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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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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府在增城最为繁华的地段,而邓家老宅则不然,所以今日为了出行,清晨的时候邓知许和邓乐康特意去车行订的马车,本想着就用一次,于是便就选了最普通的。
只是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他们三人被挡在门外的前提,门口迎来送往的小厮嫌弃的看着外面唯一一辆没有镶金也没有辨识的马车,并不相信这种人会和唐家有什么来往。
大红的灯笼高高悬挂于唐府匾额两侧,周锦惜抬头看了一眼唐府的牌匾,心里想着,这就是唐家了,那个明里暗里针对自己的唐家。
然后才将目光放在门口的小厮身上,只见邓乐康好脾气的将请帖掏了出来,然后递给了门口的小厮。或许是因为她们打扮的甚是朴素却相貌不凡,这进出唐家的宾客纷纷侧目。
小厮半信半疑之间接过邓乐康手中的帖子展开看了看,然后又用打量的眼光看了看三人,眼珠子一转故意道:“这请帖上明明是四个人,怎么只来了三个人?我看你们压根不是这请帖的主人吧!”
或许是小厮趾高气昂的语气令邓知许很是不爽,邓知许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又因为靳禾的不告而别本来就心生烦意,结果现在又有个不长眼的出现在眼前,他自然是心情不会很好。
“你再说一遍?是你们唐府将请帖亲自送到我家门口的,你少血口喷人!”邓知许眼看就要上前和小厮扭打到了一起,邓乐康和周锦惜都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邓乐康赶紧扯了扯邓知许的衣袖。
“何人吵闹?”桑榆今日一身青梅色衣裳,外面是同色系的纱衣,衬得整个人如出水芙蓉,甚是好看。小厮一看就是认识桑榆的,赶紧赔笑道:“几个杂碎,想混进去的,小的打发了便是。”
桑榆顺着小厮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矜贵的抬了抬下巴道:“他们是我朋友,让他们进来。”可能是桑榆的语气太过平淡,小厮惊讶的看了身后三人一眼。因为几人的对话,门口也算是围了不少人。
周锦惜看着今日容光焕发的桑榆,有些不舒服的蹙了蹙眉,是她的错觉么?不过小厮因为差点得罪了桑家小姐的朋友正是战战兢兢的时候,于是脸色如猪肝色一般的和其他几位道:“进去吧。”
邓知许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刚想冷嘲热讽几句,就被邓乐康打断了想说的话。“知许,将礼物给这位。”邓乐康多了解自家弟弟,还没等邓知许发作,先行点了邓知许的名字,邓知许便只是冷哼一声将手里的东西没好气的扔给门口站着的小厮,随后便随着周锦惜和邓乐康进去了。
周锦惜看着自己眼前带着他们进到府内的桑榆,又看了看这传说中的唐府,唐府不愧是传说中的增城第一世家,这宅子甚至比周锦惜那日见过的城主府还要华丽许多,一座座假山矗立在草坪上,左边是一条小溪直直流向后院,另一边是湖泊,一旁的假山上还有瀑布顺着流淌下来甚是好看,真算得上是小桥流水人家。
桑榆穿过一座小桥和几个来往宾客,将她们带到了宾客席上,转头和其他几人道:“你们先在这里吧,等一会开席了,方初棠应该会要见你们。”
这请帖本就是桑榆以唐家的名义派人送来的,经过这些天如果他们几人还不清楚是方初棠想见她们的话也算是蠢笨了,所以周锦惜应承着点了点头,眼看桑榆要走,周锦惜突然开口道:“桑榆,那日你让我带的折扇我给忘了,下次帮你带。”
或许是周锦惜的语气太过熟稔,桑榆和邓乐康均是一愣,然后就看见桑榆回过头来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没事,不必带了。”然后接着转身离去。
“桑榆什么时候让你带东西了?”邓乐康疑惑的问道,周锦惜在昨日晚上就将自己被关着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全都讲了一遍,可是唯独没有提到桑榆要让她带东西这件事。
周锦惜若有所思的看着桑榆离去的背影,似乎这个身高要比之前的桑榆高出来一些...周锦惜压低声音开口道:“她不是桑榆。”
邓乐康和邓知许均是一愣,邓乐康尚且自己消化,邓知许则是迫不及待问道:“她不是?她那个目中无人的样子不是她是谁?”
周锦惜无奈的摇摇头道:“就是因为这个态度,她想模仿桑榆平时的样子,但是忽略了桑榆本质不是一个坏人,她虽然喜欢用冷漠伪装自己,但是不会对我们如此平静。桑榆是爱恨分明的,不喜欢便不会交谈,喜欢便会百分信任,唯独不会这样。”
“更何况,桑榆本来就没有让我帮她带折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方初棠了。”周锦惜深深的看了一眼人消失的方向,似乎想要探究这个方初棠究竟是不是柳娘子。
邓乐康惊讶的看了看桑榆离去的方向随即疑惑道:“可是我们都已经在唐府了,我们又不能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为何要以假面孔示人?”
这件事情周锦惜也暂时无法给出答案,三人来到宾客席,原来唐家的宴会分成了三个,一个是女子一个是男子,一个便是唐家请的一些达官显贵。周锦惜他们自然是来到了女子宴席,可是邓知许却因为男子身份被挡在了外面。
“你去男子宴席坐着,不要和任何人交谈也不要单独行动,就在那坐着,知道吗?”周锦惜压低声音嘱托道。可能因为邓乐康百分百信任周锦惜的原因,邓知许也渐渐的对周锦惜的话没有一点怀疑,于是点了点头跟着人走了。
“真的没事吗?”邓乐康有些后悔带着邓知许过来了,可是又怕方初棠调虎离山,所以这才将邓知许带在了身边,没想到如今还是被分开了。
周锦惜摇摇头道:“至少目前他们的目标是我们两个。”还没等周锦惜将话说完,周锦惜隔壁座位上的女子尖叫一声将茶杯里的水撒了出去,不偏不倚就落到了周锦惜的衣袖上。
周锦惜正在和邓乐康说话,没想到被一旁的女子泼了一身水,连忙转头看了过去。因为那女子的一声尖叫,女子宴席上的半数宾客全都将目光投了过来,那女子本是因为将杯中的茶叶看错成了虫子才将杯子扔了出去,如今被众目睽睽之下,又觉得有些难堪。
毕竟这唐家在增城那算得上有头有脸,她们这些年轻女子本就是期望自己有个好姻缘才来的,这几年增城越来越困难,很多小人家都依靠联姻来换取粮食。这种情况之下,女子们不得不自己努努力,才能尽量让自己后半生顺当一点。
眼看离自己坐的最近的位置上的女子一身素衣样貌姣好,正是有威胁性的一个,这来宴会的年轻女子还不都是一个目的,那女子转眼一便高声道:“你为何要推搡我?我与你素不相识,不能因为你自己...就欺负同龄人吧?”
周锦惜眨眨眼疑惑的指了指自己,自己分明一直都在和邓乐康交谈何时推她了?这可是将周锦惜气笑了道:“这位小姐,你自己尖叫一声将茶水洒到了我的身上,为何要嫁祸于我?”别说周锦惜了,邓乐康都觉得那女子莫名其妙。
那女子没想到周锦惜如此不好对付,但是又不能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咬了咬牙继续道:“若是你不推我,我为何要尖叫?你我素不相识,我用得着嫁祸于你吗?”
两个人的吵闹声很快惊动了整个女子宴席,大家恨不得凑近了看看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正在大家准备听听周锦惜如何辩解的时候,外面一阵骚动,穿着铠甲的一队将士很快入驻了唐府,很快便将几个主要通道都驻守上了人。阵势大的自然是比这女子家拌嘴要来的轰动。
这下子周锦惜也来不及说话了,就这么看着沈淮书一身盔甲带着七八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毕竟是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人,就算不讲话眼神中的气压都不是普通人敢与之抗衡的,更别说这里都是妇人家,几乎全都抱团瑟瑟发抖的看着这几十个人。
原本还逮着周锦惜不放的女子早就被惊得不敢说话了,那可是从都城来的大将军,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人脑袋搬家,甚至于这俊朗的容貌...女子不禁想入非非。
只见沈淮书目光扫视了一圈人群,精准的找到了周锦惜的位置,漫步过来却看着周锦惜身上的茶渍,因为是浅颜色的衣服,茶渍便更加明显,于是紧紧皱着眉头问道:“这是怎么了?”
周锦惜没想到沈淮书来给人祝个寿都能这么大阵仗,但还是摇摇头道:“没事,她不小心泼上的。”周锦惜原本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于是轻轻指了指旁边的人道。
原本坐着的女子没想到大将军竟然和这个看上去清贫的姑娘认识,而且还点到了自己,一时间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喘了。如果说原本还对沈淮书有所想法,现在就如同被判了刑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执行一样,很是煎熬。
听着周锦惜轻描淡写一句解释,还有那女子畏缩的身影,沈淮书也不是凶神恶煞之辈,于是只是将随身带着的手帕拿了出来轻轻给周锦惜擦去污渍。
这次才换做周锦惜惊讶不已,没想到沈淮书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擦拭污渍,而且...这手帕似乎有些眼熟...好像是自己在他离开都城去往边疆之前送给他的那条,没想到竟然被他保留到了现在!
别说周锦惜了,就是邓乐康和周围的宾客都是一脸惊讶,这女子究竟是谁?为何能让堂堂一位大将军如此关照?
“这手帕?”周锦惜刚想发问,但是刚说出口几个字,沈淮书也似乎反应了过来,赶忙将手帕收了起来,轻咳两声右手握上周锦惜的左手道:“你们两个随我走。”
他本来没想来女子宴席,但是没想到唐府专门将男子女子分开宴请,按照周锦惜的描述,这唐府就是龙潭虎穴,怎么可能放任她们两个就单独在一起,所以沈淮书直接带人过来准备将两个人带去男子宴席。
“沈将军!留步!”
还没等沈淮书将人带走,门口便踏进来了两位男子,站在稍微前面一点的看上去年龄大一些,眉眼间尽是老谋神算,而身后那位边看上去要年轻很多,在众多在场的人当中显得格外孤傲,表情上尽是对他们这些身份不算尊贵之人的不屑。
这身后这位年轻人便是今日女子宴席的重点注意对象,唐家的外孙子,当朝两广知府的唯一嫡子方罗轩。可以说今日很多女子想尽办法为了能来这个宴会多半都是为了这个方罗轩,若是能被两广知府的儿子看上,别管他是不是受宠,起码人家吃穿不愁。这怎么能不让在座的各位姑娘心动呢?
而让沈淮书留步的便是这个前面年纪稍微大一些的这位,唐家现任家主唐泽。只见唐泽笑眯眯的看着沈淮书打着圆场道:“沈将军,从都城千里之外而来,还未能登门拜访,实在是唐某礼数不周。”
就算沈淮书也不多喜欢这个唐泽,但毕竟面子上得过得去,于是微微颌首就算打了招呼道:“是晚辈未曾上门拜访。”
唐泽似乎很是受用沈淮书的尊敬,于是这才真实的露出几分笑模样,只是他随后低头看了看沈淮书右手紧紧握住的女子,意味不明道:“今日唐府分了男女宴席,不会打扰彼此,还请沈将军随我来。”
这意思便是让沈淮书按照规矩来了,但可惜沈淮书就从来不知道规矩为何物,于是轻轻笑了一下道:“内子胆小,不敢独自在宴席中等候,还是请唐家主通融一二,让内子随我去男子宴席吧。”
沈淮书话音刚落,周锦惜差点没惊掉下巴,谁谁谁是内子?周锦惜一边敬佩于沈淮书说谎不打草稿的能力,另一边佩服他竟然面不改色的说瞎话,两人毕竟从小就认识,将如此尴尬的关系说成是夫妻,这就算是谁都会起鸡皮疙瘩。更何况他们可是清清白白。
唐泽似乎也没有想到沈淮书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有了内侍,不过这倒是没有听到的消息,想来应该不是正宫夫人,于是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哈哈笑了两声道:“既然如此,那边同行吧。”
周锦惜与邓乐康同时松了一口气,他们三个在一块,也比只有她们两个在一起安全些,而且男子宴席那边还有邓知许,也能留意到邓知许的动向。只是周锦惜打量了一眼唐泽和方罗轩,看来他们并不清楚方初棠的计划,否则不会这么轻易松口。当然,这也不排除他们在哪里都不影响方初棠动手。
沈淮书就这么牵着周锦惜在前面走,邓乐康看着两个人别扭的身影暗自发笑,虽然知道自己身处险境,但是一早她便能看出来这个沈将军爱慕沈喜,所以现在一副看戏的模样跟在身后。
周锦惜这还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跟一个异性牵手,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眼看沈淮书没有松手的意思,周锦惜也不敢甩开,毕竟两个人还对外是夫妻身份,生怕被唐泽怀疑。
唐泽将三人送到男子宴席便带着方罗轩走掉了,临走之前方罗轩还深深的看了周锦惜一眼,这一眼甚是阴冷渗人,周锦惜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只是她望过来的时候,方罗轩就已经收回目光消失不见了。“怎么了?”沈淮书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周锦惜手,周锦惜回神道:“没事。”
另一边,一开始“桑榆”将周锦惜等人带进去以后,便一个人来到了书房,她看了看外面没有人关注到她这边,便轻轻转动了书架上的一本书的方向,紧接着一个密室就出现在了“桑榆”面前,看上去“桑榆”一点也不惊讶,就像这种动作做了几百次一样,她轻轻拿起桌子上的烛台走进了一片漆黑的密道里,随着她人影的消失,密室的门自己便关闭了。
“铛--铛--铛--”密室里极为空旷,地上还有水的声音,桑榆的脚步声就回荡在整个地牢里,她随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了下来,丢到了一边,然后顺着密道进到了最里面。
一个高大瘦削的背影背对着她站在那里,这间密室就好像一个刑房,又好像是一间书房,儒雅的案板和一旁的锁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瘦小的女子身影被栓在锁链上,脖子和手腕全都被长长的铁链拉扯着,不能完全垂下去,身上是一些新鲜的血迹。
高大的身影转过身来,露出那张不知道为什么干瘪不已的脸庞,朝着方初棠伸出了手,方初棠从腰间拿出来一小瓶药递给他,那人接过没有犹豫急忙将药倒进了自己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