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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一百章 番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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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之前,周锦惜给大平上下都放了年假,原本年假只有三天,但是周锦惜今年打算带着孩子们去汝南和父母们一起过年,于是临时将周唯推上了监国的位子。
在他们一家人坐着马车往汝南走的时候,周唯正被一堆奏折折磨的脑子都要炸了,要不是宫里还有一个周裕能帮自己,他真的也要哭着去汝南找母亲了。
“母亲,舅舅真的能处理好吗?”沈辰认真的看向周锦惜问道,周锦惜看着自家儿子稚嫩的小脸,就好像在讨论什么学术性的问题一样盯着自己,周锦惜就觉得母性泛滥。
沈嘉一身劲装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块热气腾腾的桂花饼口齿不清道:“少操心,舅舅都是大人了,怎么处理不了?”
周锦惜皱眉给沈嘉擦手道:“怎么和哥哥说话的。”
沈嘉倒是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没再说话。她现在在军营里待了半年,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打架!前日在国子监就和同学堂的尚书之子打了起来,两个小豆丁你掐着我我掐着你,谁也不愿意放手。
最后还是有人去请了沈辰这位储君,才将两个人强行分开。
周锦惜生气这孩子竟然和比自己大两岁的男子打架,当真是不要命,不罚不行去了宗祠罚跪,结果被沈淮书偷偷半夜又是送垫子又是送吃食,形同虚设。
周锦惜干脆撒手直呼管不了,这沈淮书就是个隐形的女儿控,以前还尚且公正些,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我女儿很厉害,不仅打赢了还没受伤的模样,差点将周锦惜气的七窍生烟。
沈辰虽然不赞同沈嘉打架,但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妹妹,也不愿意她受苦,明里暗里的求情,周锦惜便故意道:“好好好,你们都姓沈,是一家人,我是外人行了吧?”
惹得三个人又反过头来哄周锦惜。
沈淮书在外面骑马,沈嘉从座位上爬起来也要去,周锦惜刚想开口最后也没说什么,可能沈淮书说的对,每个孩子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自己不能成为那种强迫自己孩子学不喜欢的东西的长辈。
沈辰看出来母亲的忧伤,特意将书册往前一推问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周锦惜便去给他解答了,这才心情稍微好上一些。
虽然自己这双儿女有点像是长反了,但是总的来说女儿扬言保护自己,儿子又能为自己分忧,周锦惜还是很满意他们的,至于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外面沈淮书将女儿一把捞上马背,他们此次出门是正大光明的,不同于之前长辈们出门是无人知晓的,所以身边的带的禁卫特别多,浩浩汤汤走在官道上也是一处风景。
“爹,这真好玩!”沈嘉在马背上不老实,一点也不像是个小女孩,这是她第一次骑马,心里就开始盘算着以后一定要弄一匹威风的汗血宝马来,让许尚书的儿子好好羡慕一把。
竟然说她只会一身蛮力!呸,她看那竹竿子成精的许思南就是嫉妒她武功高强,打不过自己还去搬救兵,她沈嘉就是看不起这样的男人。
她不禁在心底腹诽道。
有了官兵一路护行,这一路上畅通无阻,如今百姓安居乐业,走到哪里都是一片安宁祥和。女子可以读书经商,男子不论出身可以通过科举晋升,不仅不再重农抑商,还大办学堂。
七日之内便到了汝南,周锦惜这还是成为君上以后第一次出远门,记忆还停留在当年路经曹州城的模样,沈淮书便想起一件事说,当时周锦惜一路上遇到的跟踪者,连带着江宁被陈塘没有来源的尸体,还有曹州城驿站死去的官兵,都是出自康王之手。
那时候康王和江宁一官员勾结,想要做战场上的武器,但是却被人撞破最后不得不陈塘。只是没想到后来俞妃出了那事,君上命人打捞尸体,那尸体便被一起捞了上了。
周锦惜不禁唏嘘,当年尚且不知道这些渊源,也没去怀疑过良婕妤,现在想想很多事情说不准都有她的手笔,比如说当年和温嫔一模一样的寿礼,太妃娘娘的针对,又或者是周柔的任性。
一桩一件都让周锦惜陷入了沉思,不过也无碍,至少现在结局是好的,而且逝者已逝,便都过去了。
太后和太上皇早就在汝南王府等候多时了,听说今年过年自家女儿女婿要来,都喜气洋洋的。沈夫人和沈老将军也在,沈老将军一见自己孙女要去看看长进。
对于自己孙女习武一件事,这老头可是十分高兴,觉得自己一身武艺算是有地方传授了,沈嘉也喜欢这个大将军爷爷,赶紧跟着进了屋。
周锦惜含笑看着也不阻拦,两个孩子是差不多的打扮,水青色的锦绣棉袄加身,因为婴儿肥还未消散两个人都有些粉团子的模样,但其实过完年二人虚岁都九岁了。
当年周锦惜十岁成为储君舌战群儒,她觉得两个孩子都是大孩子了。
太后娘娘眼里只有自己女儿,拉着便是问东问西,临近年底到处都是一派过年的样子。
沈嘉拉着邻居家的小孩放鞭炮,没过两三天便成了孩子王。太上皇便道:“这孩子和锦惜小时候一模一样。”
引得沈嘉格外惊奇,追着外公问东问西,将大家都逗的哈哈大笑。
周锦惜坐在离府之前的闺房里,与之前不同的便是沈淮书坐在自己身侧。沈辰比同龄人会的东西都多,在给自己奶奶和外婆展示,如今房间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周锦惜望着窗外微微落雪的枝头,起身微微打开一些门窗,记得小的时候若是沈淮书来叫自己玩的话,就会在窗下喊自己,因为后面便连着沈宅。
那个时候自己全然不知以后会是个什么样子,心里也不想别的,只会在听见沈淮书叫自己的时候兴冲冲的去找自己娘说,娘便会叮嘱自己不能跑的太远。
“想什么呢?”沈淮书从身后拥住周锦惜,岁月不可能不在二人的脸颊上留下痕迹,但是无论如何二人的面容都是属于格外出彩的那种,要不然也不会生下同样基因优良的沈辰沈嘉。
周锦惜思绪放的很远,似乎将自己这一生都慢慢仔细回想一遍,似乎由很多个开心和不开心的瞬间组成,人生不会一帆风顺,相反是坎坷的,但是还好,他们二人在这个科目上勉强得了个高分。
她将自己的想法和沈淮书说,沈淮书沉默片刻没有回答,但却拉起周锦惜的手道:“你可知道在边关的十年,我在想什么?”
周锦惜摇摇头,她并不知道。
“在想你这个性子没了我帮你兜底,是不是要将都城的天捅破了。”沈淮书笑着道。
周锦惜也笑起来,他们很小的时候便认识,中间就算十年未见,也各自生的傲气,都不承认没了对方不行,但是实际上在分别的日子里,他们在想的也只有彼此罢了。
“所以你是从小暗恋我了?”周锦惜挑眉转身环上沈淮书的脖子,问道。
沈淮书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娇娇软软的跟自己讲话,他眸色愈加变深,手也揽上她的腰肢道:“你呢?你可有想我?”
周锦惜勾唇一笑,一如当年。
沈淮书不必要她答案,俯身吻了上去,外面雪花纷飞,又是一年冬。
回头看,轻舟已过万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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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外面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一人手里拿着一束烟花,在院子里玩。当年周锦惜和沈淮书便也是在这个院子里点烟花玩。
太后娘娘亲手绣着给孩子们的荷包,一边绣一边嘟囔年年岁岁平平安安。周锦惜坐在一旁帮她扯线觉得好笑,自己小时候也有个荷包也是娘亲亲手绣的。
沈夫人怕孩子们玩的累了,出去又是拿了吃的又是拿了喝的,嘱托沈辰一定看好妹妹,不然这个小魔头不知道又要把谁家院子炸了。
这也不是没有依据的。
男丁们聚在一起商讨,外面空中突然爆发一阵烟花声。周锦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当年在汝南城承了一位老先生的恩情,兑换了五百两银子,问起来,沈淮书带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放心吧,这位老先生是上任汝南城主,让位给了自己儿子以后在街上认出了你这才卖了个人情。”
“后来朝廷肃清,汝南城主因为鱼肉百姓不作为,还私相受贿被撤职逮捕,最后用着五百两恩情换了自己儿子不死,但是一家早就搬回了乡下不再出门了。”
周锦惜这才点点头,当年那位城主大人,确实有些问题,只是自己尚且有要事在身,没有时间去处理。后来因为周锦惜继位之后,从上到下,从内到外主动进行了肃清,才将很多有名无实的官员撤职,又用科举补上来的人才填补空缺。
等二人到院子的时候,已经全家人都站在了院子里,沈老将军命下人将年前买的烟花搬出来让孩子们玩。
沈嘉一脸迫不及待的要跟着下人去拿,拿过来还要主动去点。最后还是沈夫人好说歹说这个危险,等你长大再玩,才让沈嘉作罢。
烟花点燃冲上天空,在夜幕上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花,光影反射在周锦惜脸颊上,沈淮书想起那时候在小木屋里,自己给周锦惜放烟花的时候,周锦惜和现在的表情如出一辙,只是那个时候自己只能唤一句沈姑娘,现在却已经可以理所当然的拥人入怀里。
偷偷在下面牵手,周锦惜顿了一下赶紧心虚的去看前面的孩子和长辈,脸上是止不住的羞涩,就算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她还是有些无法这么理所应当的和沈淮书亲密。
侧眸看着沈淮书认真的盯着自己看,周锦惜与他四目相对。
夜空中是绚丽的烟花,身前是他们共同孕育的一子一女,父母安康健在,二人恩爱如初,周锦惜觉得当下便是最幸福的时刻。
“新年快乐。”周锦惜踮起脚尖,趁着无人关注,偷偷亲吻了一下沈淮书。
沈淮书也笑起来道:“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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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睡个懒觉,周锦惜觉得自己一旦远离朝堂就会不自觉的懈怠起来。天已经大亮,自己却还和沈淮书躺在床上,周锦惜刚刚在沈淮书怀里翻了个身,女儿便在外面框框敲门。
周锦惜轻轻皱眉睁开了眼睛,沈淮书便也被迫坐了起来。
“爹!娘!”沈嘉不在宫里的时候一贯都是叫爹娘,而沈辰更喜欢喊父亲母亲。
一听是自己女儿,周锦惜尚且松了口气。将自己身上凌乱的衣服整理的得体一些去开了门。
沈嘉毫不客气的站在门口举着手里几个从其他长辈那里得来的红包道:“娘!新年快乐,吉祥安康。”
这是外婆教自己的,新年说吉祥话可以得红包,周锦惜立时被小孩的天真逗笑,转身回房去拿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沈淮书则是在沈嘉额头轻弹一下道:“这种事情倒是记得清楚,平时教你句文章三天背不下一句。”
沈嘉想起来那些文绉绉的话语就觉得浑身难受,不禁打了个寒颤,然后狗腿的抱着爹的腰开始撒娇。
周锦惜将红包给了沈嘉道:“这个是给哥哥的,你去拿给哥哥,不准私吞。”
沈嘉乖巧的点头,转身跑去找沈辰了。
周锦惜看着女儿背影叹气:“小辰倒是稳重,可这小嘉怎么九岁了还如此孩子气?”
沈淮书道:“你啊就是喜欢操心,这孩子孩子气一点还不好?非要整日在你面前鞠躬行礼才好?”
他们两个骨子里都不算是太过于循规蹈矩的人,周锦惜听了点点头也觉得有道理,难得今日无事,便又回了房间继续睡了个回笼觉。
直到中午才起床,沈夫人和太后做了一桌子菜等着一大家子人吃,周锦惜面前的碗里被沈淮书堆的满满当当,就嫌弃自己吃得少,这是仗着长辈在自己不能怎么样,故意的。
周锦惜无奈的巴拉着眼前的菜,丝毫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周唯正在被一群大臣围着,欲哭无泪。
“监国大人,这君上什么时候回啊?”
“是啊是啊,新年伊始,好多事情呢。”
“实在不行,储君能回来也行。”
就差把对周唯的嫌弃表现在脸上了。
周唯嘴角微抽,听自己长姐的话故意板起脸来说了句:“我会通知他们的。”然后便转身进了内室。
周裕好笑的看着一言难尽的周唯一边叹气一边往自己这边走,问道:“可是又被那些大臣刁难了?”
周唯点点头道:“也不知道长姐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早知道不答应她了。咱们也去汝南躲清静。”
他们两个都是被太后娘娘带大了,和太后娘娘感情很好,也是母亲一般的存在,过年去找自己母亲也算是说得过去。
“那明年,明年赶在长姐提要求之前咱们就去汝南。”周裕好笑的将周唯歪了的衣衫摆正道。
人家都是挤破了头想要当这个皇上,他们家可倒好,一个两个都想着跑路,还好有个聪明伶俐的外甥,要不然可是将他们愁坏了。
周唯重重点了点头,自己原本在城里有几处产业,整日打理一下也算是清闲,没想到被赶鸭子上架来了这里,不当家不知道辛苦,原来面对群臣是这种感觉。
他本就没有长姐聪明,再加上那些大臣你一句我一句的,他更是头大。
不过他没能如愿,因为过完年,太后他们跟着周锦惜他们一起回宫了,可是将周唯高兴的,到时候他也出去游山玩水,再也不当这个冤大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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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舒那边也有一双儿女,年岁都比沈辰沈嘉大上一些,但是年岁又比较接近,也能玩的上来。
周锦惜有一日发现,自家儿子藏了个荷包回来,逼问之下知晓了是在学堂的时候被江望舒女儿卫恩硬塞的,当年江望舒生卫恩的时候大出血,走了一遭鬼门关才生下的,可是个宝贝疙瘩。
周锦惜知道自家儿子早熟,旁敲侧击问了几次这小子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沈辰就是不说话,周锦惜便扶额跟沈淮书道:“得,又是个榆木脑袋。”
他们二人就是因为感情迟钝才会在那么后面才发觉心意在一起,现在没想到儿子也是一样的。
沈淮书对此表示,不能让儿子走自己的老路,于是和儿子进行了一场促膝长谈,这才让沈辰对喜欢一词有了深刻的认识,于是第二日便对卫恩道:“我喜欢你。”
吓得卫恩哭着回家和自己爹娘说了,把江望舒听完笑了个半死。
周锦惜满脸黑线的看着沈淮书眼神仿佛在说:你就是这么教儿子的?
沈淮书满脸无辜,他就是告诉自家儿子要勇敢追爱,谁知道这家伙智商挺高,对感情一窍不通啊。
最后还是周锦惜带着沈辰登门致歉这事才过去。
多年后,卫恩回忆起来也觉得好笑,推了推身边的沈辰道:“你当真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
沈辰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自家娘子抱着孩子问自己,点了点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