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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昶宁 ...

  •   第四十章 昶宁

      赵文卓,文卓乃是他的字,名单字一个语,是京城赫赫有名的人物——中书省右丞,官任正二品。

      赵语是个极厉害的人物,至少于我而言是这般,吴元年战乱刚起之时,皇上力推整个大元,赵语从前便是大元贵族,不过行事为人低调,并不多生横祸,战乱刚起时力撑明帝,建国后,明帝除了不少奸臣逆臣,动辄便是诛死九族,赵语却推新变法,大小之狱事事明察。

      古语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语这盘棋从前便在心里盘算好了,大明初建之时,明帝极器重他,赵语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精的很,今儿个坐到的位置也是老早盘算好的。

      明面上端的是亲和平静的模样,到底还是中书省的主,然明帝器重,正主丞相都要把礼给全了。

      背地里狠戾的一面露出来了,饶是谁都瞧不出来,不过四十又四的年纪,朝中也算是年轻的,手段却稳重狠辣极。

      赵语是个什么人物,名门望族……中书省右丞……朝中重臣……亦是我的爹爹。

      残暴,冷血,淡漠,虚伪……

      娘亲在世时,他确是极爱娘亲的,后来也有了我,总归记着那是一段极美好的日子。

      ——娘亲在边上煮茶,爹爹手持起经书,或是考我几句词句,或是教我诵读,窗外细雪绵绵,屋中围炉念诵。

      爹爹在外头的名号我略有耳闻,且他所有的远远超过了旁的达官贵人,闲人谈起我爹爹只三两句便不敢再提了,可从前我从不觉着和蔼可亲的爹爹有甚好怕的,他会让我骑在他头上上街买零嘴,会教我诗词书画,会同我讲些政史。

      在况且,他在家中似乎也没甚地位的样子,娘亲第一,我第二,然后再是爹爹——他那样怕我娘亲。

      娘亲说一他从不敢应二,并非是我娘亲武功多了得或是多凶神恶煞,反之,娘亲是个极温婉的女子,事事只需得我娘亲所想,他都会帮娘亲做到。

      后来我大抵晓得,这是极少有的,足见爹爹对娘亲的情,若是旁的人家女子敢同相公争些什么定是要被骂一遭的。

      再往后娘亲却病故了,爹爹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着家,我不晓得他去了何处,直直用了小一年的功夫才回来。

      而后便是我无比黑暗的后两年,爹爹回来后同变了个人似的,开始展露起他暴戾的一面。

      直直便杀了从前娘亲身边贴身的两个丫鬟,尸身不晓得去了何处,从那以后,爹爹便将我囚在府中,不得踏出半步,有一回我试探爹爹的指令,被粗暴地抓回来后便是二十大板,躺了小半月。

      身边贴身的丫头都被换了一批,我被看着,也不敢出去,即使是上元节也依旧在府中,我的日子便只剩下四方天,若是说话做事有什么忤逆了爹爹的意愿,免不了又是一顿家法,常常是一连好几日卧在榻上不得下地,管家的相劝也被叫了一块罚,刚开始还愿意帮忙说两句,日子久了便在边上看戏了。

      平日里对下头的丫鬟姐姐们也是极好的,是以大都袒护着我,有一回偷了后院的钥匙想出去玩,不料叫爹爹发现了,逼问是谁做的,那丫鬟姐姐对我极好,我没敢承认是自己做的,那丫鬟便顶了一回,我们二人被爹爹带去了地窖。

      爹爹叫我好好瞧着,我生生见着他剁下那丫鬟的指头,砍下一根便问我谁做的。

      我被吓得不轻,哪还敢应呢,见我不作答,“咚——”,刀刃落在木案上的声音格外响亮,我瞧见那血流个不停,丫鬟面色煞白,凄厉的喊叫,两根断指静静躺在木案上,那丫鬟的手却被死死箍着动弹不得。

      眼见着第三根手指便要断了,我连忙担下责任来,直道是自己的过错,爹爹这才罢休,那次他没有罚我,却叫我失神了个把月。

      如今回想起来依旧自责,若是当初早些站出来,何必旁人受那些罪过,我的软弱是捅死身边人的利刃,只会害了自己连累别人。

      不过将自己的背景就这般交了出去,那邱琳儿的爹什么劳什子知州大人万一同我爹爹提起这茬,我不就自投罗网么?虽然那知州不见得就要寻我爹爹,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想了前前后后许多琐碎,到底还是把爹爹的身份当做自己的底牌,轻易不能说,只能另寻法子了。

      山长究竟缘何觉着我便能护下李文暄呢?除了王爷,还会有谁?

      登时,我的脑中冒出一个人——宋麟琰。

      凭他一个芝麻大的小官虽然成不了什么事,不过他背后的宋家可不见得,他大约的确是说过他爹爹的名号来着,当朝大理寺卿,官居正三品,职份上比我爹爹小上一品,应付个知州也是绰绰有余了。

      不过既是有求于人却也不好亏待了人家,又该亏一坛酒了,只需得说服宋麟琰便够了。

      趁着没什么人,依旧是偷偷摸摸跑到后花园的隐泉中草草沐浴了一番便回宿楼里头了。

      时辰有些晚了,隐约瞧见些外头透进来的光,陈庆今儿个竟还没来么?

      我有些疲惫了,坐在床沿上胡乱脱了靴子,褪去衣裳一头栽在枕头上,什么事明儿个再来。

      我阖了眼去,隐约觉着背后有些热。

      霎时间一只手攀上了我的肩头,我猛地吓醒了,往肩头按去,竟真有一个人。

      我惊呼出声:“谁?!”

      我紧扣着那人的手。

      “嗯……疼你撒手!”

      这一声叫我又惊了一下,赶忙撒了手。

      “阿瑾?”我转过身去,不免讶异,随后又有些歉疚起来了,方才似乎是说过要去寻她来着。

      “做什么下这么重手……”苏瑾缩回手去。

      光线太暗,以至我瞧不大清明,只是暗自惊喜着,又干脆起身点了床头的灯盏,朦胧的光线晕开,这才瞧见念念不忘那人的模样。

      “我方才还以为是什么登徒子,你也不出声……”

      苏瑾:“白日里不就说了今晚只能待一块了,你倒好,赶我不是?”

      我:“没有没有,不过你怎的进的来的?”

      苏瑾;“方才先行跟着那帮学生们沐浴去了,我对安陵书院的宿楼不大熟悉,所幸碰见了陈博远,就带我到你房间里头候着了,至于他自个儿说是什么到旁的房间自个挨一晚上了。”

      我这才了然,可怜陈庆只得牺牲一晚上了。

      “你下手也忒重了。”苏瑾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那我不是瞧不见么?”我也确实不晓得是苏瑾,若是我晓得,怎么敢下这么重手。

      “那陈博远呢?”苏瑾又问。

      “什么陈博远?”我有些纳闷,随即又后知后觉起来她什么意思“博远那是书院的安排不是?再者说他人也斯文,中间隔个道呢,他并非那么孟浪的人。”

      苏瑾抬眸望着我,视线交错那一刹那,我有些恍惚,跳动的烛焰在她秋水般的眸子里漾起了别样的涟漪,又或许没有烛焰,只是我所想的罢了,似乎许久之前也仔细瞧过。

      赎身那日么?似乎还要更早些,再往前便不大有印象了。

      四目相对,并未多言一句,她也静静望着,望进了眼眸,寻着爱的痕迹,不需得寻,已然处处皆是。

      有些回过神来。

      “闭眼。”苏瑾轻声道。

      我依言照做。阖了眼。

      许久未曾体会过的悸动又如泉水般喷薄而出。

      唇瓣一热,蜻蜓点水一般。

      未曾回味便什么也不剩了。

      可不多时又来一遭,许多回,似乎是挑拨。

      绵密的细吻落下,渐渐失了神。

      到后头便将主动权交由她了,放任起自己,缱绻缠绵……

      因着在安陵书院,忧着明日会叫人瞧出些什么不妥来,便没在继续下一步。

      苏瑾解开我亵衣时被我按住了动作,摇头央着她,也只好作罢。

      可苏瑾在这我又实在睡不着,睁眼望着她,望穿了,将她印在心里头。

      沉淀岁月浮华,世事浮沉,她依旧笑意嫣然。

      “做什么干瞧着我?”苏瑾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垂,莫名有些羞赧起来。

      “明儿个你可又要走了不是么?”我也不再瞧着她,依在她前头。

      “若是山长同意,明日多待一日也未尝不可。”苏瑾阖了眼,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明日再寻山长说这茬罢。只是多待一日,大抵不会有什么叨唠的。

      我灭了灯盏。

      摸黑扣着苏瑾的手腕,凭借些模糊的轮廓向她索取。

      又绵延到肩颈,肩头。

      “疼,你做什么……”苏瑾另一只手抵着我的肩头,即便没甚气力,我松口讨好地舔舐起来。

      丝丝血气在舌尖蔓延开来,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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