂:“部长没有明说。”
“那就是这个意思。”多托雷托腮,“黑市里对龙众材料的需求一直很大,私底下猎龙驯龙的风气一直没断过。”
潘塔罗涅沉思:“古灵阁的妖精们也会驯龙,用来看守钱财。”
谢苗摇摇头:“我不关心那些,我只要知道是谁下的命令。”
阿蕾奇诺目光沉沉的盯着他看,良久才报出了一串名字。几乎是她每说一个,罗莎琳脸色就难看一分。
谢苗颔首:“感谢,阿蕾奇诺学姐。”
“你打算怎么做?”阿蕾奇诺单手撑着头。
谢苗轻轻笑了一下:“三年前我就说过了。”
18
白巫师与黑巫师,光明与深渊。
巫师界苦深渊侵蚀已久,几乎是魔法部一对外宣称将派遣精英傲罗们全线抗击深渊,报纸如雪花般飞撒,飘到了霍格沃茨。
官方只说是清缴自深渊诞生的强大魔物与依附深渊的黑巫师,一小部分教授知道是在围猎昔日同僚,他们在校园里看着一无所知的、安静好学的谢苗,不免心痛。
谢苗的七年级相当忙碌,终极巫师等级考试就在眼前,同年级的学生们几乎都退社了,纷纷泡图书馆,或者在自习室练习。
谢苗在这些学生里显得从容一些,但也只有一些。他能抽出时间指导格兰芬多的三年级小学弟达达利亚怎样管理一个社团,也能每天雷打不动的分出时间和六年级的赫奇帕奇学弟封阳用餐或者学习。
谢苗一开学就教了封阳守护神咒,哪怕封阳的魔咒天分并不低,一个多月的时间也只有无形银色雾气飘散。
眼看封阳再次尝试后沮丧不已,谢苗拍拍肩膀安慰道:“这个进度已经很快了,量力而行。”
封阳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说得对,但是挫败感难免……谢苗,你想的是什么快乐的事呢?”
谢苗说:“想我被选中,诞生在世界的那一天。”
封阳不明所以,但肃然起敬。
他们站在湖畔,夜晚的风迎面而来,仿佛被雪的妖精擦拭脸颊。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谢苗突然开口询问:“封阳,你有做过什么让你后悔的事吗?”
“后悔的事……我想想啊……貌似没有哎。”黑发黑眼睛的男孩歪着头,“人会感到后悔,是意识到当初的选择带来的结果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于是忍不住去想,如果当时选择的是另一条路就好了,结果一定会不一样,会更加符合预期——我没有这样想过。就算是考试遇到本该复习但偷懒没练习的题,也只是叹口气,就当长个教训。”
封阳看向月下波光粼粼的大湖:“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说对吗?”
“……对。”谢苗声音轻轻,攥紧了手中魔杖。那根葡萄藤木和龙神经组合的魔杖在他手中,而怀里被袍子遮掩得毫无破绽的是另一根山楂木加凤凰羽毛的魔杖。
那根在六年前被温迪店长说适合内心矛盾巫师的魔杖,兜兜转转在六年后又来到了他身边。
潘塔罗涅和多托雷合力,绕过魔法部对魔杖的实名登记,用其他巫师的身份买下这根魔杖,又将它送到他手中……
“……谢苗?”
“嗯?”谢苗愣了一下,“抱歉,刚刚在想事情,你能再说一遍吗?”
封阳顿了顿,脸皮子开始发烫,莫名有些羞恼:“……真的不是拒绝吗?”
“不是,我真的没听清。”谢苗苦笑,再三保证,就差举手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拒绝,这才换来封阳重新鼓起勇气。
“我刚刚问,一年后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到我的故乡……东大陆的璃月。”
笑容在谢苗脸上仿佛遇冷凝结的烛泪,一寸寸僵化。
他努力用轻松的口吻:“你是说在璃月巫师界发展吗?说不定可以哦。毕竟我还没想好毕业后做——”
“不是。”
封阳难得不顾礼仪打断旁人的话,他低着头不知道在酝酿什么,唰的一下抬头,黑色的眼睛望进蓝紫色的湖:“我喜欢你,谢苗。我想跟你恋爱,也想跟你结婚——我没在开玩笑,你可以用魔杖指着我的心脏,都是真心话。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你能跟我交往吗?”
风吹过林梢,婆娑作响。
好吵闹,心跳声锣鼓喧天,砰砰砰快要把胸前皮肉烫出个窟窿来。
但又好安静,半天没有人回答。
封阳那颗滚烫的心仿佛是烧红的烙铁猛然浸泡进冰水,发出高频的刺耳尖叫。可偏偏人是安静的,脑袋和肩膀耷拉下来:“……对不起。”
是我太冒犯了。
“……对不起。如果让你感到为难的话,我、我——能不能别这样看我?”封阳再次抬头,以为自己会看见冰冷的视线,以为自己被拒绝后会被厌恶,但谢苗只是半张脸露在月光下。
谢苗咬着下唇肉,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这是为什么呢?
我的心意这样让他难以接受吗?
封阳不可置信,忍不住向前走一步:“为什么……你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为什么你会想哭呢?谢苗。”
19
谢苗当时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
他只是如梦初醒般强装镇定,别过脸去急忙抹了一把脸:“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我从见你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你了,学长。你聪明又温柔,没有魔咒能难倒你,会帮从不认识的小巫师解围。自从我们做朋友后,你从来没有嫌弃我烦人,每次都很有耐心的回答我提出的问题,跟着我做一些幼稚的游戏,哪怕是后来我长大了认识新的朋友,有需要的时候你还是第一时间帮助我……你对我总是很好,以至于一开始我分不清,那到底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好,还是对朋友都这样。”
“那是什么让你在今天表明心意的呢?”
“……其实,我是想等你考试完再表白的。那样你就可以心无旁骛的备考……但是刚刚,我突然感觉你离我好远,就像,就像两年前那样,仿佛没有下一次再见了,仿佛你要做什么危险的事,离我好远好远——我很害怕,谢苗。”
“我很害怕失去你,我想尽我可能拉住你,谢苗……你不答应我也是正常的,只要你不觉得我恶心,只要你——”
封阳深呼吸一口气,竭尽全力说完最后一句话:“只要你别讨厌我……求你了谢苗。求你。”
“可我没法给你想要的。”谢苗反复强调,不知是告诫对方还是劝说自己,“我不会讨厌你,也不能接受你,不能答应你一起去璃月……对不起。”
封阳听着这话后退一步:“别这样谢苗,你不用说这些……是我自作多情……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该走了谢苗学长,已经很晚了。”
“……我送你回去。”
“我已经六年级了,学长,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但夜游仍是违纪行为。我带你绕过教授和幽灵们的巡逻。把手给我。”
“……学长,你一定要在我表白之后还这样做吗?这对我太残忍了。”
“做不成恋人至少还是朋友,难道你连朋友都不想做了吗?”
封阳把手伸过去,对方掌心的温度也是滚烫火热的:“那我真的要在你这棵树上吊死了……”
今夜发生的事足够任何一个未成年孩子心如乱麻,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封阳理所应当的忘记追问谢苗:你为什么会知道全校教授和幽灵的巡逻路线?你为什么能精准的躲过每一次搜查?你为什么能带着我在校内进行短距离瞬移?
谢苗学长本来就这样厉害——高年级会一些高级魔咒很正常——是的,很正常。
封阳这样说服了自己。
霍格沃茨的校园生活和以往相比没什么不同,高年级忙于备考,封阳也慢慢放下那点表白失败的酸涩。只是心里那种预感始终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谢苗于他仿佛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他不习惯谢苗离他太远,就好像离他太远本身就是一件充斥着不确定性的、危险的事。
你怎么会这样想?
这也太狂妄了。
封阳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