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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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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宁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丢进了一个铁笼里,铁笼的柱子比她的手腕还大,缝隙只有她一指远,想要逃出去基本不可能。
她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四周都是泥墙,像是从大山里挖出的一个大洞,洞中昏暗,每时每刻都燃着火烛,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强劲的药效让她现在脑袋还是晕晕的,双目茫然地盯着前方不动,这时,山洞外走进两个身穿黑衣的两人,他们身上各配了一把大刀,原本粗犷的面目因神情冷沉而变得凶神恶煞的,让人看着就心惊。
陈秋宁此时还没从药效中缓过来,两眼睁着静静地瞧他们向她走近,见她比想象中的还要淡定,其中一人不禁笑道:“倒是小瞧你了。”
陈秋宁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发现自己被抓后既不挣扎也不哭闹,一点也不慌乱,倒不是她真的坐的住,只是因为被抓过一次后就明白再怎么挣扎,以自己的能力是逃不出这重重包围的,倒不如省点力气,有人救还好,没人救就安分点,省下来的力气说不定能让她的灵魂飘得更远,飘上天当神仙。
但总归人都是有那么一点执念的,谁都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是以,陈秋宁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后,对他们问道:“你们抓我做什么?我和你们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抓我?”
她本是想带着怒意质问他们的,但无奈身体虚弱便变成有气无力的样子,两人瞧她这样子也没怎么把她放在眼里,告诉她也无所谓,左右他们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于是,其中一人道:“要怪就怪你和那个怪物走得太近,怪他时刻把你带在身边,他这般护着人,想必你对他极为重要。”
不必多说,陈秋宁也知道他口中的怪物说的就是柳慕言,他杀人如麻,手段残忍,身中剧毒而不死,以一敌百也未必有胜算,这样的人可不就是一个怪物吗?可这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啊?除了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杀人,她可是什么都没做过,且他口中的对他极为重要更是扯,柳慕言这种人根本就是没有心的。
她脸上勉强弯起一抹冷笑,对他们说:“那你们可就错了,柳慕言把我带在身边只是因为我对他有点用而已,至于那点用于他而言可有可无,所以对于我的生死他是不会在乎的。”
她语气有些凄凉落寞,似是在痛心地道出一个残忍的事实。
然而那人闻言却是冷哼了一声,明显一副不信的样子,说:“在不在乎可不由你说了算,你对于他有没有用我们是不在乎的,只要我对他说你在我手中,他要是赶来,那就说明你对我们是有用的。”
听完,陈秋宁下意识地问了句,“要是他不来呢?”
那人接着道:“那你对我们就是没用了,我们向来不留无用之人。”
言外之意竟是让她死。
听到这里,陈秋宁已经放弃了挣扎,道:“那你现在就动手吧,他是不会来找我的,我对他而言可有可无,何必浪费时间。”
当然她说的是气话,当真的看到他们两人往前走近,她顿时有些慌了,只是说说而已!难道他们也不挣扎一下了吗?费尽心思把她柳慕言眼下抓来,就这么放弃了吗?
那她真是瞧不起他们!
陈秋宁略带紧张地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人,不禁吞咽了一下,那人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躲闪,笑了笑道:“哼!眼下还不是杀你的时候,等将东西送给了柳慕言,若他真不来再处理了你也不迟。”
这句话让陈秋宁敏锐地捕捉到两个关键词语,东西?什么东西?
她蹙了蹙眉,警惕地望着他们问道:“你们要把什么东西送给柳慕言?”
两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很明显这东西个来自她身上,但不可能是她这个人,她不由地瑟缩了一下,又听那人笑了声,道:“姑娘方才不还不怕死吗?怎么断你一根手指就怕的不行了?”
什么?!要砍断她的手指?!
陈秋宁一听恨不得当即晕死过去,可现下她的脑子却因突如其来的恐惧而紧张从而变得极度清醒,眼看着那两人就要举刀过来砍她手指了,她慌忙喊道:“你们要是动我一根手指,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说完,似仍觉得不够,她又恨恨地补了句,“就算不能撞死,我也能立即咬舌自尽,到时候让你们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这番狠话并没有令面前人信服,陈秋宁气得失语,在他们又将往前一步时,她当即毫不犹豫地一头撞向铁柱,那两人一惊,眼疾手快一把上前用手臂挡住她的额头,万万没想到方才还一脸贪生怕死的人下一刻就能毅然决然地一头撞死。
相比于死亡,陈秋宁更害怕身体残缺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左右断指和撞死的疼痛是差不多的,她倒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两人惊讶于她的果断,被拦下后,似是真怕她再次撞死便也不敢再乱动了,其中一人道:“姑娘,可我们总得有个交代吧?你若不想被我们断指,就交出一个能让柳慕言信服的信物来,我们就不砍你手指了。”
陈秋宁打量了他们一眼,似在思考他们说的话的可行性,然而另一人却不耐烦了,冷声说:“你若不交,那我们自有的是办法断你指还能让你生不如死,只不过是麻烦了一些而已,但我们向来做事有耐心。”
这赤.裸.裸地威胁,陈秋宁当然听懂了,也真怕他们会乱来,是以,不敢多有耽误,说:“那你们就取我左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吧,把戒指送给他,他定会知晓的。”
话落,那人问了句,“这戒指可有什么含义吗?”
他倒是谨慎,怕陈秋宁随意糊弄他,即使陈秋宁很想说这其实是她随便戴来玩的,柳慕言甚至可能都没见过,但眼下是不可能实话实说的。
她道:“有,是他送给我的,代表着我是他的所有物的象征,他总不能不认识这枚戒指吧?”
两人心想她说的有理,依柳慕言那个怪异又偏执的性子,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都不奇怪,是以,说完他们就从陈秋宁手上摘下了那枚戒指,戒指是银质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素得很,看不出来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拿着这枚戒指,两人又迟疑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她左手的银镯上,道:“把那个也取下来。”
陈秋宁一愣,刚要说不行,可一想到自己的小命还拿捏在他们手里,即使再舍不得也只能忍着,这只银镯是她亲生母亲从小时候就给她带着的,陪着她长大,直到身穿古代也一直戴在她的手腕上,未曾分离过,如今乍然离开,她心里五味陈杂。
这只银镯比那枚银戒指更有说服力多了,银镯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且看摩擦程度也是有些年头的了,柳慕言经常跟在她身边,不可能不认得这只镯子。
取了信物,他们又警告了她一番才从山洞离去,陈秋宁有气无力地靠着铁柱,她想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才摊上这种事。
*
一连三日,柳慕言都待在客栈里未曾离开半步,就连饭食也是小二亲自送上房间给他的。
这位客人生得貌美耀眼,如谪仙般清冷出尘,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店小二对他的印像自然也是极深的,当时见他住店时身边还跟着位活泼好动的姑娘,只是不知为何这一去一回,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心中疑惑至极,但即使再好奇,他也不会嘴碎去随意探听客人的事情,只是每日按照惯例去给送饭,剩下的就再也没了,除了送饭,半句话也没说过,且每次去到他屋里时,都能看见他坐在窗户前发呆,眼睛直直地望着窗外的街道,似是在等什么人。
偏巧这一天,店小二正准备去给他送早膳时,一个人高马大,穿着黑衣,带着黑色幂离的男子来到了店里,指名道姓要他将信送给柳慕言,当时的店里来没有多少人,来着又一身狠厉之气,可把店小二吓得不轻。
那人送完信就离开了,并未做什么,店小二松了口气后也不敢耽误,连忙将饭和信一同送往了柳慕言的房间。
打开房门时,依旧能见柳慕言坐在窗前一动不动,少顷,他忽然朝后抬了抬手,温和且慢地吐出几个字,“信,给我。”
正忙着摆放膳食的小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方才那凶神恶煞之人让他带给他的信,只是他从未出过房门,又怎知有人给他送了信呢?
店小二细想着,后背莫名地出了一身冷汗,忙不迭将信交到他手中离去了,信封是很普通的样式,没有落款,封口处用红蜡封住了,拿在手上鼓囊囊的,里面似是装了什么东西。
柳慕言指腹按压在上面不由停顿了一下,随即垂眸专心地拆开信来。
信封被拆开后,柳慕言将其往掌心一倒,银戒和银镯当即相碰着发出叮啷啷的声响往下滑落,直至稳稳地停在他手上。
柳慕言端详了这枚银戒和银镯片刻,上面沾了股熟悉的气息,银镯是陈秋宁常带的,而戒指他只见过她带了三次。
除了这两样物品以外,信封里还夹杂着一张信纸,他将戒指和镯子握在手心,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两指轻轻往信封里一夹,慢条斯理地将信纸取了出来。
信纸不大,上面的字句简单明了,写着:
不想她死,梅花峰一叙,过时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