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惹环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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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在餐厅吃完。
蒲玲同明思言回屋整理衣服，周居安去捣晚上的药膏，萧闲哪儿凉快哪儿呆着。
本着增进父女感情的原则，莫念送莫望回院子，父女俩影子拉在地上，他一个顶她俩，她活像小尾巴。
瞅着硕大影子，莫念低头琢磨起来。
首先，恢复健康再提习武的事情。
其次，欠萧闲十两，手头得有钱，就得给一百多件衣服找到买家。
手上有韩笑信物，没准能找到大服装店寄售，或者给价合适一次性批发。那要紧事就变成，在家把衣服翻新。
最后，是怎么处理楚轩年明天要来拜访的消息。
莫望止步院落外转身看她，莫念跟着站住。
父女俩大眼瞪小眼片刻，莫望络腮一抖：“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别再问了。”
莫念撅起嘴没继续试探，把上午出门见到韩笑的事情说了，征询他的意见：“爹爹你怎么想？”
心里也分析起来。
天下势力多，雍朝回不去，一旦定居在江夏，就不容得莫望不出山——具有与余铎一战的实力，两大世家对他的拉拢已经摆在台面了。
荆国四面八方都是敌国，楚轩年想打仗，韩笑想维持现状等待所谓预言实现，前者穷兵黩武，后者也没多靠谱。
荆国政治斗争势同水火，莫望站在哪边才能不输，还得看轮值的李修明怎么想……
莫望沉眸开口，话题却跑偏：“你出门没带居安？”
“？”莫念满头雾水，“药膏需要每天摘新鲜药草现捣，一日敷三次，我也想捣药但是我拿不起来石杵……他在做这些事，照顾你啊。”
“我会告诉蒲玲这些事让下人做，你以后出门带他。”
“我师兄闲着也是闲着，不能让他白吃白喝。”
“念念，给你养个玩伴不是问题，但你不能晾着居安，他是你的未婚夫。”
“………………”
增进小两口感情是吧。
她要跑路，跑路前得习武，最好不要逆着莫望，徒增难度。
莫念十分恭顺地答：“是，知道了。但爹你把他当亲儿子一样重视，万一他表里不一该怎么办？”
莫望却信心十足：“我对他知根知底。他父母健在，上头一个亲哥，都住在江夏。等居安明年五月行冠礼，届时你身子应该也养得差不多，就找个好日子成亲吧。”
“………………”
这是不装了。
莫念不好否认但也没附和，把话题带回楚轩年：“如果韩笑说的不错，楚轩年明日来访，我们该怎么应对？”
莫望冷哼：“能怎么应对？又没请他来，卧病在床就是。”
他果然没有卷进去的意愿。莫念倒也不意外。
毕竟数数莫望行事风格：辗转全国给女儿治病，当面撇清与余铎的关系，分食个糖葫芦都能哭唧唧……
结合韩笑和周居安的说法，恐怕他是虞丽质不上台面的小情夫，想踏踏实实过日子在正常不过——真要是冷血的主，谁管非亲生女儿，举着光复皇室的旗把余铎砍成肉沫，顺势自己当皇帝才是。
指望他卷到登基，不如相信自己能从乞丐走向王座。
于是她问：“那韩笑的拜访怎么处理？我收了她的信物。”
从怀里掏出玉坠，红绳穿过一枝梅，穗子齐整。
莫望大手摸摸她的脑袋，缓缓道：“收了信物，那就见见。你不是想卖衣服，韩家掌管经济，可以借势卖完，进入腊月江夏会比现在热闹，届时想买什么还有折扣。”
跟她想的完全一样，不愧是喊了好几天的爹。
莫念眨眨眼，问起担忧之处：“荆国执政一共也就三世家，他俩来过，李修明会不会也来？”
莫望答得果决：“不会。”
“为什么？”
“他不喜欢变数，想见他，除非主动送上江夏郡守府。”
莫念似懂非懂：“要是还有人像韩笑那样，打着给我送礼物的旗号讨好你，怎么办？”
莫望瞧着她忽而笑起来，络腮胡子不住抖动。
莫念不解：“爹爹干嘛笑我。”
莫望指指玉坠，乐不可支：“贿赂行为，要么全不收，要么全收。已经开了头，那就全收。”
“？”莫念看向手里的坠子，“我收错了？可当时韩笑的架势，也不容得我不收啊。”
莫望笑得眉眼弯成弧：“不是爹爹不提前教你应对之策，是你久病初愈没有心眼，反而会让他们难以判断。收就收了，没什么大事，天塌下来有爹爹顶着。你现在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快些把身子养好，冬天风大，我怕把你吹跑。”
“哪至于啊！”
见她不信，莫望把她横打抱起，她轻轻抛起的动作像给煎蛋翻面般轻而易举，身子重新落入宽厚怀抱，才被安稳放在地上。
“你现在不到七十斤，先以一百斤为小目标努力。”
莫念哭笑不得：“哪有这么称体重的！”
“挺方便的。”
得意不过几秒，莫望轻微变脸，手扶上老腰。
莫念哭笑不得把他推回院子：“知道了！爹爹就歇着吧！”
得到莫望允许，莫念就把心思专注在十箱东西上。
玩具画册不值钱，当莫望辗转各地的纪念品留着，金银玉首饰值钱，木质的全部留下，上过身的衣服留下。
其余统统大甩卖。
绸缎料子娇气，要充分利用阳光晾晒除灰去皱，所有空院子都被她征用。一直到天黑，她才想起来看看莫望，返回自己院子却发现周居安站在那，于是忙不迭上前。
“我爹找我？”
周居安轻轻摇头：“师父叫浩扬做药膏，让我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你信吗，我不信。
莫念挤出假笑：“忙完了，我们去吃饭吧。”
二人安静前往餐厅，白吃白喝的萧闲早已入席。见二人相伴进门，萧闲笑意微妙，看戏似的瞅着莫念，她翻个白眼作为回应。
饭菜上桌，四菜一汤规格与柳家无异，但当莫念钦点肉粥小菜端上桌时，婆婆问询下人：“药呢？”
莫念吩咐厨房的时候，她在晒衣服呢。
莫念抢过话头：“今天闻到药味就吐了，我想先停一两顿药试试。”
使个眼色给周居安，他也点点头。
蒲玲操心起来：“不舒服？是今天又出门，又回来收拾衣服累着了吧，我明日请大夫来给你瞧瞧可好？”
莫念忙摇头：“不用，今天例外，明天一定。好好吃饭。”
不等蒲玲再开口，她端起皮蛋瘦肉粥就往下灌。咸鲜蛋黄颗粒滑入味蕾，辅以清脆生菜叶子，让人欲罢不能；拿起筷子夹清炒豆腐，酱油鲜香渗入豆腐嫩甜，整个人都好起来了。
见她吃饭如常，周居安拿起筷子，同萧闲客气道：“请。”
萧闲假模假式一让：“请。”
一顿饭安静吃过，萧闲又不知所踪。
莫念实在无心追究他的行踪：他留在这唯一的理由是她，她一时半会儿又走不了。
他开口要火枪制造方案，能逆推出这时代没有枪类热兵器。任何科技放在古代都是绝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更是，莫念不敢打开潘多拉魔盒，为二两银子害人准时不值，只能晾着。
还是赶紧把裙子落袋为安。
回到院子，婆婆负责叠衣服，明思言负责去皱，莫念负责熏香。
经过如此仔细翻新，衣服整洁如新，婆婆负责把收拾好的衣服用纸打包，堆叠在一起等待出售。
眼看衣服数量众多，周居安也加入进来。直到日落黄昏，所有备好的衣服收起，莫念算起速度：一天三十套，再有两天就搞定。
蒲玲和明思言收衣服回屋，剩下二人时，莫念不由得看向周居安。
皮相佳，脾气好，任劳任怨，还会看眼色，对她不藏着掖着，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结婚人选。
——但她不是原主啊！
于是客气道：“谢谢。”
周居安闻言只笑：“一家人，不必道谢。”
听得莫念有些汗颜。
于是趁着婆婆和思言收拾衣服，她把人拉到花园凉亭边，商量婚事。
灯笼高悬，晚风吹拂，池水摇鲤，十分适合风花雪月。花园每几米便有石质灯笼，不知何时被点燃，照在芝兰玉树般的男人身前，气质平添一丝婉约。
周居安任她牵着，直到她停步撒手，才柔声问候：“怎么了，念念？”
莫念开门见山：“我爹希望你及冠之后，跟我结婚。”
周居安颔首：“师父也跟我说过。”
“……你没有意见吗？”
“没有。”
“为什么？”
周居安笑笑：“师父收徒的前提条件，是娶你为妻，我接受了才会被师父接纳，传授一身武艺。结婚是履行承诺，所以在我看来，没什么可说的。”
顿了顿，又道：“还是念念对我哪里不满意？我可以试着去做。”
以为是白切黑，原来老实人。
莫念不禁好奇：“你没有喜欢的女孩吗？”
周居安摇头：“没有。”
莫念完全不信：“长你这样，一个对你示好的异性都没有？”
周居安笑着答：“我家家训清直公正，见过女子多是族中同姓堂妹，少与外人往来。十八拜师，父母知情同意，后来就同师父辗转各地治你的病。若你好奇我曾经是否动过心，我可以肯定地回复你，没有。
“不过我想，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兄长与嫂嫂成婚也是父母之命，夫妻感情极好，大侄子八岁，小侄女五岁了。”
跟他结婚绝对不亏，但是，她得跑路。
莫念有一丝不忍，却也没法开口说什么。
周居安察觉她的沮丧，主动开口：“当然，如果念念有意中人，只要师父同意，婚事也是没关系的。毕竟那时候你病着，师父只是希望有人能照顾你一辈子，就算做不成夫妻，做兄妹也一样。”
他很会给人体面。
莫念抬头对上男人微笑，猛地意识到他意有所指：萧闲还在喘气呢！
仔细想想，她跟萧闲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好像是这样的：他无父无母跟老头浪迹天涯，他师父救了她之后得道飞升，他只能照顾师父留下来的关门弟子，要钱给钱，要陪同给陪同。
这两天搬过来，她也天天跟他在凉亭下棋，亲密无间，只是不知道吵了什么架，才跟他分开，但出门还是要他陪？
这样一来莫望的强调和周居安的体贴都有解释了，更别说莫望拒绝她习武，别是怕她偷偷学会教给萧闲吧！
女人不是离开这个男人，就得跟那个男人，你们清醒一点啊！
莫念好想骂人，但她不能，只得开口打消他的顾虑：“不是你的问题，我只是觉得……觉得我配不上你。”
周居安很是意外：“为什么？”
莫念努力说服他：“你替我孝敬爹爹，脾气长相都是数一数二的，我几乎没什么优点，不是吗。”
周居安不禁莞尔：“我想，外貌时父母给予，并非人能自己选择，好与坏都不足为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努力做称职的事，比起师父差远了。反倒是在我看来，念念聪明伶俐，体贴他人，样貌不差，是很好的姑娘呢。”
别夸了，再夸真信了。
莫念换个角度说服：“而且觉得成亲太快了，你不觉得快吗？”
周居安认真答：“我想，念念觉得快，是因为刚醒来不久，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对现在还不适应。对我和师父而言，照顾你两年来，早就习惯了。如今我们在江夏落脚，之后也有大把时间相处，我会劝师父婚事不要急，你看这样如何？”
莫念立刻点头。
周居安意料中般笑起来：“那婚事先这样，还有别的要同我商量吗？”
“没了。”
“那念念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衣服要收拾不是。”
于是他把她送回小院，交给蒲玲才离开。
洗漱过后躺在床上，莫念摸到枕头下的鸡蛋，很是艰难地叹口气。
前有周居安要结婚生娃，后头萧闲要当军火商，往上看莫望还要被迫卷进江夏政局……好像她在21世纪躺平被狠狠报复了。
还得早睡，毕竟明天还有楚轩年要应付呢。
她吃掉鸡蛋，咕哝着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惹环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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