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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江眠星望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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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星望见对方急忙退出去的身影,得逞地偷笑了一下。
本来打算脱裤子耍流氓,想了想这也太流氓了,改成脱上衣,照样把人吓跑了,他真厉害。
江眠星心情不错,认认真真洗完澡,洗完了整个人都非常精神,迫切想要找点事干,发泄一下精力,在空旷的屋子里漫无目的地溜达。
他认识到一件严重的事实,傅临洲家里每一个浴室的沐浴露都是没有味道的同一款,这让洗澡这件事显得非常无聊。
看在过完生日就能搬走的份上,他打算忍一忍。
傅临洲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手边是那盒已经融化掉的冰激淋,散发着甜丝丝的奶香味。
一时间他分不出来这到底是江眠星留下的,还是冰激淋原本的味道。
那个孩子住进来之前,屋子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甜蜜柔润的气息。
他抬眸远远瞧了他一眼,小孩正微微拧眉,心事重重地在窗户边踱步。
那张介于稚嫩天真和靡丽冶艳之间的面孔上,浮现出与之很不搭调的忧愁神情,仿佛有件重大的事情阻碍他享受刚刚开启的美好生命。
江眠星察觉到他在看自己,故作不知,眉头故意皱得更近,慢慢绕到他身后,好像正朝着自己住的那间客房去休息似的。
等傅临洲的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他蹑手蹑脚靠近过去,从对方肩膀上探出脑袋,将脸凑近,以自以为迅即的速度大喊了一声,然后露出了奸计得逞的蔫坏表情。
傅临洲早在他调转方向悄悄靠近时就发现了。
虽不明白用意,但选择静观其变。
此时脸上露出了更加困惑的神情,偏过脸来,不解地看着这个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玩闹的未成年。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年纪大了,现在的小孩子脑回路已经如此让人捉摸不透了吗。
江眠星明显有些失望,恶作剧远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
他茫然地眨着湿润的漂亮双眼,提醒这个日理万机事务繁忙的霸道总裁:“你没有被我吓一跳吗?”
傅临洲无奈地摇摇头。
江眠星下定决心要在今晚横行霸道欺压好人,一计不成又换一计,凑到他脸边,冲他哈了一口气,附上解说:“晚饭的配菜里面有葱蒜,现在我要熏哭你。”
傅临洲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很困惑江河是怎么养孩子的,这算是什么?恶作剧?还是找大人撒娇?
他好笑地反问:“你不是连不洗澡身上都是香的吗,怎么洗完澡反倒不香了?”
江眠星没想到他还记着刚才为拖延洗澡随口找的理由,面不改色说瞎话:“那谁说得准,说不定是你家的浴室有问题。”
傅临洲把他拉到跟前,低下头凑近,认真仔细嗅了嗅对方的脸颊、脖颈、胸口,不苟言笑地下了定论:“全部都是香的,别捣蛋,乖乖去睡觉。”
江眠星大失所望,高高昂着下巴轻哼一声,转头就走。
第二天是星期天,距离星期一的到来还有不满二十四小时。
江眠星十分珍惜,决定狠狠玩它一整天游戏。
傅临洲进健身房时,看到小孩在打游戏,出健身房时,小孩在打游戏。
傅临洲准备好早餐,小孩还是在打游戏。
他默默走过去,准备依法炮制,直接上手把人拎到餐厅吃早饭。
门铃在这时候响了。
监控里出现一张熟悉的脸,江河站在门口,身上扛着大包小包。
傅临洲走过来,问埋头玩游戏的江眠星:“是你爸,要让他进来吗?”
江眠星打怪的动作慢了一瞬,下意识想说“不准”,想起来这不是自己家,在别人家做客应该客随主便。
他嘀咕着:“随便你。”
傅临洲私心是希望父子俩能和好的,一个小孩子整天怄气,一直拧着,也不是个事。
他把江河放了进来。
江河嘿嘿笑着进了门,长驱直入,直奔自己宝贝儿子跟前。
江眠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做出疑惑的表情,指着他问傅临洲:“傅叔叔,这是哪位啊?”
傅临洲忍俊不禁,突然想起来自己希望父子俩和好,又把笑意忍回去了。
江河尴尬地咳嗽一声,把肩膀上的书包和手上一个大行李箱献宝一样呈上来,笑得几乎可以说是谄媚:“乖宝,爸爸不是有意要来烦你的,明天你要上学,爸爸只好亲自把你的课本和作业本送来了。箱子里还有你用惯了的一些生活用品。你瞧,爸爸一把年纪腰都扛酸了,你不心疼心疼爸爸?”
江眠星这回连瞧都没瞧他,只抬头看了看傅临洲,困惑道:“傅叔叔,这是哪里来的老男人呀,怎么一直自称我爸爸占我便宜?”
傅临洲握住拳头抵在唇边,再次压住了笑意。
江河拿食指点了点认识十几年的好友,又点了点自家儿子:“还演呢,小坏蛋。”
江眠星从沙发上一骨碌爬起来,挪到了距离他远一些的地方,背对着他坐下来,继续埋头玩着。
氛围僵住片刻。
傅临洲出面打破沉寂,旁若无事地转移了话题:“师哥,早饭吃了吗,我和眠眠正准备吃,一起吃点?”
江河心不在焉地摇摇头:“不,我还是不打扰你俩了,这孩子还烦我呢。”
他挠了挠头发,宽阔的脊背有些佝偻下去,稍稍往江眠星那边靠近了一点,声音带着点试探的讨好:“眠眠,要是爸爸这就当着你的面跟你箬箬阿姨分手,再也不往来,你会和爸爸和好吗?”
江眠星忽然恼了,丢掉手上游戏手柄站起来,气鼓鼓叉着腰瞪着他:“江大河,你怎么这么无耻,你这样对箬箬姐姐公平吗,她对你付出的感情都是笑话吗,你在逗她玩吗,你让她怎么看我,想玩弄感情就直说,别拿我当借口!”
他面露鄙夷,连环炮仗似的质问,江河和傅临洲都被震得愣在原地。
江河慌慌张张,两只手一起拼命挠头,感觉里外不是人,龇牙咧嘴地看着他:“宝,爸爸在你心里的形象……这么低劣吗?十八年父子情啊,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高兴?”
江眠星哪知道自己怎样才会高兴,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不高兴。
“很简单啊。”他做轻松状,“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一个人生活,反正你也不经常在家,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谁也不管谁,这样就都能高兴了。”
江河哽咽了一下,险些老泪纵横:“你真不准备认我了?我承认,从小到大我对你的关心确实不够,总是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你怕黑,怕打雷下雨,我也总是忘掉,但是,但是我也是第一次当爸爸……”
江眠星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谁跟你说这些了,你说的我全都不记得了,算了,我先不跟你说了,你自己冷静一下,我要去补作业了。”
他拎起刚被送来这里的书包,动作有些慌乱,飞快躲进了那间客房,从里面锁上门。
房间外面,傅临洲和江河大眼瞪小眼。
江河一屁股坐在江眠星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唉声叹气了一会儿,一副无力回天破罐破摔的样子,心如死灰地宣布道:“小傅,这孩子我养不了了,直接送你了吧,我不管了,我真不管了。”
他碎碎念着,忽然就灵光一闪,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死灰又复燃了,提高了音量扯着嗓子大喊:“小傅啊,傅临洲,我说,这孩子我不养了,送给你养吧。
“情况是这样的,虽然你的脾气吧,一直以来都非常不好,非常暴躁,但在孩子面前可千万收着点啊,别总是训他,他不是你员工,一天训三回也就够了。
“还有啊,你这个人一直抠门的很,但对孩子尽量大方点啊,最新款的游戏机不给他买也没事,但一定要给他多买几个网课和试卷啊。
“另外就是你这个厨艺吧,那是真的难以下咽……”
傅临洲也是开了眼了,忍无可忍打断他的话:“师哥,造谣我并不能吓唬眠眠跟你回去。”
江河干笑了一声,厚着脸皮辩解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帮个忙。而且我也没完全造谣你吧,你天天吃那玩意我儿子肯定捏着鼻子都吃不下。”
傅临洲第一次有种想要给别人一拳的冲动。
他只是之前不了解江眠星的口味而已,他难道就不能重新学吗。
江河继续面朝着那扇房门扯开了嗓子。
傅临洲忍了一会儿,忍不下去了,站起来赶人:“你快走吧,别在这里乱叫,打扰我家眠眠写作业。”
江河被一路推搡到门口,听闻此言大受震撼:“你家眠眠?你这才养几天,成你家的了?”
“你是你说送我了吗。”
傅临洲顶着一张生意场上正经严肃的脸,面不改色,把好友推进了电梯。
家里终于清净下来。
江眠星立刻打开门,大摇大摆走出来。
傅临洲以为他躲房间偷偷抹眼泪去了,就像那天夜里一样哭喊着要妈妈抱一样,结果却从小孩脸上看到了喜悦的神色。
江眠星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挺直腰板,底气十足地宣布:“我、有、钱、了!”
傅临洲顿感不妙。
果然,江眠星立刻说道:“我现在不用借宿在你家了,我要直接去住酒店。”
显然,江河有些时候相当体贴,和书包一起送来的还有江眠星的手机身份证等物品。
依照江家养孩子的方式,手机里的零花钱想必是绰绰有余。
傅临洲揉了下眉心,第一次发现这个认识十几年的好友这么会添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没有掩藏自己的担心,语重心长地问:“你一个小孩子,真的要一个人跑去外面?不过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