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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绯色飞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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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7.30】
*点梗的HPparo!有年龄操作及众多私设,详见文内
*关于题目:万物皆可绯色.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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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是在打完哈欠之后看到那个红点的。
当时天刚蒙蒙亮,魁地奇球场大半还黑着,只有观众席的最高处落了点稀薄的熹光。明明格兰芬多的第一场比赛远在两个月之后,作为球队队长的伊达航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预定了整整一周的早饭前球场使用权,导致整个狮院球队都被迫早起。
但这本来不关松田阵平的事;他既不是队员,也不是魁地奇狂热爱好者,出现在这完全是因为他那个见鬼的青梅竹马兼室友兼格兰芬多队现任找球手——萩原研二这家伙死缠烂打地说什么“只有小阵平睡懒觉太过分啦”“伊达队长有女朋友陪,小降谷忙成那个样子都会抽时间来看小诸伏,研二我可不想在这方面认输啊”,被吵得不胜其烦的松田只好不情不愿地早起来看台上当气氛组。
——结果完全被骗了。
这么冷的早上连降谷都不可能爬起来给诸伏加油,萩那个混蛋就等着训练完接受来自发小的爱的暴捶吧。松田一边冷酷地想着,一边打完数不清第多少个哈欠,紧接着又被凌晨的冷风吹了个喷嚏,在生理性的泪眼朦胧里注意到视野边缘一点细微的红色——那点红色还在飞快地向他冲来。
哪儿来的红色的东西?体积小得不像鬼飞球,是鸟吗?还是仙子什么的?
红点在他思考出结果之前急速接近,而松田下意识地在它经过身前时伸手一抓——那东西动得极快,好在他动作灵敏、一出即中;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要逃走似的挣动着,不知什么突出的部分还在不停地摩擦他的皮肤。松田把手收回,翻过来,略微松开并拢的手指:鲜红色的球形金属物件在他掌中不安分地活动,表面连接的银色翅膀——也就是那个他感觉到的“突出的部分”——还在坚持不懈地试图从指缝的空隙中把自己舒展开。
“……飞贼?”
不过怎么是红的?
“打扰了,”有个声音从他前方传过来,低沉而彬彬有礼,听起来还有点耳熟,“那个是我的。请问可以还给我吗?”
松田抬头。声音的主人单手握着扫帚、稳稳地停在他身前不远的风里,黑头发,绿眼睛,一张轮廓分明的帅脸,把身上那身毫无艺术感可言的魁地奇队服都衬托得有型有款起来。
——队服是绿色的。
松田瞥了一眼,把手里颜色奇特的飞贼递过去:“我以为斯莱特林学院的都不喜欢红色?”
“总有特殊。”对方伸手接过——松田注意到他还戴了手套,从袖口到指尖包得严严实实——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自来熟似的调侃,“看来松田先生不记得我的名字?”
被呼唤姓氏的格兰芬多皱起了眉毛。他没什么与人交际的爱好,平时除了和熟悉的几个朋友共同行动之外就是独来独往,能认清自己学院的同级生已经是最大限度了;至于其他学院?确实是没什么印象。
但这实话说出来太不给面子,连他都觉得失礼。松田懒得多解释,索性再一次把手伸出去:“那就认识一下。松田阵平,格兰芬多五年级。”
扫帚上的人像是被他意料之外的举动晃了下神,但只那一瞬,接着便认认真真地摘掉手套、回握住他的手,露出个比之前更真切的笑容来:“我很荣幸……赤井秀一,斯莱特林五年级。”
对方浓绿的眼睛在熹微的光线里亮得像宝石。松田看着那片比斯莱特林标志鲜活得多的绿色,觉得自己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忘记这个名字了。
但这大概也不意味着他能坦然接受对方在每一次迎头撞见和眼神对上的时刻冲他笑一笑。
“哎,小阵平,”在赤井转回头去的下一秒,萩原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扒到了松田的肩膀上,兴致勃勃地打探道,“你什么时候跟斯莱特林的‘银色子弹’这么熟了?”
“没多熟,”松田耸耸肩企图把软体动物似的萩原抖下去,未果。“知道名字而已。他很有名?”
萩原装出一副惊讶过头的样子:“赤井可是我们年级的风云人物哦?长得好看,又是他们院队的找球手,实力也很出色,总之各种意义上都很厉害啦!人气估计比小降谷还高呢。”
“好好的两个人让你说得像什么宠物比美大赛一样。”松田嫌弃道,“而且为什么是Zero?”
“别小看年级第一的魅力啊,况且小降谷可是修了十二门课的全科优等生。”萩原说,又促狭地笑起来,“小阵平是嫉妒了吗?别担心,虽然你是个卷毛,既不在球队又不是级长,还不怎么给学院加分——”
“怎么我活得好好的到你嘴里就显得这么一无是处?”松田忍不住吐槽道。
萩原没搭理他:“——不过这张脸还是很有竞争力的哦?再加上‘巧匠’的名头,也算是霍格沃茨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啦!虽然比研二我还是差一点~”
“这样啊,”松田平淡地回敬道,“我会记得今晚提醒伊达队长给你添三倍强化训练的,这对大·明·星萩原同学来说应该不在话下吧。”
“哎——?!”
*
“……‘巧匠’?”
午后天气好,天文塔上的风也没大到能吞掉整句话的声音——更何况除了人声还有其他的响动,哪怕是熟睡的人也该醒了。松田阵平睁眼抬头,盯着来人看了两秒,被那双绿眼睛里的理直气壮噎住了,“……饶了我吧,你怎么也知道这个?”
赤井秀一——和第一次在球场见面时一样骑在扫帚上,倒是没穿队服,不知道是翘了训练还是什么——笑了笑,看起来甚至有点无辜:“松田是不是对自己的名气认知不准确啊——我能叫你松田吗?”
能不能的不也已经叫了吗,又没法让你吞回去。松田不太在意地想着,应道:“随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说松田很擅长修理东西?”赤井一边说一边靠近了天文塔的露台,撑着手臂从扫帚上跳下——高个子的斯莱特林落地时袍角和发尾一同打着旋扬起,在松田看来视觉效果和孔雀开屏模式的萩原有的一拼,“如果可以的话,想拜托你帮忙看看这个。”
松田坐起身来,注意力转移到赤井递给他的物件上:一个颜色正常的普通飞贼,金色球壳、银色翅膀,色泽稍显黯淡,金属构造的表面也有明显的擦痕,看起来颇经历了一段岁月。
“原来你的飞贼不都是红色的啊。”松田说着,把小球捏在手里转了转,又举到耳边听那双银翅膀有气无力的扇动声,“这个用了多久了?”
“当然不是,特殊的也就那么一个而已。”赤井答道,“大概一年多吧?”
他说前一句的时候又笑起来。松田完全不理解其中的缘由,只随便地将其归结为传闻中性情冷淡的同级同学笑点奇特。“应该是里面的问题……这一颗的□□记忆是你吗?”
赤井点了点头。松田站起来,把飞贼还给他:“用它记得的手拿一下。”
斯莱特林顶着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依言把胡桃大的小球握进左手里。“别动。”松田叮嘱道,伸手攥住赤井的手腕,另一只手伸进袍子去摸魔杖。
“我以为从课堂表现来看你施咒的准头很不错?”
虽然被关系一般的人这么调侃着,对方的手腕倒是稳稳的一动不动,所以松田也没拿出他那桀骜不驯的臭脾气顶回去,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以防万一。我可不想因为误伤斯莱特林的宝贵财富而被你们学院追杀。”
“宝贵财富”笑了笑,松田能感觉到掌心里的部分也被带得微微颤动;好在赤井没过几秒就配合地停下了。松田把魔杖尖按到飞贼上,低声念了句魔咒——金色的小球表面漾起浅淡的白光,又迅速地消散;接着,飞贼沿着球壳上的一道刻痕裂成了两半。
他立刻用没拿魔杖的那只手捏起了飞贼,凑近去观察里面的构件情况。另一头,赤井放下掌心空荡的手,问他:“所有的金色飞贼都能用这个魔咒打开吗?”
“通常情况下是的,”松田眼也不抬地回答道,“做了其他的设计就另当别论。”
“原来如此。”赤井若有所思地点头,“你对这些还真有研究啊,‘巧匠’先生。”
被点名的格兰芬多瞪了他一眼。
“……不想下辈子再拿回你的东西就别用那种语气叫我,‘银色子弹’赤井同学。”
“是、是,都听松田同学的。”
*
旧的金色飞贼在一周后被松田修好还给了赤井。自那之后,格兰芬多的修理大师和斯莱特林的明星人物也逐渐熟络起来。
至于熟到什么程度——
“掐我一把让我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松田冷静地说。
赤井没等他话音落下就作势伸出手去,被卷毛的格兰芬多灵敏地躲开了。
绿眼睛的斯莱特林假模假式地抱怨道:“你倒是给人个机会啊?”
“你还真想上手啊。”松田毫不客气地斜了他一眼,又立刻转回头去注视地上的扫帚——深色的檀木帚把,手柄光滑,尾部的枝簇呈现完美的流线型,所有的金属部件都是漂亮的银色,柄头的侧面则刻着型号:RED COMET。
“至于这么激动?你明明不热衷魁地奇吧,”赤井在松田对面蹲下,和他隔着一把扫帚(单方面地)面面相觑,“……噢,差点忘了你对飞贼都相当有研究,所以是单纯对器材感兴趣吗?”
“可以这么说吧。”松田应声,那双深青色的眼睛却没看赤井,而是专注地看着扫帚,焦点随着主人的手指在木料上缓慢移动。
——Red Comet,红色彗星,这是光轮比赛扫帚公司为了和火弩箭系列抗衡而推出的全新款式,据说是受到了曾经的经典彗星系列的开创启发而如此命名。不过熟悉飞天扫帚的人都知道这只是一种托辞罢了。
重点在于,这一型号声称实现了比火弩箭更优越的制动特性,能够在保证速度的同时实现更灵活的操纵。
“……‘但是红彗星的配件没有使用妖精铁器,因此与火弩箭相比而言,其在恶劣条件下的稳定性和动力的优劣尚且存疑’。”松田复述着前两天刚看过的相关讯息,又根据手感确定了另一件事,“而你选了桦木尾枝,这比榛木更有抬升冲力。为什么?我以为找球手更注重灵活度?”
“也许只是我更喜欢攻击性?”赤井一手撑着头,不甚在意地答道,“我找你来可不是为了听飞天扫帚大百科啊。”
松田嗤笑一声,终于抬起头来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损友一样戏谑的妥协,“那是为了什么?”
“来帮我做点改装?”
赤井面不改色地丢下一句炸弹,“这对于‘巧匠’来说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松田被这话砸得一懵,瞪着对面问:“就算有那个名头,你是不是也把我想得太厉害了点?”
他说话时,深青色之中的瞳孔像见了黄瓜的猫一样放大,赤井能从里面读出好些潜台词,诸如“你要不要再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鬼话”“开玩笑吗”“问出这种问题脑子是在魁地奇训练里撞坏了吧”等等,忍不住笑起来,然后才在对方看傻子的眼神里解释道:“难道萩原研二的扫帚你们没动过?我可不相信往上数两代的型号能飞得像他那么灵敏。”
如果萩原本人在这里,也许会大言不惭地自夸“明明是因为骑扫帚的人超厉害”——但在座的只有松田,比起遮掩还是更擅长(不如说只会)直截了当:“……那是他自己动的手。”
这么说就是承认了改造确有其事。赤井眨了眨眼睛,追问道:“你就一丁点都没参与?”
“……”松田无言以对,挣扎着反抗,“但是你是斯莱特林。”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某个斯莱特林又眨了眨眼睛。那片透亮的绿色像湖面一样波澜潋潋。
被湖水围困的格兰芬多沉默了比上一个问题更长的时间。
赤井很有耐心地等着。
最终,松田受不了似的挠了挠自己的卷毛,泄气道:“……好吧,你赢了。我帮你就是了。”
“怎么说是我赢了?”赤井得逞地笑起来,“明明你也很想试试拆装最新款的扫帚吧?我有注意到噢,最近经常见你翻相关的杂志什么的。”
松田从那个笑容里看出了很多狡黠和得意——这也就是他们熟悉,不然任谁都只能觉得这人笑得无比真诚——于是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你还真闲啊。”
赤井只是笑,没说话,大概是一种既得利益者的宽宏大量。松田也没再计较,一边低头在脑海里把一百零八种扫帚拆解方法往眼前这把上套,一边提醒他:“不过你这把改装只能让我一个人做了。”
“嗯,虽然很希望能获得双子星的垂青,但果然还是不好拜托萩原同学一起呢。松田记得帮我保守秘密啊?”
“那种事情当然的吧。”
“以及请务必让我能在下一次比赛里赢过格兰芬多。”
“我姑且还是有点学院荣誉感的,控制一下你的发言啊这位斯莱特林同学。……再说你也真不怕我趁机给你动点手脚,这可是最强王牌的扫帚吧?”
被吐槽的斯莱特林没搭腔,只是冲他笑了笑。
*
红色彗星的改装用了松田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才赶在斯莱特林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之前完成——而作为雇主的赤井更是心大,扫帚到手调试了没几天就敢拿去正式比赛。
……能不能行啊。虽然松田对自己的技术有绝对的自信,也对于改装后的效果满怀期待,但红彗星内部采用的咒语体系是全新的,不同于以往的任何飞天扫帚系列——没准会和火弩箭差不多?但那个款式更贵,松田只在精品店里摸过两把,拆装想都不要想——所有的改动都是试验性的;所以,尽管经过了他自己和赤井的两轮测试,改装者本人依然没法完全放下心。
因此,这场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的魁地奇比赛算是松田阵平有生以来看得最认真的一次。
按照过去几年养成的习惯,松田和降谷零一起坐在看台的最高一层,给身在场上的其余三个人——守门员伊达航、追球手诸伏景光、找球手萩原研二——友情性捧场。格兰芬多队的阵容没有太大换血,除了一个新人追球手(姓佐藤还是宫本来着?)之外都是之前的主力队员,赢面不小。
——在斯莱特林队的赤井起飞之前,绝大多数观众都是这么想的。
*
这是松田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注视赤井。
和萩原的大开大合、走位风骚不同,赤井秀一作为找球手的风格更为简洁:无论是升降还是转向都极为迅猛凌厉,几乎没有多余的障眼法;改装后的红色彗星则令他原本就超出其他选手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大截,斯莱特林银绿配色的队服长袍在他身后拉成笔直的一线,衬得赤井仿佛一道掠过天空的闪电。
难怪会有“Silver Bullet”那种绰号……确实像子弹出膛一样气势惊人啊。
给对方球员加了一手极品装备buff的修理大师感慨着,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一丝坑害自家队伍的负罪感。
但没过多久,松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转向时的制动时间和之前测试时的结果不一样了,差了不少。松田数了两次,皱起眉毛。
制动咒是飞天扫帚内部咒语体系里最核心的部分之一,他在改动这一块时光算数就算了好几天,动手和调试时慎之又慎,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误差。
但是事实已然如此。
松田霍然站起身,无视了身边降谷“突然怎么了”的疑问,盯紧了空中的赤井——按最坏的情况估计,那把红彗星的制动咒会在五次左右的急转之后失效。要是萩原或者赤井能在那之前抓住飞贼当然最好;如果不能,万一赤井因为扫帚失控撞到看台或者什么——虽然教授们都在,但红彗星的速度太快,万一、万一——
几乎就在松田模拟到最糟糕的可能性的同时,一道金光从前方不远处乍现,接着直直向上飞掠过他眼前;紧接着,赤井和萩原一前一后向格兰芬多这边的看台冲来,完美复刻了几秒前金色飞贼的逃亡路线——但紧随其后的,在萩原扳过扫帚柄转成竖直向上的同时,赤井依然在加速前冲——
“——快散开!”
松田大吼道,情急之下用力到喉咙生痛。
看台上的学生们迷惑又惊惶地四散跳开。松田拔出魔杖,脚下飞快地跳下几排看台,逆着哄乱的人群冲向前,一边匆匆判断着对方可能的落点、一边竭力大喊:
“快跳!!!赤井——”
——几乎在他嘶吼的同时,被呼唤名字的人果断地侧身放手,从扫帚上滚下来。
松田觉得自己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一瞬;他以最快的速度念完了减震咒、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缺字漏句,半举着魔杖的手臂继续前伸,试图接住掉下来的——
下一秒,银绿色的人影重重砸在他手臂上。松田下意识地收手回扣、屈膝,仍然被巨大的动量冲得跌在看台地上,木板被两人份的压迫榨出凄惨的嚎叫。
“……咳、咳。”
他大概被撞得愣了两三秒——细微的咳嗽声让松田回了神。他循声低头,发现自己勉强维持了半跪半坐的姿势,刚刚掉下来的倒霉当事人正窝在他怀里;急速降落显然给对方造成了诸多不良后果:赤井的头发和袍子都乱糟糟的,脸颊和眼眶被风刺得发红,往常明亮的绿眼睛里泛起生理性的眼泪,像将落未落的雨。
……雨没有落吗?
松田恍惚地想着。
那他为什么觉得仿佛有大雨倾注而下,重量有如实质——前臂、膝盖和小腿都泛着疼痛,还有——
“制动咒,”开口时,松田才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哑,可能是刚才喊的,“我动过的。它失效了吗?”
“没有。”赤井飞快地回答,然后犹豫了一瞬,接着说:“……我自己改了一下。”
松田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他的意思,一时失语。
“我看了你给的演算结果,觉得还能再提一些,就把保险措施稍微去掉了一点。”赤井以为他还想问细节,继续解释道,“不过以我的水平来果然还是不行啊,换成你来应该就没问题了……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吧?”
松田仍然沉默。
赤井见他脸色不善,没再补充什么,试探着想撑起胳膊;松田立刻松开手,往旁边让了让。半分钟之前刚从天上摔下来的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腕,看起来还想借把扫帚回去比赛。
“你——”
松田忍不住出声。而就在这时,裁判的口哨声响了起来:
萩原抓到金色飞贼了。
“……哎,总感觉是损兵折将了啊。”沉默片刻,斯莱特林的找球手自嘲道,又转头看向身侧不远的格兰芬多,“不过松田你的技术真的很厉害啊,如果不是我擅自改动的话,没准这一次真的能赢呢。”
松田咽回刚刚几欲脱口而出的话——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劝阻还是什么——从鼻子里挤出个“哼”,斜了赤井一眼。他们站得很近,松田能在赤井那双绿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清晰的,没有被雨水笼住。
——雨没有落吗?
还是已经落下、蒸发掉了?
明明突遭事故的是赤井啊。松田想。
为什么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遇难的人呢。
*
那场比赛中的事故并未造成太大的后果——当事人无意声张,扫帚的失控就被简单地归结为了新产品的品控不稳,松田还因为冲出去捞人的举动赢得了不少斯莱特林同学的好感,被萩原命名为“意料之外的人气大涨事件”。
但在那之后,松田就很少和赤井单独交谈了。赤井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擅自改动扫帚而生气,还特意为此约他见面想要表示歉意。
“不是因为这个,”松田哭笑不得,只好给他仔细解释,“我没那么小气,本来你能把新扫帚给我改装就很可以了。再说你也输了比赛,我不至于在这种时候跟你生气。”
赤井点了点头,却并不买账:“那下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想见我?”
“……没这回事。”
“别说谎啊,”赤井说,有点无奈地笑起来,“你又不擅长。”
松田没回话。
——他当然不是真的不想见赤井。
只是,在看到那双绿眼睛时,松田总会想起他在球场看台上接住赤井的感觉;重量和冲力撞得人关节发痛,但看向他的眼睛……像宝石,或者森林,珍贵又坚硬。
——想触碰……或者逃离。
而这一切,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
沉默在他们两人之间蔓延,像雨水一样落在人身上。
这次见面以沉默结束。之后不久就是学年中间的假期,松田签了留校的申请表,意外地在前列找到了赤井秀一的名字。
不回家吗?但是赤井家的另一个孩子——好像是个叫赤井秀吉的男孩,一年级的拉文克劳——并没有留下来。那是赤井自己有什么私事吗?
……这样一来碰上的几率好像增加了。松田想着,感到了一丝烦躁。
在寝室闭门不出虚度好几天假期之后,松田收到了一个包裹。
送信的猫头鹰不是私人的,放下东西就飞走了。松田把那个拳头大的包裹拆开,发现小小的礼物盒里放着个分外眼熟的物件:
一个赤红色的飞贼。
格兰芬多的修理大师活了十五年也只见过一个红色的飞贼,送信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松田拿起小东西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问题。不像是出毛病了找他修,那又是为什么把这个寄过来?
松田思考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的小球。被他握在掌心的飞贼懒洋洋地伸展开银色的翅膀、蹭了蹭他的指节,然后缓慢地扇动了几下,发出细微的“咔啦”声——球壳裂开了。
松田垂下眼,手指灵活地探进去,取出里面的东西:
一枚银色的指环,很素净,只有正中镶嵌了一块小巧的宝石,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材质,呈现出漂亮的青色——不用去照镜子确认,松田就看出来它的颜色和自己的眼睛是一样的。
他把指环捏在手上,展开同样藏在飞贼里、刚刚被垫在下面的纸条。很小的一张,字迹飞扬又稍显潦草,仿佛写字的人怀揣着莫名的期待:
“愿意的话,就来找我吧。
PS:口令是‘龙血’,我相信格兰芬多不缺这点勇气?”
松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嗤笑了一声。
“……为什么是你先说啊。”他小声地自言自语,像是抱怨,又忍不住地笑起来。
接着,他站起身,把指环和飞贼一同塞进口袋里,走出了休息室。
END
****
短番外:秀吉的信
哥:
见信好。
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随信送过去。不过你这个要求可真难为人,只知道颜色不知道款式也不知道材质,我几乎把储藏室翻了个遍!最后还是真纯找到的,也许女孩子确实在这方面有另一种嗅觉。我有嘱咐她别跟妈说,但是爸妈的水平你也知道,最好还是不要抱什么瞒天过海的希望。
所以——怪不得这次放假都不回家,哥你什么时候有的心仪对象?
(而且都偷偷发展到送戒指的程度了也没告诉我!)
(倒不是说我很介意这个,但你知道就算不说等到了学校也会被我找出来的)
总之,希望哥的事情进展顺利!
有需要我的地方就写信来。
弟:秀吉